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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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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硯的“演講”並沒有多少華麗的辭藻,但勝在情真意切,描繪的前景吃飽飯、有書讀、有前途又實實在在,對這群大多出身底層、前途迷茫的漢子來說,有著不小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他展現出的那種“我在做,而且能做得到”的篤定和行動力,與空談大話截然不同。

曹子布聽得眉頭微蹙,並非不贊同,而是在深思。趙硯這番話,格局遠超他的預期。他原以為趙硯最多是個有些家底、樂善好施的鄉紳,或許還有些野心。但“收集天下藏書”、“廣邀有識之士”、“資助天下懷纔不遇者”……這哪裏是一個鄉下地主該有的想法?這分明是……是那些心懷天下的豪傑,或者……是意圖招賢納士、圖謀大事的潛龍才會說的話!可趙硯偏偏說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當然,彷彿這本就是他該做的事情。

其他人則沒想那麼深,隻是覺得趙硯說話“很厲害”、“有道理”,雖然有些詞兒聽不太懂,但“讓吃不上飯的吃上飯”、“讓孩子讀書”、“收留沒地方去的人”這幾條,他們聽得明明白白,心裏對這位“趙孝子”的認同感和敬畏感又多了幾分。

劉老五更是聽得一臉懵,看著眼前這個談吐不凡、氣度沉穩的“趙老三”,再對比記憶中那個摳摳搜搜、連十個銅子都拿不出來、見了漂亮婦人就走不動道的趙老三,隻覺得像是兩個人。這才幾個月不見?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莫不是被啥山精野怪附了身?他撓了撓頭,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反正有酒有肉就行。

曹子布沉默片刻,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趙遊繳,請恕在下直言。您如此傾盡家財,興辦學堂,收留流民,所圖為何?僅為俠義之名乎?然俠義之名,虛而不實,恐難持久。”他問得很直接,這也是他判斷趙硯是真心實意還是沽名釣譽的關鍵。

趙硯淡淡一笑,反問道:“曹兄以為,何為俠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俠義;劫富濟貧,快意恩仇亦是俠義。然趙某以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資助一百個窮苦孩童讀書,或許隻能出一個秀才,但若這個秀才將來能為一地父母官,清明廉政,造福一方百姓,這算不算俠義?”

他頓了頓,聲音略微提高:“若我能資助一千個、一萬個孩童讀書呢?其中若能出一兩個舉人、進士,乃至狀元郎,將來入朝為官,或能影響一州一郡,乃至一國朝政,惠及天下蒼生,這又算不算更大的俠義?當然,這或許太過遙遠,近乎空談。”

他話鋒一轉,指向那些正在勞作的村民:“但眼前這些,卻是實實在在的。我讓他們有活乾,有飯吃,有衣穿,能養活一家老小,不必賣兒鬻女,不必顛沛流離。明州地處邊陲,人口本就凋零。多一個人活下來,多一份力氣,邊關就多一分穩固。或許,就因為多了我趙家村這百十口人耕田、產糧,前線就多了一個士卒能吃飽肚子,多射出一支箭,多守住一道關隘呢?”

“至於名?”趙硯搖了搖頭,語氣坦誠,“實不相瞞,曹兄,我要這名,有大用。有了這‘義名’,才能吸引更多像曹兄這樣心懷誌氣卻一時困頓的人才來投;有了這名,做事才能更方便,說話才能更有分量。但我可以保證,我趙硯所求之名,必建立在行其實、惠其民的基礎之上。而非欺世盜名,盤剝鄉裡。”

他最後總結道:“當然,這些都說得太大了。眼下,趙某能力有限,所求不多,隻想在我這一畝三分地上,讓跟著我的人有口熱飯吃,有條活路走,讓想讀書的孩子有書讀,讓有本事的人,有個施展的地方。僅此而已。”

這番話,既有宏大願景,又有現實考量,既坦誠了“求名”的功利心,又強調了“務實”的根本,邏輯清晰,情真意切。曹子布聽得心潮澎湃,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人物,但像趙硯這樣,能將“利”與“義”、“名”與“實”、“遠”與“近”結合得如此巧妙,說得如此通透坦蕩的,絕無僅有。這不僅是見識,更是胸襟和智慧。

“趙遊繳……高見,子布受教了。”曹子布再次拱手,這一次,語氣更加鄭重。

參觀完村落,趙硯帶著他們來到了專門用於招待客人的“宴客廳”。這屋子是新蓋的,雖然不算奢華,但寬敞明亮,地上鋪著草蓆,中間放著幾個炭盆,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初冬的寒意。矮幾上,已經擺好了菜肴: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燉肉,一碟臘肉炒菘菜,一碟煎得金黃的雞蛋,一碟鹹菜,一碟豆乾,還有一盆撒了蔥花的骨頭湯。雖隻是六菜一湯,但在普通莊戶人家,已是過年都難得一見的大餐。每人麵前還擺著一隻粗陶酒盅,裏麵斟滿了清澈的酒液,酒香四溢。

