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沉痛”的默哀表演結束後,趙硯順利贏得了大部分鄉民“深明大義、體恤鄉裡”的讚譽。轉過身,他臉上的悲慼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果決。
“子布,你帶人,去‘清點’林鄉正家的產業。田契、地契、房契,還有那些包身工、佃戶的契書,一併‘接收’過來。林鄉正一家突遭橫禍,身後事總不能沒人料理,這些產業,我先替他‘照看’著,免得被歹人佔了去。”趙硯對曹子布吩咐道,語氣理所當然。
“是,主公。”曹子布心領神會,立刻帶人去了。所謂“接收”,自然是連鍋端。林九河經營大關鄉多年,雖然比不上關、胡兩家鼎盛時期,但也積攢了不少家業,田產、商鋪、宅院,還有依附於他的佃戶和簽了死契、活契的下人。
這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林家直係男丁在這次“火災”中死絕了,隻剩下兩個早已外嫁、自身難保的女兒。剩下的旁支遠親,要麼不敢吭聲,要麼早就想撇清關係。那些佃戶和包身工更是現實,主家都沒了,靠誰活?眼看鼠災又要來了,不找個新東家,難道等著餓死?趙老爺雖然手段狠辣,但給糧給活路,是實實在在的。於是,幾乎沒有任務 3何阻力,林家的產業和人口,就悄然轉到了趙硯名下。
至此,整個大關鄉,明麵上或許還有幾個小地主,但實際的控製權和絕大多數人口,都已落入趙硯聯合姚應熊的掌控之中。趙硯直接掌控的戶數,已悄然突破兩千戶,麾下能直接或間接調動的人力,穩穩超過萬人。放眼整個大安縣,除了縣城,他已是一股無人可以忽視的強大力量。
“天災,人禍……對旁人或許是滅頂之災,對我而言,卻是難得的機遇啊。”站在關家宅院的高處,俯瞰著逐漸恢復“秩序”的大關鄉,趙硯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反而湧起一股掌控命運的豪情。他不知道這場鼠災的範圍有多廣,但他內心隱隱期盼著,範圍越大越好。災情越重,產生的流民就越多。幾萬,甚至幾十萬失去家園和土地的流民……那將是多麼龐大的一股“資源”!
正思忖間,視野右下角,那個熟悉的係統介麵自動彈出,卻不是往常的天氣預報,而是一個醒目的、帶有刺目紅色感嘆號的災害預警介麵!
【特大災害預警:漠州全境八成以上縣城、鄉鎮正遭鼠群侵襲,災情持續擴散中。毗鄰之明州平陽縣已確認全境淪陷,鼠群先鋒預計將於六小時後,抵達大安縣邊境。本次災害綜合評估等級:紅色(最高階)。】
【特別提示:鼠群攜帶多種高致病性病原體,極大概率引發鼠疫黑死病、流行性出血熱等惡性傳染病。請務必做好全麵消殺、水源保護、人員隔離、滅鼠防疫工作。商城已緊急上架相關消殺藥品及防護物資,建議立即採購儲備。】
鮮紅的字型,觸目驚心。
趙硯瞳孔驟縮。六小時!係統居然連這個都能預警?他猛然想起,之前雪災時,係統也有過類似的雪災分佈圖預警。看來,這天氣預報模組,在應對這種大規模自然災害時,功能會得到強化。
“六個小時……時間緊迫,但還來得及做最後佈置!”趙硯壓下心中的一絲驚悸,立刻行動起來。
他將曹子布、張合等人再次召集,嚴令加快製作各種捕鼠工具——鼠夾、鼠籠、粘鼠板、以及大量的長柄拍子、鐵鍬。同時,將庫存的石灰全部取出,分發給各戶,要求撒在房前屋後、牆角水溝。又命令集中所有水井,嚴加看管,並開始熬製一些簡單的草藥湯,分發給參與滅鼠的人員飲用。
約莫四個時辰後,派往鄉外巡視的隊員提著十幾個吱吱亂叫的竹籠回來了,裏麵塞滿了灰黑色的老鼠,一個個眼睛通紅,躁動不安。
“主公,鄉外田埂、荒地、林子裏,老鼠突然多了很多,成群結隊,不怕人!這些是抓到的,還有更多根本抓不過來!”隊員臉上帶著驚懼。
趙硯看著籠子裏那些肥碩、猙獰的老鼠,也不由得頭皮發麻。這玩意兒,從破壞力和潛在威脅上來說,比蝗蟲可怕十倍!不僅傳播鼠疫,被咬了還可能得出血熱,在這個時代,幾乎是不治之症。
但下一秒,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山鼠、竹鼠能賣錢,這些老鼠……係統收不收?
