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思了片刻的蕭計炎叫來心腹宋玳。
“去,把那個叫吳剛的管事處理了。”
“還有當年經手過蘇家案子的人,不管是府裡的還是外頭的,一個不留。”
說完,他又叮囑了一句。
“記得做得乾淨點,別留下尾巴。”
宋玳低頭領命。
“諾,那柳家那邊……”
“柳青現在肯定也在想著怎麼銷毀證據。”
蕭計炎冷笑一聲,手中的核桃猛地一捏。
“這樣,你去‘幫他一把’。”
“把柳和那小子在城郊強搶民女、草菅人命的苦主找出來,送去京兆尹那兒敲鼓鳴冤。”
“還有虎賁營走私的事,把線索透露給禦史台的那幾個硬骨頭。”
“老爺這是要……”
“既然聖上要個交代,那柳家就是最好的交代。”
蕭計炎閉上眼,掩去底的狠厲。
“死道友不死貧道。
「柳青,你可怪不得他人,是你那兩個兒子太不爭氣。」
……
與此同時,柳府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柳青在書房裏來回踱步,那把名貴的紫砂壺被他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蕭計炎那個老匹夫,在朝堂上居然一聲不吭!”
柳青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筆架亂跳。
“我如果出事,難道還能跑的了他?”
“老爺,那咱們怎麼辦?”
管家戰戰兢兢地問。
“怎麼辦?涼拌!”
柳青咬牙切齒。
“趕緊給貴妃娘娘遞信,讓她探探皇帝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有,把別院鶯兒和私鑄坊都立刻轉移!要是讓三司查到這個,咱們全家都得掉腦袋!”
……
訊息很快傳進後宮。
景仁宮內。
“你說什麼?重啟蘇氏舊案?”
柳如煙詫異道。
“八年都過去了,為什麼?聖上瘋了嗎?”
“娘娘,老爺說,讓您務必探探聖上的底牌。”
紅霞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老爺還說,這次怕是……怕是要變天了。”
柳如煙聞言,跌坐在案幾上。
她想起前幾夜荷蘭掣與她的純聊天。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什麼下棋,什麼喜歡聽,都是騙人的!
他是在磨刀,刀尖對著的正是柳家!
恐懼像冰冷的蛇,順著腳踝爬上脊背。
她想去養心殿探一探。
可想起早晨自己闖的禍。
還有賀蘭掣那雖然帶著笑卻毫無溫度的眼神。
她竟連邁出宮門的勇氣都沒有。
[明天吧,明天再去……]
……
夜色深沉。
養心殿寑殿的燈火早已熄滅。
蘇子葉躺在龍床上,心緒難平。
自從在宣元殿聽到了賀蘭掣親口說出要重啟舊案。
原主殘留的記憶就開始瘋狂攻擊她的大腦。
龍床下的地毯上,傳來賀蘭掣輕微的呼吸聲。
晚膳時,他高興的飲了很多酒。
或許此時,酒勁上頭,便沉沉睡去?
蘇子葉不敢亂動,生怕驚擾他。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小聲數起羊來。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突然。
火光衝天,慘叫聲、刀劍入肉聲交織在一起。
滿目血紅
“葉兒!千萬別出來!”
“葉兒,好好活下去!”
母親滿臉是血,拚命推搡著她。
一把鋼刀,猛地穿透了母親的胸膛。
那溫熱的血濺在她的臉上,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啊——!”
蘇子葉猛地睜開雙眼。
她倏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浸透了中衣,貼在身上黏膩冰冷。
原主的記憶。
以有史以來最為強烈的感觀,再次入夢刺激著她的神經。
那樣大型血腥暴力的場麵。
就算她是現在犯罪心理學博士。
也未曾親身體驗過。
更何況,她也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
蘇子葉抱著膝蓋,在黑暗中瑟瑟發抖。
這時。
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落在她的肩頭。
蘇子葉嚇得一激靈,差點尖叫出聲。
“別怕,是朕。”
賀蘭掣的聲音格外低沉,讓蘇子葉感到格外安心。
他坐在龍床邊。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
沒有多問一句。
隻是伸手將她攬進懷裏,略微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
“做噩夢了?”
