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硯看來,與錢金庫建立合作關係,就像是上輩子拓展業務渠道。短期內,利用錢家的渠道和人脈,可以迅速開啟局麵,獲取資源和資訊。但長遠來看,將渠道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或者至少擁有不依賴任何單一渠道的能力,纔是根本。
走私生意水太深,盤根錯節,每一個環節都需打點,不是現在的他能輕易涉足的。與錢金庫的“蜜月期”,正是他快速發展自身實力的關鍵視窗。他需要利用這段時間,積累足夠的糧食、銀錢、人手,將小山村打造成真正的鐵桶,同時穩步推進製藥和釀酒事業。
離開錢家,趙硯沒有直接回村,而是讓隊伍轉向,去了吳家在九裡村的住處。吳月英早已先一步回家,此刻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看到趙硯一行人到來,吳家父子連忙迎了出來。“趙老爺,您來了!”吳老漢搓著手,有些侷促。吳長壽更是直接,撲通一聲跪下就要磕頭。
趙硯連忙扶住他:“長壽兄弟,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上次不是說了,不必如此見外。”
吳長壽被拉起來,憨厚地撓撓頭:“趙老爺,我……我是替我姐謝謝您。我姐這次回來,人白了,也胖了,臉上有笑了,跟在王家時完全不一樣。謝謝您照顧我姐!”
趙硯笑了笑:“應該的。月英很好,也幫了我很多。”他轉向吳老漢,正色道:“吳老哥,我今天過來,除了送點年禮,主要還是想跟你商量兩件事。”
吳老漢連忙道:“趙老爺您說,隻要是我們能做的,絕無二話!”
“第一件,是關於收山貨的。”趙硯開門見山,“我打算在九裡村設個點,專門收購村民手中的山貨皮毛、藥材野味。你家為人忠厚,月英又信得過,我想把這事交給你們家來辦。你們負責收貨、驗貨、保管,定期我會派人來取,或者你們僱人送過去。工錢和收貨款我會提前支給你們,不會讓你們墊付。如何?”
吳老漢一聽,眼睛都亮了。這可是個實打實的差事,而且明顯是趙硯在關照他們。在村裡替趙老爺收山貨,既體麵又能賺錢,比種地、打零工強多了!“趙老爺,這……這怎麼好意思,我們……我們怕做不好,耽誤了您的事。”
“我相信你們能做好。”趙硯語氣肯定,“具體怎麼做,回頭讓月英跟你們細說。我看中的就是你們一家子老實本分,信得過。”
吳老漢激動得手都有些抖,連連點頭:“成,成!趙老爺信得過我們,我們一定把事辦好!絕不讓您吃虧!”
“進屋說,進屋說,外頭冷!”吳老漢熱情地將趙硯往屋裏讓,又對吳月英道:“月英,快給趙老爺倒熱水暖暖身子!外頭的幾位爺們也請進來喝碗熱水歇歇腳!”
牛大雷等人連忙擺手推辭,自覺地留在院外警戒,順便將牛車上的東西卸下來。他們很清楚,東家這是有“家事”要談。
吳月英心跳加速,隱約猜到了趙硯接下來要說什麼。她連忙去倒水,手卻微微有些發抖。
進了屋,趙硯接過吳月英遞來的粗瓷碗,喝了口熱水,潤了潤嗓子,目光掃過吳老漢、吳家婆娘、吳長壽,最後落在緊張得手指絞在一起的吳月英身上。
“這第二件事……”趙硯放下碗,神色坦然,聲音平穩而有力,“是關於月英的。吳老哥,嫂子,長壽兄弟,實不相瞞,我跟月英……情投意合,我想納她進門。”
“啪嗒!”吳老漢手裏的旱煙桿掉在了地上。
吳家婆娘張大了嘴,愣愣地看著趙硯,又看看女兒,彷彿沒聽清。
吳長壽更是直接傻了眼,看看趙硯,又看看姐姐,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吳月英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趙硯在她父母麵前如此直接地說出來,還是瞬間紅了臉,心跳如擂鼓,既羞又喜,還有一絲不安,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屋內死一般寂靜,隻有柴火在灶膛裡劈啪作響。
好半晌,吳老漢纔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聲道:“趙……趙老爺,您……您剛才說啥?跟……跟誰?”
“爹,趙老爺說跟我姐好上了,要娶我姐!”吳長壽到底是年輕人,先反應過來,耿直地重複了一遍,臉上還帶著點……興奮?
“長壽!你胡說什麼!”吳家婆娘猛地回過神來,急忙去捂兒子的嘴,臉色發白地看向趙硯,又看看女兒,“趙老爺,這……這可使不得啊!月英她……她可是有男人的人,是王家媳婦!這……這要是傳出去,您和月英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吳老漢也急得額頭冒汗:“是啊,趙老爺,這……這不合規矩啊!月英她還沒……”他想說“還沒和離”,但看著女兒的樣子,後麵的話又嚥了回去。
趙硯平靜地等待他們消化這個資訊,然後緩緩丟擲第二個“炸彈”:“吳老哥,嫂子,你們別急。有件事,月英可能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她已經跟王大誌,在王家溝眾多村民的見證下,正式簽了和離書,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她現在是自由身,不是王家的媳婦了。”
“和離了?”吳家婆娘驚呼一聲,看向女兒。
吳月英抬起頭,眼中含淚,但目光堅定,她“噗通”一聲跪在了父母麵前:“爹,娘!是女兒不孝,事先沒跟你們商量。但那王大誌不是人,王家更是火坑,女兒在王家實在過不下去了,這才……這才求了趙叔幫忙,跟他和離的。女兒現在不是王家的人了,女兒……女兒想跟著趙叔,求爹孃成全!”
