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葉的心臟像是被酸黃瓜狠狠砸了一下。
又酸又疼。
賀蘭掣在意她對別人的笑。
可以對她橫加指責。
那他和別的女人連著幾夜共度良宵。
自己就不能生氣嗎?
委屈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理智。
蘇子葉眼眶一熱。
視線模糊了起來。
“聖上還要我說什麼?”
蘇子葉聲音帶上了哭腔。
“您是君王,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女子。”
“您為了您的江山社稷,可以去演戲、去睡貴妃。”
“我就活該在這兒看著,聽著。”
“最好還能笑著恭喜您,是嗎?”
“現在,您還用七王爺來羞辱我,是覺得我水性楊花嗎?”
“賀蘭掣,你混蛋!”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也是第一次在他麵前,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防備。
連‘嬪妾’的稱謂都扔掉了,直接換成‘我’。
蘇子葉就這麼直直地和賀蘭掣對視著。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賀蘭掣的手背上。
滾燙。
灼人。
賀蘭掣眼底的怒火,在這滾燙的淚水下,瞬間熄滅。
隻剩下滿心的慌亂。
她哭了。
居然哭了。
他手上的力道瞬間鬆開,改為捧住她的臉。
笨拙地用拇指擦去她的淚水。
“別……別哭。”
“朕沒那個意思。”
“朕……朕就是……氣瘋了。”
賀蘭掣語無倫次。
剛才的氣勢洶洶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
“朕沒睡她。”
“這三天,朕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
“朕拉著她下棋,看摺子,聊家常,熬得她精神崩潰。”
“朕就是想早點解決柳家,早點……光明正大地寵你。”
蘇子葉吸了吸鼻子。
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他的瞳孔微張,眉毛上抬,是典型的焦慮和真誠。
他終於肯解釋了。
蘇子葉當然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可情感上,那股子彆扭勁兒就是過不去。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蘇子葉故意推開他的手,把頭扭向一邊。
“聖上演技那麼好,誰知道這會兒是不是又在演戲哄我。”
油鹽不進。
賀蘭掣看著她那副倔強的側臉。
泛紅的眼尾,微微嘟起的嘴唇。
還有那領口處黏著的一顆蜜餞。
誘人得要命。
解釋不通了。
這小女人的醋勁兒比他想的還要大。
那就別解釋了。
賀蘭掣眸色一暗。
猛地傾身。
一把將還在推搡的蘇子葉緊緊箍進懷裏。
低頭。
吻了下去。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
帶著懲罰的意味,兇狠地撬開她的唇齒。
攻城略地。
蘇子葉嗚咽一聲,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拚命掙紮。
可這點力氣在常年習武的賀蘭掣麵前,根本不夠看。
他不僅沒鬆手,反而扣得更緊。
一隻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逃離……
吻,漸漸變了味道。
從兇狠變得纏綿。
帶著這幾日的思念,壓抑的慾望,還帶著那些解釋不清的情愫。
全都融進這個吻裡。
蘇子葉被吻得……缺氧……
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這一刻停擺。
隻有唇上滾燙的觸感,和鼻尖那強勢霸道的龍涎香。
不知過了多久。
賀蘭掣終於放開了她。
蘇子葉癱軟在他懷裏,大口喘著氣。
臉頰緋紅,嘴唇微腫。
那雙平日裏總是透著精明的眼睛,此刻水霧濛濛,帶著幾分迷離。
賀蘭掣看著她這副模樣。
喉結上下滾動。
強壓著體內翻湧的燥熱。
他抬手,拂過她的鬢邊。
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信朕。”
“朕一直想要的,隻有你這隻小野貓。”
蘇子葉瞪了他一眼。
可這一眼卻毫無殺傷力,反倒像是在撒嬌。
“流氓。”
賀蘭掣低笑出聲。
“朕不僅流氓。”
“朕還要乾更出格的事。”
蘇子葉警惕地看著他。
不由得想要後退。
“你……想幹嘛?”
