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衛青所講的那樣,明殊並不討厭自己的女兒,同時也對劉玥抱有著期待。
這個帝國實在太大了,在隻靠車馬流通訊息的時代,統治它的困難,隻會成倍增加。
明殊不指望大漢帝國,能永遠佔領這些地方。但她隻要讓這些地方,漢化到一定程度,後麵的中原王朝,就會本能的收複失地,進行“大一統”。
而漢化,需要時間,起碼下一代皇帝,是一定要守住這些地方的。
劉玥能嗎?
她期待她能。
否則再從頭培養一個繼承人,也太麻煩了。
這導致,皇帝對劉玥有些拔苗助長,使勁往她的腦子裡倒知識點,做不到就開罵,一點不留情麵。
畢竟明殊現在特彆想退休,冇有心思,也冇空給孩子做心理輔導。
皇帝這個活,能乾就乾,不能乾就滾。
劉玥覺得自己能乾。
她知道老媽的難處,也樂意包容更年期的老媽。
哪怕老媽隻是乾活乾急眼了,就隨手把她拎進宮一頓罵,她也老老實實裝孫子……呸,當個好女兒。
老小孩老小孩嘛,劉玥現在可想的開了。
大漢的皇位在上,她現在對老媽是無限包容。要是老媽哪天抽風了,硬說天上的月亮是方的,她也隻會拍著手叫彩。
旁觀者衛子夫,看著曾經驕傲無比的長公主,越發低聲下氣,變成一副諂媚的嘴臉,心裡不是滋味。
“她非得把自己的孩子當狗訓嗎?”她和弟弟抱怨,“看看公主,天天連公務都不乾了,就得在宮裡哄著皇帝,哪有一國儲君的特質呢?”
“姐姐此言差矣。”
衛青覺得姐姐一輩子順風順水,活的比長公主還驕傲,被兩代皇帝保護著,從未真正接觸朝堂的黑暗,自然不能理解長公主的處境。
“姐姐以為長公主難了,可現在的陳長公主,地位是最穩妥不過的了。我想不久之後,陛下就會對公主越來越好了。”
這一次,也如衛青所講的那樣,皇帝雖然照樣抽風,但是對女兒開始越發和顏悅色,寵愛漸漸恢複,甚至比以往更加隆重。
她甚至提拔了好幾個女兒寵愛的侍君,入朝為官,又把女兒幾個幼子接進宮中撫養,打算親自為他們啟蒙。
甚至,還命令女兒用帝王的儀仗,去巡視各地諸侯藩王,帶上美酒寶劍等諸多賞賜,撫慰宗室之心。
長公主領命,但萬萬不可能接受帝王的儀仗,隻求用自己公主級彆的儀仗就好。
她又道,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封君,曾上書想要傳位於子孫,本人進京榮養。這次聽聞公主巡遊諸藩國,希望能跟公主的隊伍一起回京。
皇帝同意了年老封君的要求,但對女兒使用帝王儀仗的要求,很是堅持。
公主再次反對。
帝王第三次堅持。
公主第三次反對。
皇帝終於鬆了口,但要求公主使用太子的儀仗,還不等公主拒絕,就命令少府趕緊送到公主的府上。
還把一大把年紀的衛家姐弟,和衛家大外甥,都叫起來上班,給公主陪駕。
此時,衛家姐弟,今年八十多歲,霍大外甥,七十多歲。
大家坐在定遠侯府,看著彼此二三十歲的臉,又看著坐在上首,精神頭十足的一百多歲的衛老媽,麵麵相覷。
“嗬嗬,陛下和公主,現在不也一副年輕人的樣貌嘛,可能冥冥之中,太一神保佑我們吧。”
“罪魁禍首”衛子夫尷尬的笑著,她也冇想到從係統那裡兌換的藥,效果這麼好!好到她們一大把年紀還得上班!
不過宮裡那位皇帝,大概有同樣的手段,現在還精神奕奕,罵罵咧咧的上班呢……
靠,不會她自己下不了班,就把她們也拉回去上班吧!
她也太壞了吧!
“承蒙先帝和陛下的恩典,一門五君侯,哪怕病的起不來身,隻要陛下吩咐,我們必須做。”
大姐衛君儒和二姐衛少兒,都屢次上過戰場,雖不及妹妹弟弟,但也是戰功不斷,早早封了侯。
作為軍功起家的女侯,她們覺得自己這輩子已經相當精彩了,隻想最後穩穩的收個場,就能博得美名,流芳百世。
就連霍去病,也為有這樣的母親,和母家感到驕傲。陛下啟用衛家人,把他算在內,彆人不覺得突兀,他也不覺得意外。
“要我說,先去隴西!”他眼睛亮晶晶的,盤腿坐在一張熊皮氈上,手裡把玩著一柄西域小彎刀。
“聽說那邊新馴出了一種混了汗血馬種的戰馬,肩高體健,耐力極佳!”
“你就知道馬。”衛少兒白了兒子一眼。
“我們是陪公主代天子巡狩,體察民情,安撫邊郡,豈是去玩的?”
衛君儒語氣溫婉,卻自有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她認為自己是大姐,要給弟弟妹妹查缺補漏。
衛子夫反而更關心實用的事物:“我聽聞遼東以北的封國,有封君試了一種耐寒的石炭,可掘出直接燃燒,比木柴耐燒得多。”
“這個好,若果真便利,可命人取些樣本回來,宮裡也可以送進去一些。”
衛青插不進去嘴,就上前給服侍自己的母親,聽姐姐和外甥,熱熱鬨鬨討論一路上的安排。
看著看著,他的心裡突然湧現一股酸澀和欣喜,眨了眨眼,發現幾滴淚水落下。
衛母也發現了,並未聲張,而是悄悄遞過來帕子,給他擦乾淨:“這是怎麼了?”
衛青捂著胸口說,緩過來,搖了搖頭微笑道:“隻是突然覺得,耄耋之年,還能侍奉母親,和一眾兄弟姐妹團聚,是再幸福不過的事情啊!”
……
啟元十二年,長公主劉玥,代天巡狩,衛家五侯扈從左右,威儀赫赫。
所至之處,賞賜撫慰宗室封君,觀風問俗,調和紛爭。
尤善體恤,遇有年高德劭,子弟繁眾之封君,輒溫言勸導,助其將封地公平分給子嗣,消弭內爭禍端。
願從者,公主必奏請朝廷,厚加榮寵,迎其本人歸養長安,恩禮備至。
一時間,公主賢明仁孝之名遍傳諸國,鶴髮耆老,皆頌其德。皇帝聞之,大悅。
啟元十七年春,鄭重告廟,冊封皇長女劉玥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固國本。
金冊既下,中外翕然,鹹慶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