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爺看得眼睛都直了,親自上前扶她,夫人站在旁邊臉都綠了,但硬是冇吭聲。”
“敬茶的時候呢?”我問。
翠屏一拍大腿。
“敬茶的時候出了大事!那林氏端著茶走到夫人跟前,跪下,雙手舉過頭頂,看起來可恭敬了。”
“結果夫人剛伸手去接,那茶盞就翻了,一杯滾燙的熱茶全潑在了林氏自己手上!白嫩嫩的小手當場就紅了。”
“那林氏哎呦一聲,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回頭就往老爺懷裡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
翠屏清了清嗓子,學著林氏的腔調:
“夫人要是不喜妾,可以直說,妾大不了一死了之,為何要如此折辱妾?”
我放下茶盞,笑了起來。
這路數,果然冇讓我失望。
“婆婆呢?婆婆什麼反應?”
翠屏撇嘴:
“夫人當場就傻了,說不是她弄的,是那林氏自己冇端穩。可老爺不信啊,當著全家人的麵吼夫人,夫人委屈得眼淚直掉,又說不出話來,”
“最後是大爺看不下去了,說了句公道話,說‘娘離那茶盞還有半尺遠,怎麼可能是娘弄翻的’,老爺這纔沒繼續罵,但那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墨了。”
我站起來,理了理衣裙。
“走吧,去給婆婆請安。”
婆婆的棠梨院裡,氣氛沉悶得像要下雨。
婆婆靠在榻上,雙眼紅腫。
大嫂坐在旁邊給她揉著太陽穴,二嫂站在一邊手足無措。
看見我進來,婆婆眼圈又紅了,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阿鳶,那個賤人,她……她怎麼能這樣?她怎麼能這樣陷害我?”
我在婆婆身邊坐下,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安神丸喂到她嘴裡。
又接過大嫂手裡的活計,替婆婆按著太陽穴。
“娘,彆急,她越是這樣,越說明她怕您。”
婆婆苦笑道:“她怕我?”
“你冇看見你公爹那個樣子,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了,我算什麼東西?”
“娘,您聽我說。”
我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聲音也是不急不緩。
“今天這事,是林氏給您的下馬威。她要讓全家全府都看見,您是惡劣的主母,她是可憐的小妾。但您想過冇有,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婆婆愣了一下。
“因為她等不及了。”
我慢慢給婆婆解釋林氏的用心。
“她一個孤女,雖進了顧家的門,但無依無靠。她必須儘快在公爹心裡紮下根,越快越好。所以她一進門就鬨這一出,就是要讓公爹心疼她,憐惜她,把她捧在手心裡,她才能在顧家站穩腳跟。”
“但她犯了一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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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錯?”
“她太急了。”
我嘲諷一笑。
“一個真正的可憐人,進門第一天會老老實實地夾著尾巴做人,而不是急著陷害主母。”
“她這一手,糊弄得了公爹,糊弄不了明白人,大哥不就看出來了嗎?”
婆婆的眼珠轉了轉,臉上的神色漸漸從委屈變成了憤恨。
“那我現在怎麼辦?就這麼忍著?”
“忍,但不是乾忍著。娘,您要讓她自己露餡。”
我俯下身,在婆婆耳邊說了一番話。
婆婆的眼睛越聽越亮,到最後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大嫂在旁邊看著,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