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並未停留,一日疾行。
拉車的並非凡馬,車廂亦是銘刻了禦風陣法。護衛騎士的坐騎,明殊的踏炎駒,皆非凡種。
這一行人馬,雖看似招搖,行進之速,卻遠超尋常修士禦器。
車廂內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隻有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提醒著林玄,他正在遠離了生活了十五年的家,遠離那個承載了他童年的小院,遠離父兄親人。
他靠坐在柔軟的雪駝絨毯上,灰色布包袱放在腳邊,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質地溫潤的青玉玉扣。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或許是他唯一的嫁妝。
未來會如何?上官家是怎樣的龍潭虎穴?上官家的長輩和同輩,好相處嗎?
林玄撓了撓頭,這種對前路完全無法掌控的感覺,並不好受。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流動的景色忽然慢了下來,喧囂聲隱隱傳來。
林玄撩開車窗一側的鮫綃簾幔,向外望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城輪廓,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拔地而起。
城牆並非普通磚石,而是某種泛著溫潤白玉光澤的巨石壘砌而成,高聳入雲。
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其磅礴的靈力,與厚重的威壓。
蒼嵐帝國的帝都,天瀾城到了。
隨著車駕飛速接近,帝都城門的細節愈發清晰,與其說是門,不如說是一片籠罩在靈光中的複雜通道。
城門分作數層,數道,高低錯落,大小不一。
最下方是供凡人車馬低階修士通行的普通門戶,熙熙攘攘,排著長隊,由身著統一靈甲的城衛嚴格查驗。
往上數丈,則是專供築基以上修士禦器飛行的虹橋門,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靈力拱橋,從城門延伸而出,修士們駕馭著各式法器,井然有序地飛入。
再往上,接近城牆頂端的位置,還有幾處更為寬闊的門戶,體型龐大的靈獸坐騎和靈舟駕駛入內。
整個城門區域,籠罩在一層半透明的巨大結界之下,靈光流轉,符文隱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上官家的車隊,徑直朝著最高處的白玉門戶飛去。
沿途無論是下方排隊的人群,還是空中飛行的修士,在看清刻著族徽的紫紋沉香木車駕後,無不紛紛變色,急忙向兩旁避讓,主動讓出一條路徑。
這就是頂級世家的威勢。
眼看車隊就要飛入那專屬門戶,異變突生,一團巨大的陰影,猛地從側方雲層中穿出,竟是一艘長達數十丈,船首雕刻著雲紋的靈舟!
靈舟速度極快,方向赫然也是那最高處的門戶,且絲毫冇有減速避讓的意思,竟是要與上官家搶道!
“大膽!何方靈舟,敢衝撞上官家車駕?!”
結丹騎士首領厲聲喝道,同時揮手示意,整個車隊的速度驟然減緩,護衛騎士們身上靈光隱現,已然進入戒備狀態。
那靈舟似乎這才注意到側麵飛來的車隊,船身微微一滯,速度稍緩,但並未完全停下或轉向。
船首甲板上出現數道人影,皆身著統一製式的玄色雲紋法袍,神色倨傲,其中一人冷哼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上官家的儀仗。不過今日這天璿門是我煙靄宗先行,運送一批要緊物資入城,還請上官家的朋友,稍讓片刻。”
煙靄宗?林玄心中一凜,這可是蒼嵐帝國境五大勢力之首!據說其他四個勢力,合起來都掰不過它。
雙方在空中對峙,氣氛瞬間緊繃。下方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此,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
就在那煙靄宗修士話音剛落,上官家護衛騎士首領麵色一沉,正要再度開口之際,一陣嘶鳴,自車隊後方傳來。
隻見一端坐於踏炎駒上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策馬上前,揮著辮子,故作疑惑問道:“這是怎麼了?”
上官家的侍者還冇說什麼,但是對麵靈舟上的人,突然臉色一變:“可是上官大小姐在前?”
明殊冇有說話,一名老者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運起靈力,滾滾傳開:“蒼嵐帝國上官家嫡係大小姐,淩霄劍宗少主車駕在此!奉家主令回府!閒雜人等——”
“——速速退避!”
那靈舟船首,原本神色倨傲的幾名修士,臉色瞬間大變!
他們可以不賣上官家的麵子,但淩霄劍宗的麵子,卻是碰也不敢碰!
尤其是,對方如此高調地亮明身份,若再強行阻攔,那就不是簡單的搶道,而是公然打淩霄劍宗的臉了!
為首的那名修士臉色變幻數次,最終咬了咬牙,對著靈舟內打出一道法訣。
隻見那龐大的靈舟一閃,硬生生在空中轉向,讓開了中央通道。
“不知是琳琅小姐車駕,多有冒犯!請!”
那修士勉強擠出聲音,拱手說道。
明殊彷彿剛注意到他們一般,微微頷首:“我道是誰,原來是煙靄宗的門人。”
這個宗門戲份還挺多呢,明殊心想,在原著裡,原主就是五歲入了煙靄宗,十五歲成了宗門少主。
然後藉著宗門勢力打臉男主,最後被男主反過來打了煙靄宗幾百章的臉,給讀者貢獻了不少舒爽點。
不過,對於現在的明殊,煙靄宗真的不重要。
明殊不再看對方一眼,輕輕一夾馬腹,當先朝著那天璿門飛去。
身後,紫紋沉香木車駕,護衛,儀仗,浩浩蕩蕩,緊隨其後穿過門戶。
留下一船煙靄宗修士難看的神色,還有下方無數道飽含敬畏,驚歎與八卦的目光。
車廂內,林玄放下了窗簾。
不愧是中洲勢力,僅僅是一個名頭,就讓地頭蛇煙靄宗立刻變了臉。
林玄伸了個懶腰,心道,看來自己這次攀到高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