賀蘭掣收斂了笑意,把她重新拽回懷裏,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朕不想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胡思亂想。”
“這三天,朕看夠了柳如煙那張討厭的臉,回去還要麵對空蕩蕩的養心殿,朕受夠了。”
他湊近蘇子葉耳邊,壓低聲音道:
“朕有個法子。”
“偷梁換柱。”
蘇子葉一愣。
“什麼意思?”
“你這兒有個宮女,身形似乎與你有幾分相似。”
賀蘭掣繼續道。
“讓她在澄光殿假扮你。”
“而你,就易容扮作朕的貼身宮女,隨朕回養心殿。”
“朕想和愛妃,繼續談戀愛。”
蘇子葉瞪大了眼睛。
這操作……
“我不去。”
蘇子葉本能地拒絕。
還談戀愛?
鬼纔信他。
去了養心殿,那還能由著自己嗎?
孤男寡女,豈不是羊入虎口?
他要是再發情怎麼辦?
豈不是成了‘加班’地獄。
賀蘭掣似乎看穿了她的不情願。
於是丟擲了殺手鐧。
“朕這幾天探聽到訊息。”
“柳青時常單獨去往城郊的那處別院。”
“朕已經讓淩睿派人去查探了。”
蘇子葉猛地坐直了身子。
眼睛瞬間亮了。
“有結果了?”
“那倒還沒有,不可能這麼快。”
賀蘭掣循循善誘。
“不過,所有奏報都會第一時間送達朕的養心殿。”
“你去了,可以第一時間就知道任何奏報。”
“你不想親自參與為蘇氏復仇嗎?”
蘇子葉咬著下唇。
內心天人交戰。
她當然想。
隻有那樣,才能告慰原主。
還有……
她偷偷瞥了一眼賀蘭掣。
不得不承認。
她確實有點想時刻陪伴著他。
“去可以。”
蘇子葉豎起三根手指。
“但要約法三章。”
“說。”
“第一,不許強迫我侍寢。”
“第二,不許強迫我做我不願意的事。”
“第三,不許……不許讓我乾太多的活兒。”
賀蘭掣看著她那正兒八經的小臉兒。
差點笑出聲。
小樣兒。
隻要進了朕的盤絲洞,還怕吃不到唐僧肉?
不過麵上,他還是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鄭重地點頭。
“可。”
“朕怎麼捨得讓你幹活呢。”
“至於侍寢……”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她。
“你都說了,朕這身子‘虧’得厲害,怕是有心無力嘍。”
蘇子葉臉一紅。
這梗,過不去了是吧?
……
一刻鐘後。
澄光殿內迅速完成了一場秘密交接。
秋月戰戰兢兢地換上了蘇子葉的衣服。
嫣兒還為她梳起了蘇子葉平時的髮型。
蘇子葉則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的宮女服飾。
頭髮簡單挽了個髻。
臉上還沒忘給自己撲了點暗黃的粉,遮住了原本過於惹眼的白皙膚色。
雖然看起來樸素了不少。
但那雙靈動的眼睛,依然藏不住。
蘇子葉對嫣兒、秋月,還有其餘幾人交代了一番。
“我不在的日子,該吃吃該喝喝。”
“反正外人也進不來,你們想玩什麼就玩什麼。”
“隻要別把房子點著了就行。”
幾人連連點頭。
賀蘭掣卻聽得腦仁直抽抽。
這是什麼奇葩的禦下之術……
一切準備就緒。
賀蘭掣推開殿門。
外麵的夜色濃重如墨。
李福來守在門口,見自家主子身後跟了個低眉順眼的“小宮女”。
立馬心領神會。
他也不多問,立刻招手喚回幾個侍衛。
對他們小聲叮囑著什麼。
蘇子葉跟在賀蘭掣身後,亦步亦趨。
踏出澄光殿門檻的那一刻。
她回頭看了一眼。
「暫別了,我的鹹魚窩。」
賀蘭掣放慢腳步,等她跟上來。
藉著寬大袖擺的遮擋。
賀蘭掣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乾燥溫熱。
蘇子葉掙紮了一下,沒掙脫。
反而被他握得更緊。
十指相扣。
在這寂靜森嚴的深宮甬道裡。
一個太監牽著一個宮女。
兩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交疊在一起。
就像是……
共赴一場未知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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