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兒子李火旺驚喜的叫聲,李根亮也長舒了一口氣,腰桿頓時挺直了幾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對著身後那些同樣鬆了口氣、甚至帶著幾分羨慕的村民“盟友”們說道:“看吧,我就說錢老爺不會不管咱們!都別慌,是錢家的人來了!肯定是錢老爺知道了趙老三來找茬,派人來幫咱們了!”
眾人聞言,心中的恐懼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抱對了大腿”的慶幸和隱隱的興奮。看來李根亮父子是真的攀上了錢老爺的高枝,跟著他們,說不定真能分到點好處。
其中一個被李根亮許諾“事成之後分你三斤糧食”的年輕後生,膽子頓時大了起來,衝著被圍在中間的趙硯叫囂道:“趙老三!你個為老不尊的扒灰貨!敢打我根亮叔,活膩歪了!識相的快把李小草交出來,不然等錢老爺的人過來,把你屎都打出來!”
“就是!自己兒子都死了,還扣著人家閨女不放,要不要臉?”
“老東西,今天不把人交出來,把你腿打折!”
“快點跪下磕頭認錯,再把搶走的糧食交出來,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
眾人仗著“錢家的援兵”將至,又見趙硯這邊“隻有”七八個人,頓時有了底氣,七嘴八舌地辱罵起來,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但罵歸罵,看著那七八柄閃著寒光的柴刀,卻沒一個敢真的衝上去動手。
吳多福和吳長壽父子急得額頭冒汗,再次擋在趙硯身前。吳多福焦急地低聲道:“趙老爺,好漢不吃眼前虧!錢家的人來了,他們人多勢眾,您快帶著人從後麵先走,我們爺倆替您擋一下!”
趙硯卻輕輕拍了拍吳多福的肩膀,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低聲道:“吳老哥,長壽,別急。你們仔細看看,來的這些人,真是錢家的嗎?”
父子二人一愣,連忙踮起腳尖,透過人群縫隙向外張望。隻見那些從四麵八方衝過來、迅速完成合圍的漢子們,個個身形矯健,眼神銳利,手持柴刀或獵弓,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剽悍之氣。最關鍵的是,這些人……他們一個都不認識!
“爹,他們……好像不是咱們村的!”吳長壽驚訝道。九裡村就那麼大,青壯年他基本都麵熟,可這些人全是生麵孔。
吳多福也反應過來,猛地扭頭看向趙硯,眼中充滿了震驚:“趙老爺,這些人……難道……也是您帶來的?”
趙硯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錯,都是我的人。”
得到肯定的答覆,吳家父子又驚又喜,驚的是趙硯竟然無聲無息帶了這麼多精壯進村,喜的是如此一來,趙硯便不會吃虧了。兩人緊繃的心絃頓時鬆了下來,但隨即又為趙硯的“深藏不露”感到敬畏。難怪趙老爺如此淡定,原來早有準備!
“爹,不對勁啊!”李火旺臉上的狂喜漸漸變成了疑惑和不安,他伸長脖子,想在那些合圍過來的“援兵”中尋找熟悉的麵孔,卻一個也找不到。錢家的僕人,一小部分是錢金庫從外麵帶來的,但大部分還是在本村或附近村子招募的,他作為村裏有名的“混混”,不說全認識,至少也混個臉熟。可眼前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他心裏咯噔一下,一個荒唐又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李根亮此時也發現了不對勁。他揉了揉還有些腫脹的眼眶,定睛細看,越看心越往下沉。這些人個個精氣神十足,手持利刃,行動間帶著一股子煞氣,哪裏像是普通莊戶人家或者護院家丁?而且,他們看向自己這邊的眼神,冰冷中帶著不屑,沒有絲毫“援兵”該有的熱情。難道……這些人不是錢家的,而是……趙老三的人?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就在這時,牛大雷、嚴大力、蔣窩瓜等幾個小頭目分開人群,快步走到趙硯麵前,齊齊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東家,兄弟們全都到齊了!”
