“蘇……蘇子葉?!”
“是你!竟然是你這個賤人!”
震驚過後是滔天的恨意。
柳如煙瘋了一樣就要撲上來。
“是你害我!是你害了柳家!我要撕了你!”
還沒等她靠近,淩睿手中的刀鞘已經抵在了她的喉嚨上。
稍一用力,柳如煙就被頂得跌坐在地。
蘇子葉拉過一把還能坐的椅子,撣了撣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坐了下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柳如煙。
“柳如煙,你這眼神不行啊,怎麼到現在才認出我?”
“你幾次三番被聖上趕出養心殿,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呢。”
蘇子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你無恥,竟然易容藏在養心殿勾引聖上……”
柳如煙被驚得有些詞窮。
“能怎麼辦呢,我就算是那副模樣,聖上也喜歡的緊。”
蘇子葉故意氣她。
“呸!”
柳如煙狠狠呸了一聲。
就連旁邊的淩睿也聽得嘴角直抽抽。
可他知道,蘇子葉說的是實話。
聖上不但喜歡的緊,還視若珍寶呢。
“當初在賞花宴上,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
蘇子葉不再理這個話岔。
她身體微微前傾,模仿著賞花宴那日神棍般的語氣。
“此乃……‘鳳泣於火’之凶兆啊。”
“娘娘若再不收斂這浮華虛火,超度冤魂。”
“三日之內,便會遭反噬,必有血光之災。”
蘇子葉看著柳如煙手足無措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如今,三日之災早已經應驗,可你並不收斂,又幾次三番陷害於我。”
“真是冥頑不靈,死不悔改!”
“你柳家可謂血債累累,如今不過是報應不爽罷了。”
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柳如煙的心頭。
如今看來,這哪裏是詛咒,分明就是索命的預言!
柳如煙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不重要。”
蘇子葉掏出一把瓜子,伸手遞給她。
“嗑嗎?”
“嗑一口少一口啦。”
柳如煙瞪著那把瓜子,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蘇子葉無所謂地收回手,自己嗑了一顆。
“重要的是,你爹做了什麼。”
“想知道你爹現在的下場嗎?”
蘇子葉吐出瓜子皮,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聖上仁慈,沒判你爹五馬分屍。”
“判的是,淩遲。”
“三千六百刀。”
蘇子葉伸出三根手指,在柳如煙麵前晃了晃。
“少一刀,行刑官都要提頭來見。”
“你那個二哥柳和,斬立決。”
“還要掛在城門口暴曬十天,讓全京城的百姓都解解氣!”
“你家那些個男丁,除了還沒斷奶的,今晚都要去下麵糰聚了。”
柳如煙捂住耳朵,拚命搖頭。
別說了!閉嘴!你閉嘴!
“不……我不信……我不信!”
“聖上不會這麼絕情!我爹是功臣!是大宣的功臣!”
“功臣?”
蘇子葉嗤笑一聲。
“謀逆造反的功臣?”
“哦,對了,還有個好訊息。”
蘇子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知道是誰把你們柳家的罪證呈給聖上的嗎?”
柳如煙動作一僵,猛地抬頭。
“是蕭計炎。”
蘇子葉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他在大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把你爹所有的罪證,一本一本呈給了聖上。”
“不僅如此,他還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說這一切都是你爹做的。”
“這可是殺人誅心啊,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四個字,被她說得很重。
柳如煙的表情從震驚轉為獃滯。
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度的扭曲。
黑紫色的霧氣從她身上升騰而起,瞬間將她整個人吞沒。
那是絕望與瘋狂交織的顏色。
“蕭計炎……蕭鳳慈……”
柳如煙嘴裏唸叨著這兩個名字,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狂笑。
直笑到眼淚簌簌而落時,才停了下來。
“我爹當年真是瞎了眼,竟然輕信了那條老狗!”
咬牙切齒地說完。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瓷片。
狠狠劃向自己的手臂。
鮮血不斷湧出。
可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我們柳家完了……他們蕭家也別想好過!”
