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裡鄉親的,哪來那麼多世仇?”
麵對林九河的“鄉仇”煽動,趙硯隻是淡淡一笑,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調侃:“老話講,冤家宜解不宜結。就算兩鄉之前有些磕碰,那也是過去的事了。如今鼠患當前,活命要緊,還翻那些陳年舊賬作甚?林鄉正若覺得趙某在此組織防災,是僭越了職權,壞了規矩,那不如……咱們一同去縣衙,請縣尊大老爺評評理,看看在這緊要關頭,是該先顧著規矩體統,還是該先顧著百姓性命?”
“你!”林九河被噎得麵紅耳赤,指著趙硯,手指都在發抖。去縣衙評理?他瘋了纔去!誰不知道趙硯是救了縣令千金的大功臣,眼下又是在組織“防災”,於情於理都站得住腳。他就算佔著“鄉正”的名分,在縣令麵前也未必討得到好,更何況他本就不佔理。
“你……你強詞奪理!”林九河憋了半天,隻憋出這麼一句。
“是不是強詞奪理,你心裏清楚。”趙硯不再看他,目光掃過略顯不安的眾人,聲音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鼠災迫在眉睫,多說無益。在鼠災威脅解除之前,趙某會暫駐大關鄉,組織鄉民共同防災。這鄉治所,暫時徵用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氣得渾身發抖的林九河,帶著曹子布、張合等人大步流星,徑直走向原本屬於鄉正和有秩辦公的鄉治所院落,將其直接佔據,作為臨時指揮中心。
“趙硯!你……你欺人太甚!你給我等著!”林九河看著趙硯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他手裏沒人,大關鄉超過六成的人家,要麼是趙姚兩家的佃戶,要麼乾脆就是簽了活契的包身工,早就被趙硯用糧食和土地綁死了。他這鄉正,早就成了空架子。來硬的?趙硯身邊那些凶神惡煞的護衛,還有那些明顯聽命於他的青壯,可不是吃素的。
除非……讓上麵的人動手。林九河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了。對那些大人物而言,穩定、隱秘地運輸“貨物”纔是頭等大事,隻要不妨礙那條線,他們纔不會輕易為了一個鄉正的麵子,去動一個眼下風頭正勁、又似乎“懂事”的趙硯。更何況,他林九河隻是個小角色,連直接聯絡那些大人物的資格都沒有。
“鍾利、鍾全那兩兄弟,現在怕是已經頂了張金泉的缺,成了新的聯絡人……他們要是知道趙老三在這裏搞風搞雨,還佔了關家的宅子……”林九河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
是夜,大關鄉,原關家宅院。
趙硯暫時將這裏當成了落腳點和指揮中樞。入住後第一件事,便是藉口檢查安全,用係統掃描功能將宅子裏裡外外、犄角旮旯都“看”了一遍。可惜,除了在一些暗格、地磚下找到些散碎金銀加起來價值不過百兩左右,並無什麼有價值的書信、賬冊之類。想來也是,關山峰一個鄉裡有秩,級別太低,恐怕接觸不到真正的核心秘密。
“主公,各處崗哨、巡邏都已安排妥當,鄉內主要路口也設了卡,許出不許進。”曹子布進來稟報。
“嗯。”趙硯點點頭,神色嚴肅,“子布,鼠災隻是明麵上的麻煩。暗地裏,盯著咱們的人不會少。接下來這幾天,恐怕不會太平。抓住這次機會,把大關鄉徹底握在手裏,將來,咱們在這大安縣,纔算真正有了根基,有了和任何人叫板的底氣!”
曹子布心中一凜,隨即湧起一股豪情,抱拳道:“屬下明白!絕不讓主公失望!”
“下去吧,讓弟兄們都打起精神。還有,盯緊林九河,我總覺得這老小子不會善罷甘休。”
“是!”
曹子布退下後,趙硯並無睡意。他走到院中,看似仰觀星象,實則暗中啟動了係統的環境掃描功能,將大關鄉鄉治所周邊數裡範圍內的動靜盡收“眼”底。鄉裡人口比趙家村略多,但同樣分散。掃描顯示,他帶來的兩百人手已在外圍關鍵位置佈防,院內則由鬍子叔帶著最信得過的幾個老兄弟守衛。趙家村那邊,也已經按照他的命令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確認暫時沒有發現大規模異常人員聚集,趙硯才稍鬆口氣,回房和衣而臥。值此多事之秋,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迷迷糊糊睡到後半夜,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拍門聲和壓低聲音的呼喊:“東家!東家!有情況!”
趙硯猛然睜眼,瞬間清醒,手已摸到枕下的短刀。“鬍子叔,何事?”他沉聲問道,並未立即開門。
“有賊人襲擾!人數不少,騎馬,帶著兵器,像是衝著咱們來的!”門外傳來鬍子叔略顯急促但依舊沉穩的聲音,“看行事路數,很可能是鍾家那夥人!咱們的人有準備,沒吃虧,打退了第一波,對方折了幾個人,退到鄉外黑暗中去了。曹隊長和張隊長正帶人嚴守各處,沒敢深追。”
趙硯心念電轉,迅速判斷形勢:“對方有多少人?可曾縱火?鄉裡百姓有無損傷?”
