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掣看著柳如煙那張濃妝艷抹的臉。
厚厚的脂粉,都蓋不住眼底的俗氣。
想起曾經和她的夜夜**。
胃裏不由得翻湧起一陣陣的噁心。
比起蘇子葉那個不施粉黛卻依舊靈動狡黠的女人。
眼前這個,簡直索然無味到了極點。
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不僅忍住了,還伸出手。
極其溫柔地將她散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愛妃說得極是。”
這個動作在柳如煙看來,是如此的愛意繾綣。
她心頭一喜。
剛要順勢倒進他懷裏。
不料。
賀蘭掣忽然收回手。
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抬手按住太陽穴。
一臉的疲憊和痛苦。
嘴裏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嘶……”
“可是朕這頭疾,不知為何又犯了。”
“突突地跳,疼得厲害。”
這演技,簡直是爐火純青。
柳如煙一聽,頓時慌了手腳。
她也顧不上什麼侍寢了。
趕緊湊過去給他揉按太陽穴。
“聖上怎麼不早說?要不要傳太醫?”
賀蘭掣虛弱地搖了搖頭。
“不必。”
“朕這是老毛病了,傳了太醫也沒用。”
“再說,那些苦藥湯子,朕早就喝膩了。”
他抬起頭,眼神脆弱中透著依賴。
“隻要愛妃陪著朕,說說話。”
“朕這心裏舒坦了,頭也就不疼了。”
這幾句話下來。
柳如煙都快膨脹了。
聖上都這般依賴她了。
她哪裏還能想著那種羞羞的事。
這時候,必須得展現出賢妻良母的一麵啊。
“臣妾陪著聖上。”
“臣妾哪兒也不去。”
賀蘭掣拉過柳如煙,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卻不是那種親密的依偎。
而是像兩個好兄弟一般,並排排坐著。
中間的距離,甚至還能再塞進一個人。
“愛妃再跟朕講講。”
賀蘭掣閉著眼睛,看似在養神。
“你在家裏做姑娘時的事吧。”
“朕喜歡聽。”
“聽著這些家常話,朕這頭就不那麼疼了。”
柳如煙為了給聖上治病。
強打起精神,又來了興緻。
開始搜腸刮肚地講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從她怎麼在賞花宴上艷壓群芳。
講到她怎麼設計整治那些不聽話的庶出姐妹。
再講到柳家怎麼宴請賓客,排場有多大。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殿內的更漏滴答滴答。
漸漸地,到了後半夜。
柳如煙講得口乾舌燥。
眼皮子直打架。
哈欠一個接一個。
她平日裏養尊處優,哪裏熬過這樣的大夜。
可賀蘭掣卻像是吃了神丹妙藥。
始終沒有絲毫睏意。
他一邊閉目,一邊時不時插上一句嘴。
問的問題看似隨意,卻個個都要命。
“那時柳家辦宴席,用的可是禦酒?”
“朕記得西域進貢的禦酒,每年就那麼幾百壇。”
“除了宮裏,怕就屬柳家最多了吧?”
柳如煙困得腦子都成漿糊了。
根本不過腦子。
“酒……都是成箱……成箱拉來的……”
“父親喜歡……就在地窖裡存了幾百壇……”
賀蘭掣眼底精光一閃。
幾百壇禦酒?
好大的胃口。
“你們家的護院,身手都不錯吧?”
“上次朕見那個護院統領,身形魁梧。”
“能不能比得上朕的禦前侍衛?”
柳如煙腦袋一點一點的。
像隻磕頭蟲。
“護院……那是兄長從軍中挑的……好手……”
“都是上過戰場的……殺過人的……”
“一般的毛賊……近不了身……”
……
這一夜。
對於柳如煙來說,簡直是某種酷刑。
她想睡,卻不敢睡。
聖上還沒睡,還在等著聽故事治病呢。
她想親熱,卻找不到機會。
聖上一臉正氣地在探討家國“家”事。
她還得不停地回答那些莫名其妙、細枝末節的問題。
賀蘭掣就像個不知疲倦的吸血鬼。
一點一點。
榨乾她嘴裏所有的秘密。
直到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殿內的紅燭早已燃盡。
隻留下一攤斑駁的燭淚。
像極了柳如煙此刻那一臉殘妝。
賀蘭掣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光。
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
“天亮了。”
他的聲音清越,沒有半點熬夜的疲憊。
他看了一眼已經困得東倒西歪、毫無儀態的柳如煙。
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但很快就被偽裝的溫和掩蓋。
“愛妃辛苦了,陪了朕一夜,這頭疾果然好了大半。”
“朕還要上朝,就不留愛妃用早膳了。”
柳如煙猛地驚醒。
身子一歪,差點從榻上栽下去。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
這就……
天亮了?
