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牛咬著牙,又跟著趙硯往返了兩趟河灘。沉重的石板壓得他肩膀生疼,氣喘如牛,心裏早已將趙硯罵了無數遍,但麵上還得擠出笑容。
“趙叔,您看這些夠了嗎?”劉鐵牛放下扁擔,揉著紅腫的肩膀,眼巴巴地望著趙硯,暗示意味十足。他盤算著,自己出了這麼大力,趙家怎麼也該留他吃頓晌午飯吧?哪怕是一碗稠粥呢?
趙硯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他佯裝沒看見,滿意地看著院子裏堆起的小石山,拍拍手上的灰:“差不多了,鐵牛,辛苦你了。”他轉身從屋裏拿出一個粗糧餅子——正是昨日鄭春梅送來、他順手留下的那個,遞了過去:“來,墊墊肚子,算是叔謝你的。”
劉鐵牛看著那乾硬粗糙的餅子,臉瞬間垮了下來。就這?他累死累活半天,就換來這麼一個玩意兒?連口熱水都沒有?他心裏怒火翻騰,感覺被耍了。
趙硯卻像是沒察覺他的不滿,語重心長地道:“這年月,誰家都不寬裕。這餅子也是叔省下來的,你別嫌差。年輕人,出力長力,是好事。”他不由分說地將餅子塞進劉鐵牛手裏,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關懷”。
劉鐵牛憋著一肚子火,卻又不好發作。畢竟是他自己主動貼上來的。他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趙叔。”他捏著餅子,灰頭土臉地走了,心裏對趙硯的摳門和算計恨得牙癢癢,同時也更加確信:趙家肯定藏著什麼秘密,不然不會這麼防備外人。
打發走劉鐵牛,趙硯開始著手規劃盤炕的位置。周大妹在一旁幫忙遞工具,猶豫再三,還是低聲開口道:“公爹,那劉鐵牛……他爹劉老四以前沒少在背後說咱家壞話,他今天來,怕是沒安好心。”
趙硯停下手中的木炭(用來畫線),看向周大妹,目光平靜:“我知道。”
“那您還讓他幫忙?”周大妹不解。
趙硯嘆了口氣,放下木炭,示意周大妹和李小草都坐下。他神情變得有些嚴肅,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招娣,小草,有些話,公爹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跟你們說說。”
兩女見他神色鄭重,不由得緊張起來,屏息凝神。
趙硯緩緩道:“咱們家現在的情況,你們都清楚。就咱們爺仨,相依為命。你們還年輕,未來的路很長。按理說,不該把一輩子拴在這個破敗的家裏,拴在我這個半老頭子身上。”
他話一出口,周大妹臉色“唰”地白了,李小草更是嚇得直接掉了眼淚。
“公爹!”周大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您……您是要趕我們走嗎?是我們哪裏做得不好嗎?我們可以改!一天吃一頓,不,半頓都行!求您別趕我們走!”李小草也跟著跪下,抱著周大妹的胳膊,哭得說不出話來。
在這個禮法森嚴的時代,被夫家休棄或趕出門的寡婦,下場往往極為淒慘。她們早已將趙家視為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將趙硯視為最後的依靠。趙硯這番話,在她們聽來,無異於晴天霹靂。
趙硯沒想到她們反應如此激烈,心中一震,連忙起身將兩人扶起:“快起來!我不是要趕你們走!”他看著兩女驚恐無助的眼神,意識到自己用現代人的思維去揣度古代女子的處境,是大錯特錯了。
他放緩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真誠可靠:“我的意思是,你們是趙家的媳婦,就是我的親人,我絕不會虧待你們。但我也不能自私地把你們捆在這裏。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你們遇到可靠的人,想過新的生活,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替你們把關,風風光光地送你們出嫁,絕不讓你們受委屈。”
周大妹淚眼婆娑,用力搖頭,語氣決絕:“公爹,您別說了!我楊招娣既嫁入趙家,生是趙家人,死是趙家鬼!磊哥不在了,我就替他在您跟前盡孝!這輩子,我絕不會離開這個家,除非我死!”
李小草也抽噎著道:“我也是!公爹,您別不要我們……我們一定聽話,好好乾活……”
趙硯看著她們真摯而絕望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和沉重的責任感。他明白了,在這個世界,這份特殊的親情,已成為她們活下去的全部信念。他不能再以旁觀者的心態去“安排”她們的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點頭:“好,好孩子,是公爹說錯話了。咱們不想那麼遠的事了。以後,就咱們爺仨,一條心,把日子過好,讓誰都欺負不了咱們!隻要我趙硯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你們挨餓受凍!”
聽到這話,周大妹和李小草才彷彿重新活了過來,破涕為笑,用力點頭。
經過這一番交心,三人之間的隔閡似乎又消融了不少,一種更為堅實的信任在無聲中建立。趙硯知道,從此刻起,他肩負的不僅是自己的生存,更是這兩個年輕女子全部的人生希望。他必須更謹慎,更強大。
而此刻,劉鐵牛正憤憤不平地在家向劉老四抱怨趙硯的“摳門”,劉老四眯著眼,對趙家的疑心卻更重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