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手持短斧,目光冷冽如冰,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之氣。周大妹緊握柴刀,雖然雙手因緊張而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地站在公爹身側。李小草也手持菜刀沖了出來,眼中含淚,卻毫無退縮之意。
劉鐵牛更是如同一頭髮怒的犍牛,手持磨得鋥亮的柴刀堵住院門,對著趙大寶等人怒目而視,厲聲喝道:“來啊!不怕死的就上來試試!老子今天就跟你們拚了!”
四對三!
更重要的是,趙硯一方人人手持利刃,同仇敵愾,氣勢上完全壓倒了對方。
趙大寶兄弟三人原本仗著人多勢眾,還想強行壓製趙硯,此刻卻被這拚命的架勢徹底鎮住了,握著柴刀的手心滿是冷汗,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挪了挪,色厲內荏地喊道:“趙老三!你……你想幹什麼?真想殺人不成?”
趙義也徹底慌了神,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強作鎮定道:“老三!你……你冷靜點!至於鬧到動刀動槍的地步嗎?咱們……咱們可是親兄弟啊!”
“親兄弟?”趙硯嗤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嘲諷,“你們一次次上門欺辱,逼我斷絕香火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們是親兄弟?現在跟我談兄弟情分?晚了!”
他目光如刀,掃過趙鳳和趙義,聲音斬釘截鐵:“今天,請左鄰右舍各位高鄰做個見證!從此刻起,我趙硯,與趙仁(大哥)、趙義(二哥)、趙鳳(二姐),恩斷義絕!再無瓜葛!老死不相往來!”
“你……你瘋了!”趙義指著趙硯,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上前。
趙鳳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三弟,被他眼中那冰冷的決絕刺得心頭髮寒,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三兒……你……你別衝動!二姐這次來,主要是……主要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看我?”趙硯厲聲打斷她,積壓已久的怨憤如火山般爆發,“我兒新喪,停靈在家時,你在哪裏?我被大哥打得頭破血流,奄奄一息時,你又在哪裏?現在看我日子剛有點起色,你就跑來擺姐姐的譜,訓斥我的家人?趙鳳,你的臉呢?!”
趙鳳被質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趙硯不再看她,轉而盯著趙義,語氣森寒:“還有你,趙義!管好你屋裏那張破嘴!再讓我聽到她在外編排我兒媳婦半句不是,我定親自上門,撕爛她的嘴!我說到做到!”
趙義被趙硯那殺氣騰騰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竟不敢與之對視。
趙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對周大妹和李小草溫聲道:“招娣,小草,把刀放下吧。”
兩女聞言,這才稍稍放鬆,但依舊緊握著刀柄,警惕地盯著對方。
趙硯將短斧別回後腰,對守在門口的劉鐵牛讚許地點點頭:“鐵牛,今天多虧你了。中午讓你招娣嫂子給你加個菜,管飽!”
“謝謝趙叔!”劉鐵牛咧嘴一笑,心中湧起一股被認可的暖流和幹勁。
嚴老頭一家三口縮在角落,目睹了這場家庭決裂的全過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嚴老頭心裏暗暗叫苦,眼看文書就要簽成了,卻被趙家這攤爛事給攪和了,真是晦氣!
“老嚴,”趙硯轉向嚴老頭,語氣恢復了平靜,“走吧,跟我去村老家,把文書籤了。”
“誒,好,好!”嚴老頭連忙點頭哈腰,此刻的趙硯在他眼中,平添了幾分令人敬畏的煞氣,他下意識地不敢靠得太近。
(村老見證)
來到村老徐有德家,徐有德早已聽到風聲,看著麵色平靜的趙硯,心中五味雜陳,語氣有些複雜地說道:“三兒啊,現在可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這都要雇第二個長工了?”
