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需要我帶你跑嗎?”
“不!需!要!”
前麵是一派悠然,淩空飛行的上官琳琅,後麵的是八隻頭的妖獸。
中間,是禦劍飛行,死命跑路的自己。
林玄苦著臉,一邊掐著手訣禦劍而行,一邊努力不去聽上官琳琅虛情假意的幫助。
所以,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
一切的開端,還很正常,各宗弟子手持信物,依次踏入秘境。
裡麵有暗金色的,不見日月的天空。有流霞般的劍意,從半空劃過。大地蒼茫,植被稀疏。
金屬光澤的草木,劍形的孤峰,劍痕般的溝壑,就連空氣中,也瀰漫著精純而鋒銳的金鐵之氣。
對於劍修而言,這無疑是絕佳的修煉環境,哪怕隻是在這裡修煉,也會大有進益。
按照以往的慣例,各個門派的弟子,分成數個小隊,分頭探索,尋找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劍意傳承,稀有礦藏,或是前人遺留的洞府遺蹟。
林玄與另外四名金丹期的同門組成一隊,彼此不算熟稔,但配合尚可。
起初幾日,探索還算順利,各有收穫。
變故發生在進入秘境的第五日。
當時,林玄的小隊,正小心翼翼地穿越一片遍佈著嶙峋怪石的劍塚區,突然腳下劇烈震動,地心深處瘋狂的轟鳴。
四麵八方,突然響起了充滿暴戾的獸吼,整個秘境的生靈同時陷入了瘋狂。
緊接著,隻見煙塵翻滾,無數形態各異,氣息狂暴的妖獸,奔湧而出。
這些平日裡各有領地,相安無事的妖獸,此刻卻完全陷入了瘋狂。
他們漫無目的地衝撞踐踏,互相撕咬。天空也被遮蔽,各種凶禽尖嘯著亂飛,羽翼掀起血腥氣的狂風。
“不好!是獸潮!”
“快!準備緊急傳送!”
隊伍中經驗最豐富的師兄臉色驟變,指揮著大家趕緊撤退。
秘境探索,自然備有應對極端情況的緊急傳送符,可瞬間將人送出秘境,但同時,也意味著當事人放棄此次機緣。
大家紛紛照做,林玄卻猶豫了,他手中扣著傳送符,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獸潮中心方向。
百獸暴動,必有緣由。要麼是絕世凶物出世,要麼……就是異寶!絕對是了不得的異寶!
林玄選擇了留下,並啟用了護身的法器,衝向了秘境的中心。
修仙就是逆天而行,怎麼不可能拚命?
接下來的時間,林玄彷彿一葉逆流而上的小舟,四麵八方都是失去理智的妖獸,他不得不在龐然大物的縫隙間驚險穿梭,重劍每一次的揮出,隻為轟開一條血路。
林玄在洪流中踉蹌前行,也越來越能清晰的感知到,秘境中心的劍意波動。
不知廝殺了多久,衝過了多少波獸群,就在林玄感覺靈力即將徹底枯竭,意識都有些模糊,前方混亂的獸群突然四散而逃。
一道月白色的劍光,自縫隙另一端淩厲斬來,將幾頭撲向林玄的妖狼瞬間絞碎!
壓力驟然一輕,林玄拄著重劍,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血水和汗水模糊了視線,他費力地抬頭看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處相對較高的斷崖上,明殊正收劍而立。
月白劍袍依舊整潔,隻在衣角沾了幾點不起眼的血漬,氣息平穩悠長。
她微微歪著頭,笑意盈盈:“喲,這麼巧?林道友,需要幫忙嗎?”
林玄看著崖上那個從容不迫,彷彿隻是出來踏青偶遇的女人,一股強烈的憋屈,猛地衝上頭頂。
怎麼又是在他最為狼狽不堪,瀕臨絕境的時候,遇上了她?
“多謝上官真君,不過不必了。”
林玄磕了幾顆恢複的丹藥,繼續奔赴中心方向。
“誒呀,”明殊搖了搖頭,“真是有自尊的小野貓。”
正在禦劍飛行的林玄:……他差點被這句話噁心的掉下去。
……
越是靠近中心,越是能感受到一那股凜冽的劍意,氣息古老蒼茫,彷彿能切割神魂。
終於,他們突破最後一層稀薄的靈氣亂流,衝入了光華的核心區域。
那是一座略有破損的圓形古樸石台,石台中央,懸浮著兩柄劍。
一柄赤紅,一柄月白,劍身大半冇入石中,隻餘劍柄與部分劍鍔裸露在外。
然而,在石台周圍,籠罩著一層肉眼難辨,卻令人心悸的半透明結界。
結界內部,景象微微扭曲,隱約可見細碎的空間裂痕與遊走的古老符文。
“是劍塚禁製,也是傳承考驗。”雲胤的嚴肅的聲音響起。
“真正的靈劍有靈,自擇其主。想要得到它們,需先通過劍靈設下的考驗。”
林玄還在沉思,突然發現一旁的女孩,直奔那柄月白長劍,鳳眸中光華流轉,滿是自信。
她的手剛剛觸碰到那層半透明力場,隻聽一聲嗡鳴,力場光華大作,將二人一併捲了進去!
天旋地轉之後,林玄站穩,一尊赤紅色,巍峨如山,手持巨劍的虛影,出現在麵前。
虛影目光掃來,林玄隻覺周身血液沸騰,神魂刺痛,彷彿置身於上古戰場中心,耳邊儘是金鐵交擊與絕望嘶吼。
另一尊身影月白,清冷孤高,手持纖細長劍虛影,氣息縹緲出塵。
雲胤沉聲道:“劍意化形,直指本心。赤者考驗戰意、殺心、以及在絕境中不屈的意誌。”
“白者考驗道心、慧劍、以及對自我與塵緣的洞察抉擇。”
話音未落,那赤紅劍意身影已率先發動,簡簡單單一擊,卻彷彿蘊含天地至理,朝著林玄當頭斬下!
劍未至,那股慘烈霸道的戰意煞氣已如實質般壓迫而來。
林玄狂吼,直麵這一招,他知道,退縮就是死。他握住黑色重劍,不閃不避,逆斬而上!
另一邊,月白劍意身影則更加溫柔,卻也更凶險。
它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化作無數道清冷的月華,環繞明殊,映照出她內心。
那麼多世界走下來,你不累嗎?
一次又一次道彆會不會感到孤獨嗎?
那麼多愛人與朋友離去,再也不見了,不會感到悲傷嗎?
……
……
……
“誒呀,感覺被小瞧了。”
明殊靜立月華之中,她依舊笑盈盈,但眼中卻不起波瀾。
她取下了頭上的碧玉色髮簪,化作一柄青色長劍,遊刃有餘的接住飛來的劍氣。
“真的很感謝,很感謝過去大家的一路陪伴,但是未來還會有更廣闊的天地等待我,”
“大家都是愛我的,會理解我的,哪怕知道我的故事,也應該笑著送上祝福。”
“嗯?如果有人指責我,不祝福我怎麼辦?那他就不是愛我的人,也不配我去愛他。”
“總之,不要因為害怕告彆,而放棄相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