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掣被這一句“桃花運”噎得不輕。
他剛想伸手去抓這小女人的手腕。
她卻早已像條滑溜的泥鰍。
倏地鑽到了梳妝枱前。
“李公公,快幫聖上穿戴好去吧,別讓貴女久等纔好。”
蘇子葉看著剛剛進來的李福來和孫姑姑,不鹹不淡地道。
“孫姑姑,咱們不急,您慢慢來。”
賀蘭掣對著空氣磨了磨後槽牙。
這小女人,昨天晚上還糾纏著睡在他懷裏。
今天早上就開始陰陽怪氣。
他一甩袖子,就氣呼呼地就站在在妝枱前。
孫姑姑和李福來麵麵相覷。
瞧著這一站一坐在梳妝枱前,還在較勁的兩位祖宗,各自心裏嘆了口氣。
孫姑姑手腳麻利地給蘇子葉做著易容。
李福來趕緊幫賀蘭掣穿戴好一身天青色常服。
早膳擺上來。
蘇子葉也不理他,隻顧埋頭喝粥。
勺子碰到瓷碗壁,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賀蘭掣幾次想把剝好的雞蛋遞過去,都被她巧妙地用手肘擋了回來,
賀蘭掣又夾了一筷子開胃小菜要放到蘇子葉碗裏。
蘇子葉直接把碗挪開,依舊自顧自地喝粥。
連個多餘的動作都懶得給。
賀蘭掣被這小醋罈子氣笑了。
“吃完跟朕去前殿。”
既然要吃醋,那就讓她吃個飽。
賀蘭掣也很想看看她,會不會升級成醋王。
那說明什麼?什麼??什麼呢???
賀蘭掣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不去,我隻參與我蘇家的案件。”
“聖上您約會相親這種私事,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蘇子葉拒絕得乾脆利落。
“不去也得去。”
電燈泡?
又是聽不懂的詞語,但明顯不是什麼好詞。
賀蘭掣知道不能跟她在這件事上糾纏。
他直接站起身,一把撈起她。
直接夾在腋下,就往外走。
“朕的事,你必須件件都要參與。”
旁邊的孫姑姑和李福來,看得目瞪口呆……
到了養心殿。
他指了指禦案旁邊的位置,那是平日裏李福來站的地方。
“就在這兒,給朕磨墨。”
蘇子葉沒動,指了指多寶閣那片陰影。
“我還是站那兒就行。”
“不行。”
賀蘭掣坐在龍椅上,裝作一臉嚴肅,歪頭看著她。
“站那麼遠做甚?你現在可是朕的貼身侍女。”
“可這個位置太顯眼了,跟個人形靶子似的。”
蘇子葉抗議。
“再說,我現在這副尊容,萬一嚇著您的貴女,算工傷嗎?”
“無妨,算朕的。”
賀蘭掣心中暗笑,順手塞給她一塊墨錠。
“好好磨,磨不好扣晚膳的雞腿。”
蘇子葉白了他一眼,隻得憤憤地抓著墨錠,在硯台上畫圈圈。
萬惡的資本家,剝削階級。
“宣。”
賀蘭掣這才滿意地理了理袖口,坐定。
殿門開啟,一陣極淡的蘭花香氣先一步飄了進來。
周若靈一身鵝黃宮裝,裙擺上綉著幾朵素雅的白梅,行走間步步生蓮。
她低著頭,雙手交疊於腹前,禮數周全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臣女周若靈,叩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嗓音軟糯,像是江南三月的雨。
聽得人骨頭都要酥上幾分。
蘇子葉手上的動作沒停,卻默默開啟了‘情緒顯形’。
原本以為會看到代表野心勃勃的紅光。
或者是心機深沉的紫色。
不料在周若靈那烏黑的髮髻之上浮現出的。
是一團極不穩定的淡藍色的光暈。
那光暈很弱,裏麵有一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蒲公英。
蒲公英的每一根絨毛都在發抖。
透著一股子強撐出來的鎮定和順從。
緊張、順從,還有深藏的恐懼。
沒有攻擊性。
蘇子葉撇撇嘴。
又是個被家族裹挾的可憐蟲。
太後那個老妖婆。
為了周家的榮華富貴,這是要把她往火坑裏推啊。
“平身吧。”
賀蘭掣連頭都沒抬,手中硃筆在奏摺上劃了一道。
周若靈怯生生地站起來。
她不敢直視龍顏,隻能把視線落在地麵那塊織金地毯的花紋上。
“太後讓你來的?”