他記得前世某個以“吃”聞名的省份,好像就有吃老鼠乾的傳統,價格還不菲。當然,那是特定品種。眼前這些災鼠,攜帶病菌,肯定不能吃。但……係統商城連蝗蟲都收,老鼠呢?隻要是“物資”,理論上都有價值吧?
他心念一動,將係統掃描對準旁邊一筐剛剛被打死、準備集中處理的死老鼠。
【叮!發現可回收物資:黃胸鼠(死亡)。】
【評估:攜帶多種病菌,肉質低劣,不可食用。但其皮毛、骨骼、部分腺體經特殊處理後可提取有限價值。】
【係統回收價:20文/斤。(註:需經初步無害化處理,如高溫焚燒或深埋後,由係統進行最終凈化方可回收,直接回收無效。)】
【此批次重量約10斤,總計價值200文。是否提交回收?】
“真的收!而且價格不低!”趙硯心頭一陣狂喜,彷彿看到了金山在向自己招手!20文一斤!要知道,他給鄉民的獎勵是100隻老鼠(約3-5斤)換一斤粟米。而商城最便宜的陳年粟米,一斤不過5-8文錢!這裏外裡的差價,簡直是暴利!
鼠災有多少老鼠?幾十萬?幾百萬?幾千萬?甚至更多!就算隻能捕獲其中一小部分,那也將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巨額財富!足夠他買到夢寐以求的許多東西,甚至讓係統再升幾級!
“發財了!這次真的發財了!”趙硯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麵上不動聲色,轉身對翹首以盼的鄉民們高聲道:“鄉親們!鼠群將至,滅鼠即是保命,也是保糧!我趙硯在此立下規矩:自即刻起,凡捕殺老鼠,不論死活,以鼠尾為憑!每上繳一百條鼠尾,可換粟米一斤!上不封頂!”
“嗡——”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就算沒有糧食獎勵,為了活命,他們也得拚命滅鼠。但現在,殺老鼠就能換救命的糧食!這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所有人的熱情瞬間被點燃,恐懼都被沖淡了不少,摩拳擦掌,隻等老鼠到來。
“來了!老鼠來了!好多老鼠!”
鄉牆外,瞭望的人發出驚恐的呼喊。隻見遠處的地平線上,彷彿湧起了一片灰黑色的、不斷蠕動的“潮水”,正快速向著大關鄉蔓延而來。那是由無數老鼠組成的洪流!小的不過手指長短,大的竟有家貓大小,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幽綠的光。它們所過之處,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啃食殆盡,地麵彷彿被犁過一遍。
趙硯也是心頭一震,南方城市下水道裡的“巨鼠”他見過,但如此規模、如此駭人的野生鼠潮,他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所有人,準備!長桿、拍子在前,籠子、夾子輔助!矇住口鼻,嚴禁徒手抓鼠!被咬傷抓傷立即上報!”趙硯厲聲下令,自己也戴上了加厚的棉布口罩。
“殺鼠!”