“我要變作厲鬼!我要日日夜夜纏著他們!”
淩睿皺眉,下意識想要上前提防柳如煙反撲。
蘇子葉抬手示意無妨。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柳如煙麵前。
此時的柳如煙,死死盯著著蘇子葉,眼裏滿是怨毒。
“蘇子葉,你別得意!我也不會放過你!”
“我會在地獄等著你!等著看你怎麼被蕭皇後那個毒婦玩死!”
蘇子葉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隻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你等不到我的。”
蘇子葉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想知道,為什麼我能被雷劈活嗎?”
“為什麼我能知道那麼多秘密?”
“為什麼我能算出你們柳家的死期?”
柳如煙一臉驚異。
她溢滿淚水的眼珠,對上了蘇子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那雙眸子裏,沒有絲毫的溫度。
“因為……”
蘇子葉俯下身,湊到柳如煙耳邊。
“我根本就不是蘇子葉!”
“真正的蘇子葉,早在雷劈那日,就含恨而死了。”
“我,是從地獄裏來的惡判官。”
“專門上來……幫她向你們索命的。”
她聲音極輕、極輕。
卻如同一股陰風,直接吹進了柳如煙的骨髓裡。
轟——
柳如煙腦海中最後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她想起了原主那唯唯諾諾的樣子。
她想起那道異常的紫雷。
想起蘇子葉從焦黑如鬼魅,卻硬懟自己的樣子。
想起這幾個月來,蘇子葉那種種不似常人的手段。
再看看說完話,漸漸遠離自己的這張帶著詭異笑容的臉。
鬼……
她是惡鬼!
極度的恐懼瞬間衝垮了柳如煙所有的理智。
她張大了嘴巴,想要尖叫。
可喉嚨裡卻發出一陣“赫赫”的抽氣聲。
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蘇子葉。
瞳孔擴瞬間散到了極致。
心臟也像是被人狠狠捏爆了一樣。
那是腎上腺素過量分泌導致的急性心力衰竭。
俗稱,嚇死!
柳如煙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
腦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那雙充血赤紅雙眼,依舊大睜著。
凝固著死前那一刻極致的驚恐。
死不瞑目。
殿內一片死寂。
就連那條懸在半空沒人用的白綾,也彷彿靜止了。
蘇子葉直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看著柳如煙頭頂那團代表生命的顏色徹底消散。
最後化為一片虛無的灰白。
結束了。
柳家,徹底完了。
原主的執念應該會消解一部分了。
淩睿站在一旁,心驚肉跳地看著這一幕。
握刀的手心裏全是汗。
他為了保護賀蘭掣,也算是殺人無數了。
但從沒見過有誰是被幾句話嚇死的。
他雖然耳力極好。
但蘇子葉聲音壓得實在太低了。
他隻隱隱聽到“雷劈”“判官”“索命”這幾個斷斷續續的詞語。
始終無法串聯成一句話。
最終。
他看見了柳如煙死前那副彷彿見到了閻王般的表情。
這個天女……
比刀劍更鋒利。
比毒藥更致命。
“走吧。”
蘇子葉轉身,聲音恢復了平日裏的慵懶。
“勞煩統領去給聖上復命吧,我就不去了。”
“我要回橙光殿,看看嫣兒他們,怪想的。”
淩睿聞言應了一聲。
沉默地跟上。
兩人跨出景仁宮的大門。
身後的殿宇在夜色中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
吞噬了一條曾經不可一世的性命。
夜風乍起。
蘇子葉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
幾顆星子稀疏地掛在天邊。
柳家倒了。
但這盤棋,才剛剛到中局。
那隻藏在暗處的老狐狸。
還有那朵開在後宮最高處的“工筆牡丹”。
纔是真正難啃的骨頭。
“淩睿。”
蘇子葉突然開口。
“臣在。”
“你說,蕭計炎今晚睡得著嗎?”
淩睿想了想。
“恐怕很難。”
蘇子葉笑了,笑聲清脆,在空曠的宮道上回蕩。
“那就讓他睜著眼好好等著。”
“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