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宮道被高牆夾成一條細長的一線天。
寒風順著甬道呼嘯而過,刮在臉上生疼。
蘇子葉縮了縮脖子,把手往袖筒裡藏。
剛才那股子視死如歸的豪氣被這冷風一吹,散了個乾淨。
賀蘭掣腿長步子大,蘇子葉得溜溜小跑才能跟上。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瑟縮,於是腳步放緩,一把將她摟在懷裏,繼續向前走去。
蘇子葉的臉,紅的像蘋果。
還好天黑,誰也看不清。
【啦啦啦啦啦……】
雪球突然出現,在他們周身盤旋著。
【小葉子,別光顧著抖啊。本球剛查了你的賬戶餘額,嘖嘖嘖,赤字啊,你還欠本球好多的鹹魚幣呢。】
抖是因為冷,這是生理反應。
蘇子葉翻了個白眼,沒理它。
【哎呀,別這麼高冷嘛。看在你即將深入虎穴的份上,給你個掙外快的任務,要不要?】
雪球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奸商的味道。
蘇子葉耳朵動了一下。
「有屁快放。」
【任務名稱:守身如玉。】
【任務描述:在養心殿連續三夜不被大灰狼吃掉。】
【獎勵:鹹魚幣1000,顏值 3。如何?】
蘇子葉腳下一個踉蹌。
「隻有你個變態毛球,才會想出這樣的任務。」
不行,得趁這個機會,多薅點兒羊毛。
不然還了債,就剩不下幾個大子兒了。
「五夜。」
她討價還價,反正皇帝小佬兒答應了,不強迫侍寢。
「鹹魚幣3000,少一個大子兒都不行,顏值 5。」
【任務失敗了呢?】
「隨你便!」
【成交!嘿嘿……】
雪球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彷彿生怕她反悔。
蘇子葉心裏咯噔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哇。
這毛球兒怎麼答應得這麼快?
蘇子葉總覺得這球笑得不懷好意。
“還冷嗎?”
賀蘭掣側過頭,看著懷裏磨磨蹭蹭的小女人。
這身青色的宮女服穿在她身上,稍微有些寬大,顯得她身形更加單薄。
他伸一隻手出手,重新把她那隻冰涼的小手撈回掌心。
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蘇子葉不再矯情了,任由他摟著、牽著。
畢竟是真的暖和。
前麵李福來提著燈籠,識趣地拉開了十步遠的距離。
養心殿到了。
巍峨的宮殿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出門之前,李福來就把閑雜人等都支開了。
這會兒殿內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心腹太監守在角落。
一進暖閣,地龍燒得正旺,暖意瞬間包裹全身。
賀蘭掣張開雙臂。
李福來趕緊上前,手腳麻利地替他解下那身繁瑣的太監服。
換上一襲月白色的常服。
卸下偽裝的帝王,眉宇間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慵懶。
他轉過身,看著還站在門口發愣的蘇子葉。
“還杵在那兒做什麼?”
他在軟榻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過來。”
蘇子葉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挪了過去。
李福來極有眼色地湊上來,笑得一臉褶子。
“聖上,這天兒也不早了。”
“是不是該讓人備水,伺候……秋葉姑娘沐浴?”