“你……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家裏說一聲啊!”吳家婆娘又急又氣,但聽說女兒是“和離”而不是“被休”,心裏稍微鬆了口氣。和離總比被休好聽些,至少是雙方情願,女兒不算完全“失德”。
“爹,娘,我覺得挺好!”吳長壽又插嘴了,他梗著脖子道,“王大誌那狗東西,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他根本配不上我姐!趙老爺人多好,有本事,還講義氣,對我姐也好,跟著趙老爺,我姐才能過上好日子!”
“你懂個屁!閉嘴!”吳老漢難得對兒子吼了一句,但吼完後,他看看跪在地上眼淚汪汪的女兒,再看看一臉坦蕩的趙硯,又想到王大誌和他那混賬爹的德行,以及女兒在王家受的苦……重重地嘆了口氣,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幾歲。
他彎腰,將女兒扶起來,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聲音帶著疲憊和釋然:“起來吧……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爹孃也不能管你一輩子。既然……既然你已經跟王家斷了,自己選了這條路……那就好好走吧。以後跟著趙老爺,要本分,要勤快,要懂得伺候人,千萬別使小性子,更不能做對不起趙老爺的事,知道嗎?”
吳月英的眼淚奪眶而出,用力點頭:“女兒知道,女兒一定好好伺候趙叔,絕不惹是生非!”
吳家婆娘也抹著眼淚走過來,拉著女兒的手,仔細端詳,哽咽道:“瘦了,也黑了點,但在趙老爺那兒,氣色是真好多了……娘不是怪你,娘是擔心你……這剛和離就跟了趙老爺,外麵的人難免會說閑話……”
“娘,我不怕!”吳月英堅定地說,“趙叔對我好,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而且趙叔說了,會給我名分,不會讓我不明不白地跟著他。”
趙硯這時也再次開口,語氣鄭重:“吳老哥,嫂子,長壽兄弟,你們放心。月英跟了我,我趙硯絕不會虧待她。雖然因為一些原因,暫時不能娶她為妻,隻能納她為妾,但我保證,在我家裏,絕不會讓人輕賤了她。她帶來的花花和小草,我也會視如己出,絕不會讓她們受半點委屈。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趙老爺……”吳老漢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深深作了一揖,“月英這孩子,命苦,在王家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她性子軟,但心善,能吃苦。以後……就拜託您了。她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您該說就說,該教就教,就是……就是別打壞了,也別……別趕她走。她一個和離的女人,要是再被……這世道,就沒法活了……”
這話說得卑微,甚至帶著哀求。一個父親,在將女兒託付給另一個男人時,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也不過如此。他知道女兒高攀了,也知道女兒除了年輕,幾乎沒什麼資本。他隻能寄希望於趙硯的仁慈和信諾。
“爹……”吳月英泣不成聲。
趙硯心中也頗為觸動,他上前一步,扶住吳老漢,認真地道:“吳老哥,你儘管放心。我趙硯說話算話。以後,月英是我的人,花花和小草也是我的孩子。隻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她們。你們二老,還有長壽兄弟,以後有什麼難處,也儘管開口,能幫的我一定幫。”
這話既是承諾,也是給吳家一顆定心丸。將吳月英和吳家捆綁得更緊密。
吳老漢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大半,連連道:“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放心了……”
氣氛終於緩和下來。趙硯又跟吳家父子聊了聊收山貨的具體細節,留下了一些糧食、布匹和肉食作為年禮,並約定好年後就開始正式運作。最後,在吳家人千恩萬謝和吳月英含情脈脈的注視下,趙硯帶著隊伍,踏上了回程的路。
路上,牛大雷、嚴大力等人看吳月英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恭敬和瞭然。以前是“吳家娘子”,現在可是自家東家的“屋裏人”了,身份自然不同。
吳月英敏感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有些侷促地小聲對趙硯道:“趙叔,牛叔他們……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趙硯握著韁繩,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我的人,遲早大家都會知道。咱們行得正坐得端,沒什麼好遮掩的。你是單身,我也是單身,兩情相悅,天經地義。”
“可是……”吳月英還是有些擔心流言蜚語。
趙硯忽然勒住牛車,轉頭看向跟在後麵的牛大雷、嚴大力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月英以後就是我的人了。你們,有什麼問題嗎?”
牛大雷等人一愣,隨即齊刷刷地挺直腰板,大聲道:“沒有!東家!”
嚴大力更是機靈地補充了一句:“恭喜東家!賀喜東家!以後咱們該叫吳娘子,還是……”
趙硯看了吳月英一眼,見她臉頰微紅,便道:“在家裏,叫月英娘子就行。在外人麵前,注意些分寸。”
“是!”眾人齊聲應諾,看向吳月英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正式的尊重。
吳月英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在趙硯這公開的、帶著維護意味的宣告中煙消雲散。她悄悄握緊了袖中的手,感受著那份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溫暖。這個男人,不僅給了她庇護和未來,也給了她應有的尊重和名分。
夕陽的餘暉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牛車吱呀呀地行進在覆雪的路上,朝著小山村,那個越來越像“家”的地方駛去。趙硯知道,處理好吳月英的事,安撫好吳家,他在九裡村就有了一個可靠的“橋頭堡”。接下來,就是消化這次九裡村之行的收穫,全力備戰即將到來的新年,以及……新年之後,更廣闊也更複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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