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嬰大典當日,盛況空前。
中州有頭有臉的宗門和世家,幾乎都派了重量級人物前來。
淩霄劍宗山門內外,仙樂飄飄,祥雲繚繞,珍禽異獸,賓客如雲。
慶典主會場設在主峰淩霄殿前的萬丈廣場,白玉為階,靈光鋪地,氣勢恢宏。
林玄作為特邀家屬,被引到了會場最核心的區域,給明殊捧劍,這可是親近的象征。
林玄本來還有些不適應,但他感覺到有無數道目光從四麵八方射來,有男有女有不男不女……
他們羨慕嫉妒的盯著林玄,又開始大聲嘲諷他,指責他怎麼可以站在那裡,一個卑微的小家族之子,竟敢真的出現在這麼莊重的儀式上。
本來有些抗拒的林玄:……
他沉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飾,再挺胸抬頭,把劍端的更高了。
下麵的爭議聲更大了,生怕他聽不到。
“哼!聽說出身東洲小族?真是走了天大的運道!”
“何止是運道,冇聽說嗎?都為少宗主誕下麟兒了,還是雙生子!”
“嘖嘖,難怪……”
“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
站在人群中的趙小乙,瞅了瞅身邊的七嘴八舌找事的修士,又看著遠遠站在高處的林師兄一副孔雀開屏的模樣,趕緊掏了掏乾坤袋。
拿出了幾個留影石。
這次小報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豪門贅婿強勢出席妻主結嬰大典,諸多世家子弟對其資格表示懷疑》。
感謝林師兄,下次藏劍秘境的費用,都幫他掙到了。
吉時到,鐘磬齊鳴,明殊在一眾淩霄劍宗高層的簇擁下,淩空踏上高台。
繁瑣的祭天,告祖,受封。正式確立少宗主地位,享元嬰長老權柄,和再次強調準宗主的權利地位。
儀式過後,便是賓客獻禮,恭賀環節。各方勢力代表依次上前,奉上賀禮,說些吉祥話。
到這差不多可以結束了,更多的利益交換,也在大典開始前,早早商定好了。
而另一場,屬於年輕一代的盛會,接著拉開序幕。
百宗試劍大會,雖定於半年後正式舉行,但慣例在此類盛典之前,會有一場非正式的前演。
一來讓各宗天驕提前熟悉對手,摸摸底細;二來也是在前演中,表現尤為出色者,可以直接內推,不用參加後麵的比試,直接保送。
換言而之,超規格的,和關係戶提前安排好,不用在後麵的大比和一堆小鎮修仙者搶名額。
比試安排在主峰淩霄殿前的論劍坪上,各宗前來的年輕弟子,此刻都摩拳擦掌,準備登台一展身手。
一時間,劍氣縱橫,術法紛呈,呼喝與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林玄自然也來了,他報的是金丹組。以他金丹中期的修為,在此次前來的各宗弟子中,屬於中等偏下,並不起眼。
然而,當他第一次登上擂台,僅僅三招,用手裡的黑色重劍大力橫掃,就將對方連人帶法器直接拍飛出擂台範圍。
贏得非常乾脆利落。
第二個對手,林玄費了些力氣,憑藉重劍的以力破巧和自身對火靈力精準的爆發控製,尋到對方一個微小破綻,再次一記重劈。
對方被震得氣血翻騰,主動認輸。
第三場,對手是百花宗金丹女修,擅長以靈植種子佈陣困敵,術法詭異。林玄依靠對五行靈力的敏銳感知,艱難破陣,險勝。
第四場,第五場……
對手的修為開始穩定在金丹中期,甚至偶爾出現金丹後期也就罷了,最讓林玄皺眉的是,對手們出手一個比一個淩厲,絲毫不留情麵。
當林玄再次以一招【離火劍氣】配合重劍的虛招,將某箇中州世家的金丹期巔峰公子哥震下擂台後,台下的弟子中驚歎不已。
“又贏了!這已經是第五個了吧?”
“嘖嘖,連流雲劍週三公子都敗了,周家劍法一向以綿密著稱,竟被他以力破巧……”
“還不是少宗主教得好……”
未儘的話語,在周圍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換中,瀰漫開來。
誰不知道這位林玄,是上官真君那位的道侶?
那些年輕氣盛,對上官琳琅抱有幻想或仰慕的天才們,在正主那裡碰了釘子,隻能將內心的煩悶,發泄到了林玄頭上。
林玄喘著氣,閉目養神,倚著重劍,站在擂台上緩緩調息。
這車輪戰著實有點累人,而且台下還有幾個眼神不善的身影,也在躍躍欲試。
林玄也知道自己被特殊照顧了。
林玄磨著牙,看到雲台之方,笑吟吟的明殊。
你惹得桃花債,為什麼受苦的是我啊!
林玄再次拾起重劍,衝了上去。
……
“嘭!”
又一道身影被拍飛。
勝負已分。
整個論劍坪,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台下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擂台上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站在台上的身影。
贏了?
真的贏了?
連淩霄劍宗內門精英,也敗在了他的劍下?!
還是車輪戰!
短暫的沉寂後,轟然的議論聲,如同火山般爆發!
“我的天!贏了!他竟然真的贏了!”
“最後那幾下變招太精彩了!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以金丹中期,連戰八場,其中不乏越階,這戰績,足以載入此次前演了!”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啊!”
“難怪能被上官真君看中……”
擂台執事愣了片刻,才高聲宣佈:“此戰,林玄勝!累積八連勝!”
林玄拄著重劍,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和全身的傷口,劇痛陣陣襲來。
靈力幾乎枯竭,神識也因高度集中而針紮般刺痛。
但他強撐著,冇有倒下,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那些原本帶著敵意不屑的年輕修士們,此刻眼神早已充滿敬畏。
一位淩霄劍宗長老淩空踏步而下,目光讚賞地看了林玄一眼,朗聲道:“林玄小友,連戰八場,特予藏劍秘境令牌一枚。”
說著,將一枚非金非玉,刻著小小劍形印記的青色令牌,遞到林玄手中。
林玄隻是疲憊的接下,拒絕執事弟子的攙扶下。有藥堂弟子上前,想要帶他去療傷,林玄也搖搖頭,拒絕了。
他目光投向雲台,上官琳琅不知何時已從觀禮席上站起身,在一眾長老弟子的簇擁下,正朝這邊走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林玄拖著疲憊傷痛的身軀,一步步,走向那個月白色的身影。
每走一步,都牽動傷口,但他走得筆直。
終於,他站定在她麵前,似是終於支撐不住,半跪下來,聲音沙啞道:
“幸不辱命。”
對麵的少女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幾息,伸出手,輕輕拂過林玄臉頰上,一道早已凝結的血痕。
她低下頭,第一次在外人麵前親昵的湊近他,在他的耳邊回道:
“乾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