“估摸不下四五十騎,來得快退得也快,沒來得及縱火。咱們的人反應及時,百姓都沒事,就是受了些驚嚇。”
趙硯眼神冰冷,並未開門出去,反而更加冷靜:“鬍子叔,告訴子布和張合,固守各處要道,嚴禁任何人追擊!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調虎離山?”鬍子叔一愣。
“對!他們若是真想強攻,就不會隻來這點人,還一觸即退。目的是想引蛇出洞,把咱們的主力調出鄉外,或者分散開來。一旦咱們防守出現空當,他們真正的殺招恐怕就會直撲這裏,或者……”趙硯的聲音透著寒意,“在鄉裡四處殺人放火!到時候,死傷的都是咱們治下的百姓,是咱們的根基!而且,一旦釀成慘案,林九河那老東西,還有他背後的人,必定會趁機發難,把屎盆子扣到我頭上!說我治鄉無方,致使百姓遭殃,甚至汙我勾結匪類!”
鬍子叔倒吸一口涼氣:“東家說的是!那咱們……”
“他們想玩陰的,我就陪他們玩把更狠的!”趙硯眼中厲色一閃,“林九河這個內應,不能留了。鬍子叔,你親自去,把曹子布悄悄叫來,不要驚動旁人。記住,你守好這院子,除了你,我誰都不放心。”
鬍子叔心頭一熱,重重點頭:“東家放心,有我在,一隻蚊子也別想飛進來!”
很快,曹子布悄無聲息地來到房外。趙硯隔著門低聲吩咐:“子布,林九河那邊,可有異動?”
曹子布低聲道:“回主公,馮越的人一直盯著。入夜後,林九河家後門悄悄出去了三批人,都被馮越帶人暗中截住了。看身手和裝扮,像是鍾家蓄養的死士。另外,林九河本人一直在家,未曾出門。馮越請示,是繼續監視,還是……”
趙硯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做得好。告訴馮越,此事過後,我記他一功,必有重賞。還有,下次此類涉及內賊與外部勾結的情報,必須第一時間報我知曉,不得延誤!”他既讚賞馮越的果斷和效率,也明確立下了規矩——此類核心情報,主上必須有第一時間知情權,不可擅專。
“是!屬下明白!”曹子布心中一凜,連忙應下,同時也為馮越感到高興。自己舉薦的人得力,他臉上也有光。
“林九河既然選擇當這個內應,那就要有承受後果的覺悟。”趙硯的聲音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森然殺意,“子布,你安排可靠的人手,做得乾淨點。林家,上下下,雞犬不留。然後,放把火,燒乾凈。”
曹子布心頭一震,滅門?還要焚屍滅跡?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低聲道:“是!屬下這就去辦!”對他而言,趙硯的命令就是一切,不需要問為什麼,隻需要考慮如何執行得乾淨利落。
“記住,要快,要像遭遇了匪患襲擊。做完之後,加強鄉內巡邏,尤其是糧倉、水井等地,謹防對方聲東擊西,破壞我們的防災準備。”
“是!”
曹子布領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趙硯依舊沒有開門,而是再次啟動了係統掃描,將“視角”投向林九河宅邸的方向。
約莫一刻鐘後,林九河家宅的幾處角落,幾乎同時冒起了火光。火借風勢,迅速蔓延開來。那宅子多是木質結構,轉眼間就陷入一片火海。哭喊聲、慘叫聲隱約傳來,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有人試圖提水救火,但火勢太大,杯水車薪。濃煙滾滾,不少人被熏倒在地,痛苦掙紮。
遠遠望去,林家的宅院如同黑夜中一朵猙獰怒放的火蓮,吞噬著其中一切生命。
幾乎同一時間,鄉裡其他幾處也零星起了火頭,但很快就被巡邏隊發現並撲滅,並未造成太大損失。顯然,這是鍾家派來的人試圖製造混亂,但與林家那場註定無法撲滅的大火相比,不過是小打小鬧。
係統掃描的視野中,趙硯“看”著那吞噬一切的火光,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深邃如寒潭。亂世用重典,內患鬚根除。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林九河選擇做內應的那一刻,就註定了這個結局。這把火,燒掉的不隻是林家的宅院和人命,更是燒給所有潛在內鬼和敵人看的——與他趙硯為敵,下場便是如此。
幾乎就在林家大火衝天而起的同時,遠在大關鄉外數裡的一處小樹林裏,數十騎人馬正靜靜矗立。
為首兩人,正是鍾利和鍾全。他們看著大關鄉方向驟然亮起的衝天火光,先是一愣,隨即鍾利皺眉道:“怎麼回事?不是約定好,等我們的人把巡邏的引開,林九河發出訊號,我們再衝進去殺人放火嗎?這火……怎麼自己就燒起來了?還這麼大?”
鍾全也眯起了眼睛,看著那火光,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不對勁。我們派去誘敵的人,按時間早該回來了,現在卻音信全無。林九河那邊也沒按照約定發出訊號。這火……不像是咱們計劃裡的火。”
“難道是林九河那老東西自己忍不住,提前動手了?還是說……”鍾利臉色陰沉下來,“趙老三早有防備,林九河暴露了,這是趙老三下的手?”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疑。他們精心策劃的夜襲,似乎從一開始,就偏離了預定的軌道。趙硯的反應,比他們預想的要快,也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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