劉老五等人一進來,眼睛就直了,喉嚨不自覺地滾動,發出“咕咚”的吞嚥聲。他們這一路風餐露宿,有時甚至要靠乞討或偷摸才能混個半飽,何曾見過如此豐盛的酒菜?去別處“打秋風”,主家能給個雜麵餅子、一碗見不到油星的菜湯就算不錯了。

“老趙!夠意思!真夠意思!”劉老五咧開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用力拍著趙硯的肩膀,“哥哥我沒白認你這個兄弟!”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臉上露出滿足和興奮的笑容。這待遇,遠超預期。

趙硯笑道:“諸位遠道而來,是看得起我趙硯,豈敢怠慢?來,都請入座!曹兄,請上座。”

眾人分賓主落座,趙硯自然坐在主位。他端起酒盅,朗聲道:“今日諸位英雄光臨寒舍,趙某不勝榮幸。薄酒素菜,不成敬意,權當為諸位接風洗塵。趙某先乾為敬,諸位隨意!”說罷,一仰頭,將杯中酒飲盡。

“趙遊繳豪爽!”

“幹了!”

眾人紛紛舉杯。這酒入口清冽,帶著一股獨特的醇香,後勁卻不小,一杯下肚,從喉嚨到胃裏都暖洋洋的,十分舒坦。一時間,宴客廳裡響起一片“嘶哈”的吐氣聲和讚歎聲。

“老趙,這、這是啥酒?夠勁!比縣城裏最好的‘十裡香’還帶勁!”劉老五咂摸著嘴,兩眼放光。

趙硯笑道:“此酒名為‘英雄釀’,乃我趙家獨門秘方所釀,天下別無分號。諸位若是喜歡,走時,每人可帶上一小壇路上解渴。”

“走?有這麼好的酒菜,傻子才走呢!”劉老五哈哈一笑,端著酒盅湊到趙硯麵前,“來,三郎,哥哥我敬你一杯!以後哥哥就跟你混了!”

趙硯心知肚明,這些人裡,像劉老五這樣的,多半是衝著酒肉來的,留下也無大用,甚至可能惹是生非。但他麵上絲毫不顯,依舊笑容滿麵地與劉老五碰杯,對眾人道:“劉五哥說得好!願意留下的,我趙家村歡迎之至!隻要勤快肯乾,有我趙硯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大家!來,喝酒,吃肉!”

宴會氣氛逐漸熱烈起來,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這些漢子們很快放開了拘束,大聲說笑起來。唯有坐在趙硯左側的曹子布,顯得頗為安靜。他細品著杯中的“英雄釀”,吃菜也是淺嘗輒止,眉宇間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鬱色,與周圍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趙硯注意到了他的異常,側身問道:“子布兄,可是這酒菜不合口味?還是趙某有何招待不週之處?”

曹子布連忙放下筷子,拱手道:“趙遊繳言重了。酒乃佳釀,菜亦豐盛,子布生平罕有享用如此美餐。趙遊繳待我以誠,以兄弟相待,子布感激不盡。”

“那子布兄為何悶悶不樂,似有心事?”趙硯關切地問。

這時,坐在曹子布旁邊,一個叫曹有才的漢子插話道:“趙遊繳,您別介意,子布哥這是……想家了,心裏不痛快。”

“想家?這有何難?”趙硯笑道,“若是思鄉心切,待休息幾日,盤纏路費,趙某可代為籌措,送子布兄歸家探望便是。”

“唉,趙遊繳,您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曹有才嘆了口氣,藉著酒意,開啟了話匣子,“子布哥他……是沒臉回去啊!”

曹子布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痛苦,低喝道:“有才,休要胡言!”

曹有才卻似沒聽見,繼續道:“一年前,子布哥學了一身本事回來,他爹託了關係,花了不少錢,在隔壁的平陽縣給他謀了個縣衙捕快的差事,多好的事啊!吃皇糧,有身份!可子布哥倒好,愣是給拒了!說他大丈夫誌在四方,豈能困於小小縣衙,與胥吏為伍?把他爹氣得當場就病倒了!”

“後來,他娘又托媒人,給他說了一門親事,姑娘是鄰村富戶的女兒,模樣周正,性子也好。可子布哥又看不上,說什麼‘非大家閨秀、知書達理者不娶’!把他娘也氣得不輕。最後,他跟家裏大吵一架,當著他爹孃和族老的麵立下誓言,說什麼……什麼‘不食五鼎,便被五鼎烹煮’!意思就是,不出人頭地,絕不還家!要是混不出個人樣,寧願死在外麵也不回來丟人現眼!”