隨著一聲令下,鄉牆內外的防禦陣地瞬間被啟用。鄉民們雖然害怕,但在糧食的激勵和求生的本能下,揮舞著各種工具,沖向鼠群。老鼠也極其兇猛,並不十分怕人,反而會主動撲咬,尤其是一種彈跳力極強的黃胸鼠,能一躍近兩尺高,直撲人麵門。一時間,驚叫、呼喊、拍打聲、老鼠的慘叫聲響成一片。有孩童被嚇得哇哇大哭,被婦孺急忙拉回屋裏。
趙硯身處相對安全的指揮位置,冷靜地觀察著。他手下核心的護衛隊成員,都配備了相對更好的防護浸葯口罩、皮手套,並攜帶了趙硯從係統兌換的強力驅鼠藥粉和高效捕鼠器械,效果顯著。但普通鄉民的抵抗就艱難得多,不斷有人被咬傷、抓傷,被緊急送到後方用燒酒沖洗傷口趙硯能提供的簡易消毒措施。
戰鬥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深夜,又從深夜熬到次日拂曉。老鼠的屍體在鄉牆外堆起了數座小山,又不斷被集中運走,挖深坑掩埋,實際上是趙硯趁人不注意,將大部分收進了係統,小部分真正深埋。濃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部分屍體被焚燒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鼠群似乎是一波一波的,殺退一波,間隔個把時辰,又會有新的鼠群湧來,彷彿無窮無盡。它們無孔不入,試圖鑽過鄉牆縫隙,爬上房頂,甚至從水溝潛入。整個大關鄉,一夜之間彷彿變成了人與鼠的修羅場。
直到天色大亮,這場瘋狂的侵襲才終於有減弱的趨勢。鼠群的密度明顯下降,雖然仍有零星老鼠流竄,但已不成規模。
趙硯已經提前讓人挖好了數個巨大的深坑,將各處收集來的死鼠集中傾倒進去,準備統一焚燒或深埋。他趁著無人注意,將手按在那些成堆的死鼠上,心中默唸回收。係統提示不斷閃現,一筆筆“小錢”入賬,累積起來,最終的數字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本次回收總計:死鼠約兩萬五千斤。獲得係統積分:500,000文(摺合白銀500兩)。】
(註:此為經係統檢測“符合無害化處理標準”部分,其餘不符合標準屍體已自動標記,請儘快進行物理深埋處理。)
五百兩!僅僅是一夜奮戰的部分收穫!雖然相比那鋪天蓋地、數以億計的鼠群總量,這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已經是一筆驚人的橫財!更讓趙硯心驚的是係統對這次鼠災的評估——“數量不低於十億隻”。若能捕獲其中百分之一,那就是……他不敢想下去。
“可惜,人力有時而窮。我隻能守住這兩鄉之地。”趙硯很快冷靜下來,貪心歸貪心,現實是現實。他看向遠處尚未散盡的塵煙,眼神變得深邃:“但這鼠災席捲兩州,大安縣絕難倖免。要不了多久,全縣都會缺糧,甚至整個明州都要陷入恐慌。等到鼠災過去,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席捲數州之地的、規模空前的流民潮!”
想到這裏,趙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這不正是我夢寐以求的……人口大遷移嗎?”
“主公,”滿臉疲憊、眼圈烏黑的曹子布走了過來,聲音沙啞地稟報,“鄉內鼠群已清理約六成,零星鼠患仍需時日清剿。各處傷亡也已統計完畢,共輕傷一百二十七人,重傷十五人,無人死亡當場,但……有三人被咬傷後出現高熱,已按您吩咐隔離。咱們……還要繼續全力捕殺嗎?”
趙硯收回思緒,看了一眼周圍或坐或躺、筋疲力盡卻眼神期待的鄉民,沉聲道:“傳令,開倉!熬粥,放飯!讓所有參與滅鼠的鄉親,無論男女老幼,先吃頓飽的!吃飽之後,以保甲為單位,憑鼠尾兌換粟米,我趙硯說話算話,一斤不少!”
“是!”曹子布精神一振,大聲應諾。
很快,米粥的香氣混合著硝煙與血腥味,在大關鄉瀰漫開來。人們捧著粗陶碗,狼吞虎嚥,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未來那一斤粟米獎勵的期盼。趙硯看著這一切,知道,經過這一夜的血火與共同的奮戰,他對大關鄉的掌控,將比任何地契、任何武力威懾,都更加牢固。
而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即將被飢餓和恐慌籠罩的縣城,以及那註定會出現的、如同潮水般的流民。那裏麵,有勞動力,有兵源,有他未來霸業最需要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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