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事,又豈是她一個“外人”能多嘴置喙的?她隻能把擔憂壓在心底,指她與趙硯的關係尚未公開,且無正式名分。
趙硯看著神色各異的家人,笑了笑,先對周老太說:“奶奶,誰說我要娶她了?我可沒說要娶。”然後,他轉向眼圈紅紅的周大妹和李小草,語氣放緩道:“隻是收個妾室而已,跟娶妻是兩碼事。你們瞎想什麼呢?”
“妾室?”周大妹和李小草都是一愣。
周老太也皺起眉頭:“隻是納妾?那鄭家丫頭能答應?她家裏能同意?”
“這有什麼不能答應的。”趙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能給口飯吃,有個安身的地方,對她那樣的姑娘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你們倆也別胡思亂想,我就算真要娶正妻,也必定會精挑細選,不會隨便什麼人都娶進門的。”
他伸手揉了揉兩個“兒媳婦”的腦袋,語氣帶著安撫:“你們就當她是個來家裏做事的丫頭就行了。家裏的事,還是你們說了算,隻有你們管她的份,她可管不到你們頭上,明白了嗎?”
“真的?”李小草吸了吸鼻子,還有些不敢相信,眼淚卻已經止住了。
“當然是真的。”趙硯肯定地點點頭。
周老太也反應過來,順著趙硯的話說道:“對,對,納妾跟娶妻可不一樣。小妾嘛,就跟家裏的丫鬟差不多,地位低著呢。要是能生個兒子,日子還能好過點;要是生不出來,那跟普通丫鬟也沒什麼區別。咱家三兒現在好歹是個遊繳老爺了,納幾房小妾,開枝散葉,也是常理,是好事!”
聽周老太這麼一說,周大妹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堵在心口的那塊大石,似乎也輕了不少。原來隻是納妾,不是娶妻進門當主母。公爹也說了,家裏的事還是她們管。這麼一想,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小草更是破涕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原來是小老婆啊……我還以為是、是來當新婆婆的呢……”
“小草!”周大妹見妹妹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壓低聲音道:“你這丫頭,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李小草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找補,但表情卻十分誠實:“公爹,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您要是娶新婆婆,也、也是可以的……”可她說著這話時,小臉都皺成了一團,明顯是口不對心。
趙硯被她的模樣逗樂了,也沒戳穿,隻是道:“以後心裏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跟我說,別藏著掖著,我不喜歡猜來猜去。家裏有什麼事,咱們攤開了說。”
“知道了,公爹!”兩妯娌連忙點頭,心裏都踏實了不少。
趙硯想了想,覺得既然說開了,不如一次性說清楚,免得日後麻煩。他放下筷子,繼續說道:“不瞞你們說,除了這個鄭小桃,之前在大關鄉那邊,我還收留了一個姑娘,叫毛文娟,是從人牙子手裏救下來的。她性子溫順,也是個可憐人。過些日子,我打算把她也接過來。你們就當家裏多兩個人,一起過日子。”
聽到這話,周大妹臉色又是一變。李小草臉上的笑容再次垮掉,嘴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啊?還、還有一個啊?”
周大妹心裏也有些無奈,但事已至此,也懶得去說妹妹了。她默默想著,家裏一下子要多兩個陌生女人,以後這日子該怎麼相處?公爹有了自己的女人,以後……還需要她們照顧嗎?還會像以前那樣親近嗎?這纔是她最關心的問題。至於公爹納幾個妾,納的是誰,隻要那人品性好,對公爹好,她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隻是這心裏,總歸有些空落落的。
趙硯的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一直沉默吃飯的吳月英。他心一橫,覺得既然今天把話說開了,不如乾脆徹底一點,也省得吳月英總是提心弔膽,藏著掖著。
“不隻是她們兩個,”趙硯清了清嗓子,說道,“還有……”
“趙叔!”吳月英心裏一緊,意識到趙硯要說什麼,急忙出聲想要打斷。她還沒準備好,尤其是當著周大妹和李小草的麵。
趙硯卻擺擺手,直接說道:“行了,月英,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何必偷偷摸摸的?今天索性就一起說了吧。”
聽到趙硯這沒頭沒尾的話,再看看吳月英瞬間漲紅的臉和閃躲的眼神,周大妹和李小草都是一愣。
李小草還有些懵懂,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趙硯,又看看吳月英。周大妹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難以置信地看向吳月英,聲音都有些發顫:“月英嫂子……你、你和公爹……難道……”
吳月英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大方承認。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雖然臉上還帶著羞澀的紅暈,但眼神已經變得堅定。她看著周大妹和李小草,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是,大妹,小草,我……我跟趙叔,已經在一起了。我對不住你們,一直瞞著你們。”
周老太早就知道了,此刻聽到吳月英親口承認,心裏嘀咕:這關係是有點亂。月英的閨女丫丫是趙硯的乾孫女,現在月英又成了趙硯的女人……這以後要是再生了孩子,該怎麼論輩分?不過,她也就是在心裏想想,沒說出來。
周大妹徹底愣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雖然剛纔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證實,衝擊力還是不小。
李小草更是驚得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半天合不攏。她怎麼也沒想到,跟自己一起生活、像姐姐一樣照顧她們的月英嫂子,居然……居然跟公爹是這種關係!這、這太突然了!
