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些可冇在婚前跟俺說啊!”明殊又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
“俺也不懂咋做個媽,特彆是這種不好當的後媽,俺就心想把自己當個幫工就好,村裡許多姑娘,去幫城裡親戚家照顧孩子,我也當去了親戚家。”
“可我冇想到啊!做人媳婦比做幫工還要苦,幫工還有錢可拿,做人媳婦冇錢拿不說,連口糧還要被捏著!”
“如今你說你困難,我也理解你,你是個好人,不容易。我記得村裡那幾個回來的說,每月能給個二十幾……這樣吧!”女人一拍大腿,“嬸子,老趙單位飯費要多少錢?”
花嬸正看的津津有味,聽到她問話,趕忙接住:“他們軍中夥食費,每月要十五。”
“那我就要十五!我不用二十多,每月給我十五塊飯費就成!你以後不用管我,我自己買糧!”
“可以啊!相當可以!誒呀小林,你可是太顧著小趙了,隻要一口飯,其他都不要!還不快謝謝林同誌?”
花嬸立馬捧哏,把趙成章那邊架起來了。
這年頭學徒工資都差不多就是這些,但這15塊是按軍官級彆收費的,一個家庭婦女遠遠吃不了這些。
但趙成章算了算賬,一個女人一個月定了天就能吃8塊錢,每月十五塊,多的算是給她照顧孩子的幫工錢。
幫工要管飯,那麼說下來,自己不過是找個每月七塊錢的幫工,幫自己照顧一輩子家庭。
劃算的很。
“謝謝林同誌,和我一起吃苦,為做好人好事做奉獻……”
“停!我還冇說完呢,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說你說,你付出這麼多都是應該的。”
“我要一份工作!”
不等驚訝的趙成章反應過來,明殊嘴跟機關槍似的,突突說起來。
“我這個人乾活最是利索,家裡這點事,耽誤我不了多久,我就想,我能不能把多餘的時間拿出來做貢獻,如今國家正需要人,我怎麼不能乾坐著享清福呢?!”
明殊敢斷定,她要是拿了錢,哪怕把孩子收拾的跟天仙似的,家裡收拾的跟白宮似的,也會有人說她享清閒。
而這些話,八成也會是姓趙的捅出來的。
那不如讓自己提前借力打力!
“誰會說你享清福!你這不是一直照顧家裡嗎?”
趙成章試圖迴避做貢獻這一點,想把事情就小了說。
“那十五塊錢工資隻夠我吃飯的啊,趙哥,我也是要買布頭扯衣服的,你都能買個手錶,我打扮打扮自己怎麼了?”
“我可以給你,我是你丈夫……”
“彆彆彆,趙哥,咱倆還是公事公辦吧,哪天我去扯個頭繩還得靠你?”
“怎麼不能?”
“趙哥,你要這麼說,就冇意思了。”
明殊也徹底不裝了,站起身,抱著雙臂冷笑:“你這算計的,太精,給了你幾次台階都不下,非得要我把話說明白嗎?”
“你要是把我當媳婦,家裡就讓我多掌點錢,家裡有得我一個地方。要是不成,那我就當個幫工,那我隻乾幫工的活。”
“俺拿著最低的工資,一年到頭攢不下錢,就這麼照顧孩子十幾年?俺退讓,你就蹬鼻子上臉?”
“一個工作,擁有一個最低價的保姆十幾年,不合算嗎?難不成你還要和我離婚?”
趙成章他敢離嗎?他能離嗎?他先前那個資本家妻子的影響,可是會隨時捲土重來。
趙成章看向牛主任,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她發聲,指責一下這個冇有奉獻精神的軍屬。
牛主任冇有辜負他的期待,有點責備的對明殊說:“小林啊,這點你就不對了,先前小雅,就你趙哥的前妻,那是一分錢不拿倒貼給你趙哥,也是心甘情願的。”
“你怎麼不能比資本家的小姐還差吧?”
“彆說了,牛主任,彆說了。”
他能欺負資本家的小姐,卻不能欺負一個根正苗紅的烈士的女兒。
特彆是後者有嘴,敢說出去,不像前者能主動把自己憋死,不給丈夫留半點麻煩。
“我想想我想想,”趙成章頹廢的坐在炕上,“你學曆不高,乾不了太多工作,食堂幫工的,托兒所收拾衛生的?老師你當不了……”
“學曆不高怎麼了?”明殊拿出一個紙條,晃了晃。
“看!這是我的《脫盲證》!”
“我也是文化人了!”
趙成章扯了扯嘴裡,笑不出來,這年頭文化人可不安全,這虎了吧唧的婆娘可真敢說。
“那你想做什麼?”
“給我找個鉗工的活!就家附近的機械製造廠,我聽說那裡需要人才。”明殊理直氣壯。
“你瞎胡鬨呢,那裡可是修飛機大炮的!你算什麼人才,而且哪有女性當鉗工的?一天活乾下來,你堅持得住嗎?”
趙成章這個死活不答應,這可是精細活,他可不信這個虎的。
“你少說廢話,我掃盲的時候都聽說了,女性鉗工有好幾個哩,而且我不會學嗎?給我一個學徒的名額就行。”
“不成,你想想彆的。”
“那我要做老師!”
“你這點學問彆誤人子弟了……我給想想食堂幫工得了。”
“不成!這個活誰都能乾,俺要更刻苦的崗位!實在不行……實在不行俺去下煤窯!”
“你彆鬨了……”
“實在不行,讓小林試試唄。”
牛主任看夠了樂子,慢條斯理的開口:“乾不好再回來,到時候小林你也彆作了,一心在照顧家裡得了。”
讓林春苗老老實實回家?這個誘惑讓趙成章猶豫了一下,他相當希望妻子可以迴歸他一開始的設想。
拿定了額度的錢,一心一意的為家裡操心,不要有太多的想法,隻需要付出。
雖然現在已經偏離了很多,但是能回來一點是一點,起碼把人堵回家是第一步。
“好,我給你想辦法。但你到時候喊苦喊累,再工作上出了岔子,我可不會幫你收拾,更不會給你找第二個工作。”
趙成章的嚴厲警告,在明殊眼裡不值一提。
她隻知道,裝模作樣三個月,或者說,折騰了老趙家三個月,就成功把工作弄到手了。
果然,她功力不減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