“嗯。”趙硯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那些麵露驚疑、已經開始騷動的李家“盟友”們,緩緩抬起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最外圍那十幾名手持獵弓的漢子,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取下背後的獵弓,抽箭、搭弦、開弓,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冰冷的箭鏃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幽光,齊刷刷地對準了被圍在中間的李家眾人!
“嘩——!”
原本還在叫囂的李家“盟友”們,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汙言穢語戛然而止。看著那幾十支蓄勢待發的箭矢,感受著那冰冷的殺意,所有人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有些人腿肚子已經開始打顫,手裏的棍棒、鋤頭“叮鈴哐啷”掉了一地。
“你……你們幹什麼?箭……箭頭別對著自己人啊!”剛才叫囂得最凶的那個後生,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
“對啊!是誤會!我們是來幫李家的,是自己人!箭頭對著趙老三啊!”有人慌忙喊道,試圖解釋。
“誰跟你們是自己人?!”牛大雷上前一步,銅鈴般的大眼一瞪,聲如洪鐘,“都給老子聽好了!我們是小山村趙老爺家的護衛!哪個狗娘養的眼瞎,敢說跟我們東家是自己人?!”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李根亮父子及其“盟友”的頭上。
小山村?趙老爺家的護衛?
所有人都懵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恐懼。他們獃獃地看著周圍這些殺氣騰騰、裝備精良的漢子,再看看被這些人如同眾星拱月般護在中間、神色平靜的趙硯,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不是說趙老三家窮得揭不開鍋,兒子死了,隻剩下個老光棍和幾個弱質女流嗎?不是說他是為了霸佔兒媳的撫恤銀,才扣著李小草不放嗎?
這……這他孃的是老光棍?誰家老光棍出門能帶著幾十號帶刀持弓的護衛?!
“根……根亮,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被李根亮忽悠來的同族長輩,聲音發顫地質問,臉上滿是驚怒,“你不是說趙老三家窮得叮噹響,就是個沒用的泥腿子嗎?這……這他孃的是泥腿子?!”
“我……我……”李根亮舌頭打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比誰都懵!昨天他去小山村,明明看到趙家還是那副破敗樣子,怎麼一夜之間,趙老三就變成“趙老爺”,還憑空變出這麼多彪悍的手下?
“狗日的李根亮,你騙老子!”有人反應過來,破口大罵,“老子不摻和你們家這破事了!讓開,老子要回家!”
“對對對!回家!這是你們李家和趙家的恩怨,跟我們沒關係!”幾個膽小的村民回過神來,嚇得魂飛魄散,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說著就要往人群外擠。
然而,他們剛一動——
“嗖!嗖!嗖!”
幾支羽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射在他們腳前不到三尺的地麵上,深深沒入凍土,箭尾兀自顫動不休!
“啊——!”那幾人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都給老子站住!誰敢再動一步,下一箭就射穿他的狗腿!”一個手持獵弓、麵色冷峻的年輕漢子厲聲喝道。
牛大雷提著柴刀,大步走到那幾個想逃跑的人麵前,二話不說,抬腿就狠狠一腳,將為首那個踹得倒飛出去,撞倒了好幾個人,哀嚎著半天爬不起來。
“耳朵聾了嗎?!東家沒發話,誰敢走?!”牛大雷提刀指向眾人,殺氣騰騰,“再敢亂動,老子手裏的刀可不認人!”
這狠辣果決的一腳,徹底震懾住了所有人。剛才還蠢蠢欲動、想要溜走的村民,此刻全都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連連討饒:“不走了,不走了!好漢饒命!我們不動了!有話好說!”
周圍那些聞訊趕來、躲在遠處看熱鬧的九裡村村民,此刻也是議論紛紛,看向李家父子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鄙夷。
“我的天爺!李根亮這是惹上什麼煞星了?”
“小山村趙老爺?沒聽說過啊!怎麼這麼大陣仗?”
“完了完了,李家這下攤上大事了!”