“你、你們……什麼時候……”李小草因為太過驚訝,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吳月英低下頭,臉上帶著慚愧:“對不起,小草,大妹,我不該瞞著你們的。趙叔他……他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隻能……隻能盡心儘力地伺候他。是我……是我先動了心思,你們要怪,就怪我吧。”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吳月英的坦白,再次變得凝重而複雜。周大妹和李小草的心情,可謂是五味雜陳。震驚、意外、茫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失落。原來,在她們不知道的時候,家裏已經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還是周老太最先打破沉默,她看了看吳月英,又看了看兩個孫女,開口道:“行了,都別愣著了。要我說,比起那個鄭寡婦的表妹,還有那個沒見麵的毛姑娘,月英倒是個知根知底的。大妹,小草,月英是什麼人,你們還不清楚嗎?她人勤快,心眼好,對這個家也是盡心儘力。她能跟三兒好,我看是件好事。以後家裏多了個能頂事的女人,你們也多個人幫襯,不是壞事。”
周大妹聽了周老太的話,慢慢回過神來。是啊,木已成舟,無法改變。而且,乾奶奶說得對。無論是素未謀麵的鄭小桃、毛文娟,還是那個她本能不喜的鄭春梅,都比不上朝夕相處、性情相投的月英嫂子。她內心深處,其實並不抵觸吳月英。這些日子以來,她們一起操持家務,一起照顧公爹,早已有了默契。就算吳月英真的成了公爹的女人,應該……也不會影響她們照顧公爹吧?或許,還能多一個人分擔,一起把公爹照顧得更好。
想到這裏,周大妹心裏的疙瘩似乎解開了一些。她看向吳月英,語氣平靜了許多:“月英嫂子,我……我不反對。你人好,對這個家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裏。隻要你對公爹好,我們……沒意見。”
見李小草還獃獃地不說話,周大妹把她拉到一邊,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李小草這才從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她看看吳月英,又看看趙硯,最後扁了扁嘴,帶著點委屈,但更多的是釋然,說道:“月英嫂子,我、我也沒怪你……就是太突然了,嚇我一跳。你……你一直對我們都很好,跟我們一起照顧公爹,也挺好的……”她心裏其實也認同嫂子的話,比起陌生人來,當然是知根知底的月英嫂子更好。
聽到周大妹和李小草的話,吳月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她走上前,一把抱住周大妹,又抱住李小草,聲音哽咽:“謝謝……謝謝你們能體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們的,我隻是……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開口……”
看著三個女人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的,趙硯有些哭笑不得,拿起筷子敲了敲碗邊:“行了行了,不就是納幾個妾,多了個自家人嘛,至於這麼哭哭啼啼的?都坐好,吃飯!”
“至於!當然至於了!”周大妹難得地反駁了趙硯一句,她擦擦眼角,認真地說,“對公爹您來說,或許隻是多了幾個人。可對我們來說,這不隻是家裏多了幾口人那麼簡單。這……這關係到以後家裏怎麼過日子。”
李小草也用力點頭:“對!公爹,如果是月英嫂子這樣的,我們肯定支援!可要是換成別人……哼!”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趙硯笑了笑,沒再多說,隻是再次招呼:“行了,都上炕吃飯,菜要涼了。”
周大妹和李小草重新坐回炕上,拿起筷子,但都有些食不知味。李小草心直口快,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公爹,那……那你跟月英嫂子好了,丫丫與妞妞她們……以後該怎麼叫啊?這、這輩分不是亂了嗎?”
趙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他放下筷子,正色道:“這個不用擔心。我早就想好了。以後,不管我有多少女人,生多少孩子,丫丫與妞妞,永遠是我趙石的孫女,是你月英嫂子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她們叫我公爹,是過繼給石頭和竹子的,名分已定。至於以後……”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將來是要娶正妻的。正妻所出,是為嫡出。妾室所出,是為庶出。庶出的孩子,隻能認正妻為母親,這是規矩。至於妾室本人……”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妾室地位低下,甚至可能沒有資格親自撫養自己的孩子。這關係,亂不了。他趙硯的血脈,也絕不會混淆,更不會被外姓侵染。
飯桌上的幾個女人都沉默了片刻。周大妹和李小草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妻妾嫡庶”之間的巨大鴻溝,心裏有些發冷,但同時也隱隱鬆了口氣——至少,她們作為“兒媳婦”,身份是明確的,不會受到這些後來者的威脅。吳月英則低下頭,默默扒著飯,看不清表情,但緊握筷子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周老太嘆了口氣,沒說什麼,隻是給趙硯夾了塊肉。
此後,再無人提起這個話題。一家人默默地吃完了這頓氣氛有些微妙的晚飯。
然而,趙硯納妾的訊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趙家村傳開了。源頭,自然是欣喜若狂的李家。
李家老太(鄭春梅的婆婆)在得知趙硯“同意收下”鄭小桃後,整個人都抖擻起來,腰板挺得筆直,逢人便說,唾沫橫飛:“聽說了沒?俺們家小桃,被趙老爺看中啦!馬上就要進趙家的門啦!俺們李家,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她有意無意地模糊了“妾室”和“娶妻”的區別,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趙老爺要娶我家外甥女”的得意勁兒。不過一上午的功夫,“趙硯要娶鄭寡婦的表妹鄭小桃”這個訊息,就以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火速傳遍了整個趙家村,並且還在向周邊村落擴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