她甚至不記得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覺得渾身痠痛,像是被人拆了骨頭。
嗓子更是冒煙似的疼。
就像是……被人拉著說了三天三夜的話。
“聖上……”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難聽。
賀蘭掣卻已經站起身。
神清氣爽地喚了李福來進來更衣。
“送貴妃娘娘回宮。”
他語氣溫和地下著逐客令。
這一夜坐得太久,柳如煙腿都麻了。
她渾渾噩噩地站起來。
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恰巧紅霞進來伺候。
眼疾手快地趕緊扶住她。
“娘娘,您慢點。”
紅霞看著柳如煙那副兩眼無神、腳步虛浮的樣子。
又看了看她那一臉花了的妝容。
臉上露出了一抹曖昧至極的笑容。
看來昨晚戰況很是激烈啊。
把娘娘累成這副模樣。
果然。
娘娘還是那個寵冠六宮的貴妃。
隻要娘娘一出手,聖上哪裏逃得了。
柳如煙看著紅霞那張笑臉。
有苦說不出。
她隻想趕緊回去睡覺。
再也不想下棋了。
哪怕是做夢。
她也不想再看見任何黑白色的東西。
“臣妾告退。”
柳如煙強撐著貴妃架子,勉強行了個禮。
在紅霞的攙扶下退了出去。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門口。
賀蘭掣臉上那種恰到好處的溫存,瞬間崩塌。
露出了森冷的底色。
他抬手扯開領口的扣搭。
動作粗暴。
彷彿衣服上沾了什麼不乾不淨的髒東西。
“來人。”
“備水。”
“朕要沐浴。”
他咬著牙,冷冷道。
李福來正捧著朝服候在一旁。
聞言愣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聖上一眼。
“聖上,這時候備水沐浴,怕是來不及上朝了……”
“那就先凈手。”
賀蘭掣大步走到銅盆架前。
不等小太監伺候。
就將那雙剛剛碰過柳貴妃的手,浸入微燙的水中。
水溫微燙。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
拿過一旁的澡豆。
用力地在掌心揉搓。
泡沫泛起。
被他一遍遍衝掉。
又一遍遍塗上。
那雙修長有力的手,很快就被搓得通紅。
像是要搓掉一層皮。
李福來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心裏暗暗叫苦。
這柳貴妃昨晚到底是幹了什麼?
能被聖上嫌棄成這樣。
他感覺很是不妙,揮手屏退了所有宮人。
“嘩啦——”
水花濺了一地。
賀蘭掣終於停下了近乎自虐的動作。
他看著銅盆裡晃動的倒影。
眼底全是陰霾。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柳青貪墨軍餉,私用兵丁。”
“甚至連虎賁營的賬目都敢造假。”
“好得很。”
“真是好得很。”
李福來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恨不得把耳朵塞起來。
這……
這是我個奴婢能聽的嗎……
“呼——”
賀蘭掣長出一口氣。
隨後接過巾帕,擦乾手上的水珠。
動作恢復了以往的從容和優雅。
彷彿剛才那個近乎強迫症般的清洗動作,不過是眾人的錯覺。
“去。”
“把昨晚那副棋盤燒了。”
“還有那個軟榻,上麵的墊子全換了。”
“朕嫌臟。”
李福來又愣了。
他想說又不敢說的“吭哧”了半天。
“說!”
賀蘭掣有所察覺,眼鋒掃向了他。
“諾……”
“聖上,您不是打算接連六天召柳貴妃侍寢嗎?那樣戲份才足。”
“可這才第一天……”
李福來為難道。
難不成要一天扔一次?
老奴的敗家聖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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