趙硯笑了笑,客氣地回道:“徐叔說笑了,不過是收些山貨,需要人手幫忙搬運照看。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往後往鄉裡送貨,也得有人押車才放心。”
“發財了可別忘了老叔我啊。”徐有德半開玩笑半試探地說了一句。
“看您說的,忘了誰也不敢忘了您這位村老啊。”趙硯敷衍地應承著。
在徐有德的見證下,嚴大力在雇傭文書上按下了手印。
文書寫明:試用期一個月,期間主家管一頓午飯,無工錢。試用合格後,是否轉為長工、工錢幾何,另行商議。若嚴大力不聽管教或偷奸耍滑,趙硯可隨時將其辭退。
“沒問題,沒問題!老趙你辦事講究,我們放心!”嚴老頭忙不迭地答應。眼下年景,能讓兒子吃上一頓飽飯,已是求之不得。
“徐叔,勞您費心。”趙硯對徐有德道了聲謝,便帶著嚴家父子離開了。
(家中景象)
回到家中,趙硯便給嚴大力安排了活計——和泥拓土坯,準備將院牆加高加固。嚴大力為了表現自己,幹得十分賣力。
這無形中給了劉鐵牛巨大的壓力。他不顧腿傷未愈,也搶著去劈柴,兩人暗中較起了勁。
趙硯樂見其成,適當的競爭能提高效率。
中午,周大妹煮了一鍋較為稠厚的粟米粥。雖然比不上昨日待客的乾飯和肉菜,但在這災荒年月,已是難得的美食。
劉鐵牛早已習慣,大口吃了起來。嚴大力卻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看到這插筷子不倒的濃粥,眼睛都直了,難以置信地小聲嘀咕:“一點米糠野菜都沒摻?全是粟米?”
“哼,瞧你那點出息!”坐在屋簷下的劉鐵牛不屑地嗤笑道,“這算啥?隻要你老老實實給趙叔幹活,別說濃粥,就是白米飯、大肥肉,也讓你吃到撐!”
嚴大力將信將疑,隻當劉鐵牛在吹牛。能天天喝上這樣的粥,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趙硯也喝著粥,偶爾換換口味,覺得腸胃頗為舒坦。
飯後,趙硯吩咐劉鐵牛負責洗碗等雜活,不再讓周大妹和李小草沾手這些粗重家務。
(村口驚瀾)
下午,趙硯來到村口,將第八小隊的隊員召集起來,並非為了操練,而是打算佈置下一步收購山貨的計劃。
他正準備開口,卻見村口閑聊的那些老嫂子、老爺子們突然騷動起來,對著村外方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快看!那是……月英回來了?”
“她旁邊那倆小丫頭……是花花和小草?”
“天爺!她真把倆閨女從鍾家贖回來了?”
趙硯循聲望去,隻見吳月英一手牽著一個女兒,正從村外走來。雖然麵容憔悴,衣衫陳舊,但母女三人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月英吶!你真把花花和小草接回來啦?”有相熟的婦人忍不住高聲問道。
吳月英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揚聲道:“接回來了!都接回來了!多虧了貴人相助!”
這話頓時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贖回來了?鍾家能放人?”
“贖身的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她一個寡婦哪來的錢?”
“她說的貴人是誰啊?”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吳月英的目光早已鎖定趙硯。她牽著兩個女兒,快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到趙硯麵前。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吳月英鬆開女兒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衫,神情莊重,對著趙硯便要屈膝下拜!同時,她對兩個女兒說道:“花兒,草兒,快,給恩公趙爺爺磕頭!謝謝趙爺爺的大恩大德!”
花花和小草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是眼前這位爺爺救了她們,讓她們能回到娘親身邊。兩個孩子十分懂事,聞言立刻跪倒在地,朝著趙硯恭恭敬敬地磕頭,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感激:“謝謝趙爺爺!謝謝趙爺爺救命之恩!”
吳月英也跪了下來,淚如雨下,聲音哽咽卻清晰地說道:“趙叔……您對我們母女三人的再造之恩,月英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
趙硯連忙上前,伸手將母女三人一一扶起:“快起來!這是做什麼?回來就好,以後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然而,眼前這震撼的一幕,卻讓整個村口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趙硯和吳月英母女,大腦一片空白。
贖人的……竟然是趙老三?!
那可不是三兩五兩,而是整整十五兩雪花銀啊!
他趙硯……哪來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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