賀蘭掣明知故問。
“太後娘娘……娘娘說聖上日夜操勞,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
“讓……讓臣女來給聖上磨墨、添香。”
周若靈說到最後,臉紅得快要滴血。
賀蘭掣嗤笑一聲,剛要說話。
殿外就突然傳來趙強的稟報。
“聖上!貴妃娘娘求見!”
賀蘭掣手裏的筆一頓,眉峰挑起。
這下熱鬧了。
一個是太後硬塞進來的“貼身照拂”。
一個是剛闖了禍急著找補的“複位心尖寵”。
若是換作旁人,這時候大概已經頭大如鬥了。
可賀蘭掣卻把身子往後一靠,臉上露出幾分玩味。
他側頭看了一眼正把墨汁磨得飛濺的蘇子葉,故意揚聲道。
“宣。”
蘇子葉又翻了個白眼。
他這是嫌場麵不夠亂,非要湊一桌馬吊牌是吧?
殿門再次被推開,先進來的是一陣濃鬱的脂粉香。
柳如煙今日又是精心打扮過的。
她一身緋紅撒金流彩宮裝。
髮髻上那隻彩色雲形步搖,隨著她的走動顫顫巍巍,極其張揚。
賀蘭掣竟然破天荒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繞過禦案迎了幾步。
“愛妃怎麼來了?昨日你也受了驚,也不多歇歇。”
柳如煙原本心裏還打著鼓。
畢竟昨天那碗參湯可是實打實地潑了龍袍。
此刻見賀蘭掣不僅沒怪罪,還這般溫柔小意。
她心裏的石頭瞬間落地。
取而代之的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蘇子葉眼瞅著柳如煙頭頂原本灰撲撲的雲團瞬間炸開。
變成了一朵碩大的、金紅色的牡丹花。
那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寫著“老孃受寵”、“老孃天下第一”。
“聖上……”
柳如煙嬌滴滴地喚了一聲。
正要順勢靠進賀蘭掣懷裏,視線卻被那抹鵝黃色刺了一下。
她猛地剎住車,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周若靈。
那一瞬間。
她頭頂那朵金紅牡丹像是被潑了濃硫酸,瞬間枯萎焦黑。
緊接著燃起熊熊烈火,變成了一顆長滿尖刺的仙人球。
“這是誰?”
柳如煙猛地站直身子,指著周若靈。
周若靈緩緩直起身子,臉上並沒有驚慌失措。
她頭頂那團淡藍色的光暈雖然還在抖,但卻詭異地亮了一些。
“臣女……周若靈,見過貴妃娘娘。”
她匆忙行禮。
“周?”
柳如煙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周若靈身上。
哪還顧得上往賀蘭掣懷裏撲。
更加不記得柳青囑咐的“探口風”了。
此刻的她。
滿腦子都是太後那個老妖婆,又往聖上身邊塞人了!
太後明知道自己剛剛複位,正獲聖寵,還要這麼做。
真是欺人太甚!
思及此,柳如煙把食盒往趙強懷裏一塞。
然後扭著腰走到周若靈麵前。
“本宮當是誰呢,原來是太後娘娘送來的。”
她邊說邊圍著周若靈轉了一圈,然後現在她的麵前。
她挺了挺原本就高的胸脯,步步緊逼。
“怎麼,太後娘娘是覺得本宮伺候不好聖上,非要弄個黃毛丫頭來添亂?”
周若靈身子一抖,卻並沒有像柳如煙預想的那樣求饒或退縮。
旁邊的賀蘭掣沒說話。
反而返回了龍椅上,饒有興緻地看著她們的同時。
有意無意地,偶爾掃向蘇子葉。
他在等。
等這兩股勢力自己咬起來,他就省力氣了。
也在等,等著這兩個女人能夠再度刺激出蘇子葉的妒火。
然後,他才能慢慢的給她把火‘澆滅’。
到那時。
她自然會知道冤枉了自己。
賀蘭掣彷彿已經看到了她依偎在自己懷裏,小鳥依人的模樣。
而這時的周若靈。
已經被柳如煙逼得節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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