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正,這都等了多久了,連個鬼影都沒有,快凍死俺了!”山腳下一處乾涸的水渠裡,一個祝家村的年輕人縮著脖子,小聲抱怨道。
“閉嘴,再等等!”祝萬年壓低聲音嗬斥,心裏也有些嘀咕。他們趴在這又冷又潮的水溝裡大半個時辰了,別說人了,連隻野狗都沒見著。難道富貴鄉那幫慫包,知道兒子四郎被扣了也不敢來?他心裏想著,要不是關鄉老還在村裡坐鎮,他早就帶人回去了。
“我看富貴鄉的人就是慫了,不敢來了!要不咱們撤吧?我兒子白天跟他們乾架還捱了一下,我得回去看看傷!”又有人嘟囔。
“都給我噤聲!想被鄉老剝皮嗎?”祝萬年不耐煩地低吼,“鄉老說了,這是引蛇出洞,一勞永逸解決麻煩!這些年,富貴鄉的人卡著上遊水源,年年讓咱們吃苦頭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敢把爪子伸到咱們大關鄉的地盤來,收山貨、收地、還鼓動人去給他們當佃戶!這他孃的能忍?鄉老這次就是要借這個機會,把他們伸過來的爪子狠狠剁掉,一次把他們打疼、打怕!”
聽到這話,原本有些騷動的人群安靜下來。祝家村和富貴鄉因為水源,是世仇,年年械鬥都沖在最前麵。富貴鄉的人居然敢跑他們地盤來“挖牆角”,這口氣確實難以下嚥。前些日子,還真有幾個眼皮子淺的村民,貪圖那點好處,偷偷把山貨賣給了小楊村來的楊樹林,甚至有人動了去當佃戶的心思。這事不知怎的傳到了關鄉老耳朵裡,纔有了今天這一出——先是故意找茬扣了楊四郎,等楊樹林帶人來救,又設伏一鍋端了,關在村裡狠狠教訓。鄉老料定對方不會善罷甘休,必定會帶更多人來,於是讓他們在外圍埋伏,準備來個甕中捉鱉,新賬舊賬一起算。
想到事成之後鄉老許諾的好處,祝萬年心裏那點不耐也壓了下去。可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踩在枯草落葉上。
“誰?他孃的,老子說了別亂動!想暴露嗎?”祝萬年低罵道。
“村正,沒……沒人動啊。”旁邊的人小聲道。
“沒人動哪來的腳步聲?你們當老子耳朵聾了?”祝萬年火氣上湧,趴在這鬼地方又冷又難受,還提心弔膽,心情本就煩躁。
“再讓我聽見動靜,看老子不……”他威脅的話還沒說完,那“窸窸窣窣”的聲音非但沒停,反而更加密集,似乎是從他們藏身的水渠後方傳來的!
祝萬年心頭一跳,猛地扭頭朝後看,可水渠後方是陡峭的山坡,月光被山坡擋住,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
“見鬼了……”他剛嘟囔一句,突然覺得屁股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嗷——!”一聲淒厲的慘叫驟然劃破寂靜的夜空。
周圍埋伏的人都嚇了一跳。“村正,你咋了?”
祝萬年疼得齜牙咧嘴,伸手往後一摸,濕漉漉的,好像插了根棍子!“哪個天殺的用棍子捅老子屁股!都紮肉裡去了!”
水渠裡的人麵麵相覷,誰這麼大膽子,敢用棍子捅村正屁股?不知道村正心眼最小、最愛記仇嗎?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祝萬年另一邊屁股也傳來一陣劇痛!
“啊——!!!”這一次,他直接疼得從水渠裡蹦了起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幾乎就在他慘叫的同時,山坡上方傳來一聲暴喝:“動手!”
剎那間,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山坡上疾沖而下,正是大鬍子率領的精銳!祝萬年屁股上那兩根“棍子”,根本不是棍子,而是大鬍子在山上用弓箭射出的兩支箭!箭矢力道不大,但足夠讓祝萬年失去行動能力,並製造巨大混亂。
“富貴鄉的人從後山摸上來啦!”祝萬年趴在地上,魂飛魄散,扯著嗓子嚎叫。
同一時間,不遠處其他幾個埋伏點也接連傳來驚呼聲、打鬥聲和慘叫聲,顯然其他幾路也同時發動了襲擊。
有心算無心,埋伏者反被埋伏,祝家村的人頓時亂作一團。而趙硯手下的人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配合默契,姚家的護院也非尋常家僕,戰鬥力可觀。再加上夜襲的突然性和對方主心骨第一時間被廢,戰鬥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不到一刻鐘,戰鬥便基本結束。這片區域的祝家村伏兵死的死,逃的逃,大部分被俘。
“東家,這邊的伏兵解決了,抓了四十多個!不過天黑,有些人趁亂跑回村裡了。”大鬍子前來彙報。
“無妨,跑掉幾個沒關係。把抓到的人都趕到一起,看管好。”趙硯鬆了口氣,贏了就好。他帶著姚應熊來到前線。
藉著火把的光亮,趙硯看到地上居然還散落著一些捕獸夾、陷坑之類的陷阱,顯然是祝家村人預先佈置的。他心中冷笑:“夠歹毒的,這是真想把我們往死裡整。”
很快,幾路人馬匯合,將俘虜驅趕到一處空地上,黑壓壓一片,足有一百六七十人。不少人身上帶傷,呻吟不斷。趙硯這邊,隻有幾個人受了些輕傷,可謂大獲全勝。
“這位爺爺,好漢,饒命!刀劍無眼,千萬別砍我!”祝萬年屁股上還插著兩支箭,被人像死狗一樣拖到趙硯麵前,嚇得麵無人色,不住求饒。
大鬍子一腳將他踹跪在地:“東家,這廝就是祝家村的村正,叫祝萬年。”
趙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小楊村的人,是不是在你們村裡?”
“是是是!都在,都在村裡關著呢!”祝萬年忙不迭點頭。
“誰指使你們扣人、設伏的?”
“是……是他們不講規矩,跑來我們地盤……”祝萬年還想狡辯。
趙硯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硬木短棍,二話不說,照著祝萬年的腦門就是一下!
“砰!”一聲悶響,祝萬年慘叫著捂住額頭,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再問你最後一遍,誰指使的?”趙硯聲音更冷。
“是鄉老!是關鄉老下的命令!他說要和富貴鄉新賬舊賬一起算!不關我的事啊,爺爺饒命!”祝萬年哭嚎著,徹底崩潰了。
趙硯冷聲道:“派個人回村裡,告訴關雪峰,讓他把小楊村的人,完好無損地送出來。否則,你們這些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他不會貿然進村。誰知道村子裏還有沒有其他埋伏?而且,他總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大關鄉剛剛經歷胡家倒台,鄉官受到牽連,按理說應該低調蟄伏才對,怎麼敢如此大張旗鼓地設局挑釁?現在又不是爭水的季節。
這裏麵,肯定有蹊蹺。
他不動聲色地將姚應熊拉到一邊,低聲道:“應熊,我覺得這事不對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