蘇子葉沒說話。
隻是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那股熟悉的龍涎香味,一點點驅散了夢境裏的血腥氣。
“朕在,不怕。”
賀蘭掣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隻要朕在,沒人能再傷你半分。”
“蘇家的債,朕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漸漸地,蘇子葉的顫抖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裏退出來。
“我把聖上吵醒了?”
蘇子葉沒外人在時,已經不自稱嬪妾了。
而賀蘭掣也覺得極為順耳。
“你動靜那麼大,朕豈能不醒。”
賀蘭掣假裝抱怨,其實他酒量超好,根本沒醉。
隨即,他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
“那個……地上太硬了,硌得慌。”
蘇子葉一愣,藉著月光看見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
“聖上快躺回去,千萬別凍著。”
賀蘭掣沒動。
他有些扭捏地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
“今晚……能不能讓朕上床睡?”
見蘇子葉瞪起眼睛,他連忙舉起三根手指。
“朕發誓,什麼都不做!就是單純地睡覺!”
“地上真的太冷了,朕要是凍病了,誰跟那幫老狐狸鬥法去?”
蘇子葉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想起了禁足前,他攬住自己和衣而臥的脆弱情景。
又想起剛才那個溫暖的懷抱,心裏的防線塌了一角。
“隻能睡覺。”
她板著臉,指了指那張寬大的龍床。
“一人一半,中間不許越界。”
賀蘭掣眼睛一亮,立刻跳起來鑽進被窩。
蘇子葉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扯過一條被子捲成桶狀,橫在兩人中間。
“這是楚河漢界。越界者,斬。”
“行行行,都聽你的。”
賀蘭掣心滿意足地躺下,側過身看著她。
“睡吧,有朕守著你,噩夢不敢再來。”
“切!”
原本她以為,今夜會難以入睡了。
沒想到在這個男人平穩的呼吸聲中。
她竟然很快就沉沉睡去。
再無夢魘……
翌日清晨。
蘇子葉迷迷糊糊地醒來。
覺得渾身暖暖的,像是抱著個大火爐。
她舒服地蹭了蹭,手感極佳。
等等。
手感?
蘇子葉猛地睜開眼。
隻見自己整個人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賀蘭掣身上。
一條腿大剌剌地壓著他的腰。
手更是直接鑽進了他的中衣裡,緊貼著那結實的腹肌。
而那個所謂的“楚河漢界”。
早就不知道被踹到哪個角落去了。
賀蘭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沙啞。
“愛妃這‘斬立決’,朕怕是受不住啊。”
蘇子葉臉“轟”的一下紅成了猴屁股。
她觸電般地收回手腳,滾到床的最裏麵。
“我……我不是……是你……”
“好好好,是朕越界了,朕把這被子踹飛了,行了吧?”
賀蘭掣心情大好,伸手過去捏了捏她通紅的耳垂。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趙強慌亂的聲音。
“聖上!李總管讓奴來報,大事不好了!”
賀蘭掣皺眉,披衣坐起。
“何事?”
“太後娘娘懿旨……”
趙強的聲音隔著門板都透著一股子絕望。
“說是聖上近日忙於國事,過於操勞。”
“特意從周家選了一位貴女,入宮侍奉筆墨,貼身照拂。”
“此女名喚周若靈。”
蘇子葉整理衣襟的手猛地一頓。
“不見!”
賀蘭掣臉色一沉。
“可是……此女已在殿外候著了。”
趙強嚥了口唾沫。
“太後娘娘說……說是讓她即刻便進殿伺候。”
賀蘭掣轉頭看向蘇子葉。
“看來,這好戲是一場接著一場啊。”
他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剛收拾了狼,又來了虎。”
蘇子葉手腳麻利地穿好宮裝,站起身。
規規矩矩地垂手侍立,嘴角卻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醋意。
“聖上,您這桃花運,還真是擋都擋不住呢。”
賀蘭掣氣惱至極。
狠狠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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