“伺候”兩個字,被他說得百轉千回,意味深長。
那張老臉都笑成了秋菊。
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促狹。
蘇子葉甚至能從他微挑的眉梢和半眯的眼瞼括約肌收縮中。
讀出一種名為“成人之美”的油膩期待。
在犯罪心理學中。
這種表情通常伴隨著“合謀者”的自我滿足感。
彷彿隻要把她剝乾淨了送上龍塌。
就能洗刷掉蘇子葉口中,聖上“腎虧”的恥辱。
從而完成某種某種儀式性的男性尊嚴復辟。
典型的封建權謀思維。
以為這世上所有的兩性博弈。
最終都得在被窩裏見真章。
蘇子葉沒動。
視線越過李福來那張欠揍的臉。
又落在賀蘭掣身上。
這位爺……倒是坐得四平八穩。
那目光,鉤子一樣掛在她身上。
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表情,屬於典型的“控製型愉悅”。
他在享受掌控局麵的快感。
看著獵物在陷阱邊緣掙紮、驚慌。
卻又因為某些承諾而不得不按兵不動。
這種心理狀態。
類似於貓捉到老鼠後。
並不急著吃。
而是先要撥弄兩下。
看著老鼠炸毛、亂竄。
以此來獲得精神上的極大滿足。
「變態。」
蘇子葉背脊一僵,心中罵了一句。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一直退到了柱子邊上。
“不……不用了。”
她結結巴巴地擺手。
“嬪妾……不臟,不用洗。”
“而且……而且咱們說好的,約法三章!”
賀蘭掣放下茶盞,看著她那一驚一乍的模樣,忍不住大笑出聲。
“李福來,你看看把人嚇的。”
他指了指蘇子葉。
“不知道的,還以為朕是什麼洪水猛獸。”
李福來也跟著笑。
“聖上龍威燕頷,娘娘這是敬畏。”
他看了一眼蘇子葉,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這位主子爺,也就是嘴上逗逗。
真要霸王硬上弓,早在中秋夜就辦了,也不會拖到現在。
“行了。”
賀蘭掣止住笑,擺了擺手。
“帶她去耳房。”
“就在朕這寢殿隔壁,那間平時給守夜太監休息的屋子。”
他看向蘇子葉,挑眉道:
“既然是要扮做貼身宮女,自然扮得像些。”
“要離朕近些,方便……隨時傳喚。”
蘇子葉鬆了一大口氣。
耳房雖小,但五臟俱全。
最重要的是,這裏還有門。
蘇子葉簡單洗漱了一番,搬了張凳子抵在門口。
做完這一切,她才安心地爬上那張窄小的床榻。
這些天夜夜馬吊牌,都沒睡好覺。
此刻,睏意湧了上來。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門口傳來“咚”的一聲輕響。
那個抵門的凳子連同門,一起被人輕易推開了。
蘇子葉瞬間驚醒,抱緊被子坐了起來。
一道高大的黑影站在門口。
“誰?”
蘇子葉聲音有點抖。
“朕。”
簡潔明瞭。
賀蘭掣大步走進來,手裏居然還抱著一床明黃色的錦被。
蘇子葉傻眼了。
“聖……聖上?”
“這麼晚了,您這是……”
這皇帝小佬兒,夢遊?
還沒等她弄清怎麼回事,賀蘭掣已經把手裏的被子往那張窄床上一扔。
然後連人帶被子,一把將蘇子葉撈了起來。
蘇子葉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騰空了。
“你幹嘛!”
她驚呼一聲,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
“放我下來!”
“閉嘴。”
賀蘭掣抱著她大步流星地直奔寢殿。
【哇哦~大灰狼把小白兔叼進窩了!】
【距離**僅剩三尺!】
【小葉子,你的三千鹹魚幣正在和你揮手告別!】
雪球幸災樂禍的機械童音在腦海裡炸響。
蘇子葉拚命蹬腿。
“賀蘭掣!你不守信用!”
“你說過不強迫我的!”
“你想賴賬!”
賀蘭掣充耳不聞,幾步走到那張巨大的龍床前。
手一鬆。
蘇子葉被扔進了柔軟的錦被裏。
她立刻手腳並用地往床角縮,順手抓起一個枕頭擋在胸前。
“你別過來啊!”
“再過來我就……我就喊人了!”
喊人?
在這養心殿喊人抓皇帝?
賀蘭掣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領口的釦子。
光線本來就暗,賀蘭掣又背對著光。
他麵部的微表情,蘇子葉根本看不到。
有心開啟金手指吧。
可是……夜不觀色。
這樣的光線,不也一樣沒用嗎?
蘇子葉心跳如雷,手裏的枕頭都快被捏變形了。
這就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什麼約法三章,全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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