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姚應熊姚遊繳?”胡大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嗯,就是他。”趙硯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看到廚房角落堆的那些石炭了嗎?就是託了姚遊繳的麵子,半價買回來的。這玩意兒燒起來煙大味沖,但耐燒,取暖比柴火劃算多了。你們誰家要是想買,我可以幫忙牽線,價錢絕對優惠。”
四人聞言,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乖乖,老趙,你的意思是……以後咱們買石炭,都能按半價?”牛大雷試探著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激動。若真如此,那冬天可就好過多了!
趙硯點點頭:“姚遊繳親口吩咐的,鄉裡炭行的管事我也算認識了。”
“老趙,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能跟姚遊繳這樣的人物搭上關係!”牛大雷心思活絡起來,若此事為真,趙硯在村裏的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
潘大頭仍有些將信將疑:“隊長,姚遊繳那樣的大人物,怎麼會……這麼關照你?”
“這裏麵的緣由,就不便細說了。”趙硯笑了笑,巧妙地避開具體細節,轉而丟擲了自己的真實意圖,“不過,看在同村鄉親的份上,你們以後要是打到什麼山珍野味,或者採到好藥材,可以送到我這裏來。我按市價高一成的價格收!就算你們想要換米、換肉、換布匹,我也可以想辦法幫你們弄,當然,數量有限。”
“此話當真?”胡大年驚得差點跳起來。高一成的收購價,還能換緊俏物資,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絕無虛言。山雞、野兔、菌子、藥材,隻要品質好,我都要。”趙硯肯定地說道。
牛大雷一時都忘了動筷子:“老趙,這話我可當真了!”
“我趙硯或許算不上什麼好人,但從不空口白話騙鄉親。”趙硯語氣篤定,隨即從懷裏(實為係統倉庫)取出一小塊約莫半兩的碎銀子,輕輕放在桌上,“瞧見沒?上次去鄉裡,姚遊繳給的酬勞。”
咕嚕!
看到那白花花的銀子,四人都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前不久趙硯賣蜂蛹賺了一兩,分了一半給麻家,這纔多久?竟然又賺了半兩!這來錢的速度,簡直比搶還快!看來趙硯是真的攀上高枝了!姚家可是富貴鄉數一數二的大戶,勢力不比鍾家小!
周老太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楊招娣和李小草更是心中歡喜,與有榮焉。公爹越有本事,她們在村裏的腰桿就越硬。
“老趙,你這是要發財了啊!”牛大雷再看向趙硯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敬畏和熱切。
“隊長,我家還有些秋天曬的乾蘑菇,你收不收?”蔣倭瓜急忙問道。
“收,品質好的都要。”
“我家也有點曬乾的柴胡、車前草,本來想過陣子拿去鄉裡賣的,你收嗎?”胡大年緊張地問。
“收,藥材更要,有多少收多少。”趙硯笑著應承。
“那……那我下午就送來!”胡大年喜出望外。
趙硯深知,適當地展示實力和人脈,能迅速提升自己在村中的威望和號召力。單靠他一個人深入山林收集山貨,效率太低,風險也大。若能整合全村的力量,將村民手中的零散山貨集中起來,由他統一渠道銷售或交換,利潤將極為可觀。他不怕別人知道他的門路,知道的人越多,願意與他交易的人就越多,他的影響力也就越大。這就像形成一個以他為核心的交易網路,互利互惠,方能長久。
幾人吃飽喝足,渾身是勁,開始動手幹活。他們先爬上房頂,將原來腐朽發黴的茅草頂棚拆掉。趙硯也沒浪費,讓兒媳把還能用的茅草收攏到一邊,曬乾了當引火柴。
房梁需要加固。趙硯從山裏砍回來的幾根鬆木足夠粗壯,加上原來的一些還算結實的舊料,勉強夠用。固定房梁是技術活,主要由牛大雷指揮,其他人搭手。
上樑的動靜引來了不少村民圍觀。眾人嘴上多是誇讚之詞,眼裏卻掩不住羨慕和嫉妒。
“趙老三家真是起來了,都要蓋瓦房了!”