“然後,他就帶著我們這幾個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還有半路結識的劉五哥他們,出來闖蕩了。可這一年多……唉……”曹有才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他們東奔西走,蹭過飯,打過短工,甚至差點被拉去當山匪,受盡白眼,飢一頓飽一頓,別說“出人頭地”,連安穩日子都沒過上幾天。當初的豪言壯語,如今成了最大的諷刺。

曹子布低著頭,臉頰漲得通紅,握著酒盅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一年來的風霜雨雪,人情冷暖,理想與現實的巨大落差,此刻在酒意的催化下,化作濃濃的羞慚和苦澀,幾乎要將他淹沒。什麼“不食五鼎”,大多數時候,他連一頓像樣的三菜一湯都吃不上。什麼“出人頭地”,他如今卻要帶著一群兄弟,來這窮鄉僻壤“投奔”一個鄉下地主,混口飯吃。

“趙遊繳,讓……讓您見笑了。”曹子布聲音乾澀,幾乎不敢抬頭看趙硯。

趙硯靜靜地聽完,臉上並無半分譏誚,反而露出一絲理解和感慨。他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有力:“見笑?我為何要見笑?曹兄,人若沒有夢想,沒有不甘平庸的誌氣,與那砧板上的鹹魚,田地裡低頭拉磨的牲口,又有何區別?”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等到垂垂老矣,回顧一生,除了麵朝黃土背朝天,除了柴米油鹽的瑣碎,除了將同樣的日子重複成千上萬遍,可曾有過半點波瀾?身邊的伴侶或許賢惠,卻隻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並無靈魂相契;子女或許孝順,卻也隻能重複父輩的命運,為了一口吃食終日勞作,不知夢想為何物。子子孫孫,無窮盡也,皆困於這方寸之地。這能叫‘人生’嗎?”

趙硯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曹子布臉上:“不,這隻能叫‘活著’,像草木一樣,春生秋枯,僅此而已。曹兄你不同,你有誌氣,有勇氣走出來,去見識外麵的天地,去嘗試不同的活法。縱然如今暫時困頓,未能如願,但那又如何?至少你拚搏過,見識過,體驗過父輩祖輩從未體驗過的生活與風景。即便最終未能功成名就,待到年老時,你也可以坦然地告訴兒孫:‘你爺爺我,當年也曾心懷天下,仗劍走天涯!’而不是隻能囁嚅著說:‘你爺爺我,一輩子就在這村裡,種了六十年的地。’前者或許有遺憾,但無悔;後者,連遺憾的資格都沒有。人生在世,但求無愧於心,儘力而為,足矣。”

這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一道暖流,瞬間衝垮了曹子布心中積壓已久的羞慚、迷茫和自我懷疑。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趙硯,眼眶竟有些發紅。趙硯沒有嘲笑他的“好高騖遠”,沒有鄙夷他的“一事無成”,反而理解他、肯定他,甚至將他未能實現的“夢想”賦予瞭如此深刻的意義。這份理解和共鳴,比任何同情和施捨都更讓他震動。

“趙遊繳……”曹子布聲音哽咽,霍然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破舊的衣衫,然後對著趙硯,深深一揖到底,“子布……受教了!多謝趙遊繳指點迷津!”

趙硯連忙起身扶住他:“子布兄不必多禮,快快請起。趙某隻是說出心中所想罷了,或許偏頗,但確是肺腑之言。”

曹子布直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但那光芒不再是不切實際的狂熱,而是多了幾分沉澱和堅定。他懇切地道:“趙遊繳所言,句句說中子布心扉。然則,子布如今確實進退維穀,前路迷茫。敢問趙遊繳,子布究竟……錯在何處?該如何行止,方不負此生誌向?”

趙硯看著曹子布真誠而渴望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微微搖頭,低聲道:“子布兄,你的問題,非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此處人多眼雜,也非談話之地。更何況,諸位兄弟遠道而來,腹中飢餓,豈能因你我交談而怠慢了大家?來來來,先喝酒,先吃肉!吃飽喝足,養足精神,我們再詳談不遲!”

說罷,他拍了拍手。早已等候在外的幾個年輕女子魚貫而入,她們穿著統一的粗布衣裙,雖不施粉黛,卻也乾淨利落。隨著簡單的鼓點聲響起,她們開始跳起一種鄉間常見的、節奏明快的舞蹈,動作雖然簡單,甚至有些笨拙,但勝在熱情洋溢,充滿活力。

這自然是趙硯的“安排”。這些女子是鍾家覆滅後,他接收的一部分無家可歸的婢女,略加訓練,用來在這種場合“活躍氣氛”。對於劉老五這等粗人來說,這已足夠讓他們興奮不已了。

“嘿!還有舞看!”

“仙女!都是仙女下凡啊!”

劉老五等人果然興奮起來,眼睛發直,大聲叫好,宴會氣氛更加熱烈。

然而,曹子布此刻卻對眼前的歌舞美食毫無興趣。趙硯剛才那番話,還有那句“你的方法錯了”,就像一隻小貓在他心裏不停地撓,讓他坐立不安。他滿腦子都是趙硯描繪的那種“人生”與“活著”的區別,以及對自己“錯在何處”的急切探尋。

看著趙硯麵帶微笑,從容應酬著劉老五等人的敬酒,曹子布咬了咬牙,端起自己的酒盅,起身離席,繞到趙硯的右側,鄭重地跪坐下來,將酒盅舉過頭頂,然後一飲而盡。

“趙遊繳!”他放下酒盅,目光灼灼地看著趙硯,語氣懇切而堅定,“子布愚鈍,懇請趙遊繳……教我!”

這一聲“教我”,不再是客套的請教,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某種託付和決心的請求。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鄉下地主,或許,就是他苦苦尋找的,能指明前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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