“活該!誰讓他李根亮不做人,想賣女兒!”
李根亮和李火旺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邊的恐懼和深深的悔恨。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趙老三怎麼就搖身一變,成了能帶著幾十號武裝護衛上門問罪的“趙老爺”了?!
李火旺突然想起昨天在趙家,那個攔住他們、身手矯健的漢子似乎恭敬地稱呼李小草為“少奶奶”……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錢和糧食,根本沒細想。此刻回憶起來,頓時渾身一震,如遭雷擊!難道……那個人也是趙家的下人?所以他才那麼恭敬?難道趙家……根本不是他們想像的破落戶,而是深藏不露的大戶?
李根亮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如果趙老三真是什麼“趙老爺”,家底豐厚,那他昨天去鬧事,還揚言要把女兒賣給錢家配冥婚……這豈不是把天都捅破了?他還費盡心思想巴結錢家,圖那一兩銀子和二十斤粟米?跟眼前這陣勢比,那點東西算個屁啊!他這不僅是丟了西瓜,還把天大的靠山給得罪死了啊!
想到這裏,無邊的恐懼和悔恨淹沒了李根亮,他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諂媚得能滴出蜜來:“親……親家公!誤會!這都是天大的誤會啊!我……我不知道您……您原來是老爺!我要是知道,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您家鬧事啊!”
李火旺也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哈腰,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對對對!親家公!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豬油蒙了心!小草在您那兒,我們放一百個心!以後我們絕對不去打擾小草,她生是您趙家的人,死是您趙家的鬼!您就當沒我們這門親戚!”
周圍的村民,包括那些被李根亮忽悠來的“盟友”,此刻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這對父子。現在知道是親家了?知道是誤會了?早幹什麼去了?還“生是趙家人,死是趙家鬼”,昨天不還罵人家扒灰,要搶人回來賣錢嗎?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親家?”趙硯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嘲諷,“李根亮,李火旺,你們也配跟我趙硯做親家?”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掃過李根亮父子,也掃過那些麵如土色的村民,最後提高聲音,確保周圍看熱鬧的九裡村村民都能聽清:
“為了區區一兩銀子,二十斤發黴的粟米,你們就能把活生生的親生女兒、親妹妹,賣給錢家那個死了的紈絝兒子配冥婚!”
“為了這點錢糧,你們竟然喪盡天良,同意錢家將我那可憐的兒媳李小草——一個活生生的人——活埋進棺材,去陪那個死了的畜生!”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們李家父子,連畜生都不如!我趙硯,羞於與你們這等禽獸為伍!”
趙硯的聲音如同驚雷,在九裡村上空炸響。他當眾揭開了李家父子與錢家交易中最黑暗、最令人髮指的部分——活葬!
“什麼?!活埋?!”
“我的老天爺!錢家……錢家這次結陰親,真的是要活埋?”
“難怪!我就說錢家之前挑三揀四,好多人家想把去世女兒的衣冠塚合過去都不行,原來是要活人!”
“李根亮!李火旺!你們還是人嗎?!小草可是你們的親閨女、親妹子啊!”
“為了點糧食,你們就要把小草活埋?!你們的心是鐵打的嗎?!”
“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
“打死他們!”
圍觀的九裡村村民瞬間炸開了鍋!之前雖然隱隱有風聲,但畢竟隻是猜測。如今被趙硯當眾戳破,而且是出自“受害方”親家之口,可信度極高!再結合錢家以往的名聲和李家父子的為人,眾人立刻信了**分!
一時間,群情激憤!所有人都用憤怒、鄙夷、難以置信的目光瞪著被圍在中間的李家父子。就連那些被他們忽悠來的“盟友”,此刻也恍然大悟,看向他們的眼神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深深的恐懼——自己差點就成了幫凶,幫著一對畜生父親,去把一個無辜的姑娘推進墳墓!
李家父子被千夫所指,麵對無數憤怒的目光和唾罵,麵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們知道,在九裡村,他們父子倆,徹底完了!身敗名裂,人人唾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