“嘖嘖,這排場,村裏頭一份啊!”
也有人心裏酸溜溜地盼著出點岔子。
一些關係不錯的鄰居主動過來搭把手。對於這些熱心人,趙硯毫不吝嗇,高聲吩咐:“小草,去燒點糖水給大家解解渴!”
“誒!好嘞!”李小草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提來一大壺溫熱的糖水,“叔伯嬸子們,喝點糖水歇歇氣!”
“老趙,太講究了!”
“還有糖水喝?那我可得喝兩碗!”
糖是金貴東西,平時隻有過年過節才捨得沾點。一聽有糖水,幫忙的人幹勁更足了,甜水入肚,彷彿疲憊都消減了幾分。
“儘管喝,管夠!”趙硯笑嗬嗬地招呼著。
周老太也在一旁幫著張羅,招呼左鄰右舍喝茶歇腳。有這位德高望重的乾娘坐鎮,趙硯省心不少,場麵也顯得格外和睦。
與趙家的熱火朝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隔壁劉家的冷清壓抑。
劉鐵牛癱在炕上,透過窗戶縫隙,死死盯著趙家院裏的熱鬧景象,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又是嫉妒又是憤恨。
“別瞅了,眼珠子瞪出來也沒用。”劉母(鐵牛娘)板著臉,沒好氣地說,“趙老三不會再認你當乾親了,那楊招娣你也甭再惦記!”
話像刀子一樣紮心。劉鐵牛滿心怒火,卻無力反駁,隻能梗著脖子道:“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
“你還來氣?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劉母越說越氣,指著劉鐵牛的鼻子罵道,“你看看人家趙老三,一把年紀了,還能張羅著上樑蓋房!你呢?年紀輕輕,成天躺在炕上裝死,混吃等死!難不成要讓老孃養你到老?”
“孩他娘,少說兩句吧。”蹲在門口抽悶煙的劉老四(鐵牛爹)皺著眉勸了一句,聲音疲憊。
“我就要說!”劉母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恨鐵不成鋼地數落,“你個沒用的東西,連個老光棍都比不上!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從今天起,你想吃飯,要麼下地幹活,要麼自己出去掙!老孃再也不白養你這個閑人了!實在不行……你就去尋個願意‘拉幫套’的人家!反正你也……廢了,總有人家不挑,能給你口飯吃!”
劉老四重重嘆了口氣,低下頭不再言語。家裏僅有的三兩銀子賠給了王家,底子早已掏空,米缸也快見底了。劉鐵牛要是再這麼癱著,全家真得喝西北風了。
“我不去!死也不去!”劉鐵牛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你們當初捨不得彩禮,不早點給我說媳婦,我至於去巴結趙老三嗎?要不是你們摳搜,早點送我去鄉裡找好郎中,我……我至於變成現在這樣嗎?現在我廢了,你們就嫌我拖累,想把我趕出去?我告訴你們,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家裏!你們別想把好吃的、好穿的都留給老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手裏還攥著大哥的撫卹金呢!”
“你都這樣了,還跟你弟弟爭什麼?”劉母火冒三丈,“我告訴你,就三條路:幹活、自己掙、或者出去找活路!你自己選!再不聽話,老孃……老孃就當沒生你這個兒子!”
劉鐵牛攥緊拳頭,眼圈通紅,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萬萬沒想到,當一個男人失去價值後,最先瞧不起他、想要拋棄他的,竟是自己的至親!
但他瞭解母親的脾氣,說斷糧就真會斷糧。
“好!我自己掙!用不著你們管!”劉鐵牛猛地從炕上掙紮起來,咬牙切齒道,“我就不信,我劉鐵牛有手有腳,還能餓死!”說完,他氣沖沖地,一瘸一拐地衝出家門,漫無目的地朝村中走去,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趙硯家熱鬧的院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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