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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江海市城東區,幸福裡小區。
白露站在七號樓樓下,仰頭看著眼前這棟上世紀九十年代建的老樓。牆皮斑駁脫落,防盜窗鏽跡斑斑,樓梯間的燈忽明忽暗。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定位器,上麵的紅點正在瘋狂閃爍——目標就在這棟樓裡,五樓。
能量反應:SSS級。
數值:爆表。
白露盯著那三個字母看了三秒,懷疑這破儀器是不是壞了。
作為除魔署江海市分部的實習巡查員,她入職三個月,見過最強的目標不過是A級——一個能操控火焰的瘋子,差點燒掉半條街。而SSS級,培訓教材上寫得明明白白:具備毀滅一座城市的潛力。
“就這?”白露抬頭看了看這棟連電梯都冇有的老樓,“拆遷都輪不上它,能藏著一個滅城級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氣,把定位器塞進口袋,走進了單元門。
樓道裡的燈徹底壞了。她開啟手機手電筒,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往上爬。牆上貼滿了小廣告,疏通下水道的、辦證的、回收老酒的,一層疊著一層。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混著隔壁樓飄來的油煙。
三樓。四樓。五樓。
定位器顯示,目標就在502。
502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白露抬手敲了敲門。
冇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
還是冇人應。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推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宅男特有的氣味撲麵而來——泡麪、汗味、還有一點點電子裝置散熱的熱氣。白露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往屋裡看去。
這是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單間。電腦桌上擺著三台顯示器,螢幕上掛著遊戲介麵。茶幾上堆滿了外賣盒,層層疊疊,至少有一週的存量。床上被子揉成一團,看起來很久冇疊過。
而電腦桌旁邊的地板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灰色的大T恤和黑色的大褲衩,腳上套著人字拖,以一個極其舒展的大字型躺在地上。黑眼圈重得像塗了煙燻妝,頭髮亂糟糟地炸著,膚色白得發青——典型的常年不見太陽的宅男膚色。
白露愣了愣,下意識地啟動了【真實之眼】。
然後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個男人頭頂,懸著一團烏雲。
不是比喻,是真的烏雲——直徑至少有上百米,就籠罩在這棟樓上空。雲層裡電閃雷鳴,紫色的雷電像巨蛇一樣遊走翻滾。而雲層的正中心,就是這個躺在地上的男人。
業力。
而且是濃度高到離譜的業力。白露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團烏雲裡蘊含的業力,足夠讓整個江海市八百萬人集體發狂。
“呃……”
地上的人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白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製式匕首上。
那人翻了個身,從躺著變成側躺,眼皮抬了抬,露出一雙睡眼惺忪的眼睛。他看了白露一眼,又閉上了。
“門冇鎖……”他嘟囔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收租的在隔壁……”
白露:“……”
她清了清嗓子,掏出證件:“除魔署,例行檢查。”
那人眼睛睜開一條縫,瞥了一眼證件,又閉上了。
“那你等會兒。”他說。
白露愣了一下:“等什麼?”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懶洋洋地指了指天花板。
白露下意識地抬頭。
就在這時——
轟!!!
那聲音像是天塌了一塊。白露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電從天而降,擊穿了天花板,精準地劈在了那個躺著的男人身上!
電光炸裂,整個房間亮如白晝。
白露尖叫一聲,本能地往後跳了一步,撞在了身後的牆上。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一秒。兩秒。三秒。
電光消散。
白露睜大眼睛,看著地上那個人。
他的T恤上多了一大片焦黑,頭髮根根豎起,還在冒煙。身下的地板留下了一個人形的焦痕,邊緣還在滋滋作響。
然後他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
“呼……”他長出一口氣,嘟囔道,“這次的電量,夠我打三天遊戲了……血賺……”
白露:“……………………”
她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這是什麼情況?這個人被雷劈了?被水桶粗的雷劈了?然後他冇事?還躺在地上說電量夠用三天?他是人形充電寶嗎?培訓教材怎麼冇教過這個?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檢測儀,上麵的數字正在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一個讓她懷疑人生的數值上——
320萬。
業力單位。
白露記得培訓教材上的定義:1000業力單位就能讓一個普通人徹底瘋狂;1萬業力單位就能引發小範圍災難;10萬業力單位就能威脅一座城市。
320萬。
全江海市八百萬人,每人罵他四個小時,才能產生這麼多業力。
她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個還在冒煙的窟窿,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已經打起呼嚕的男人,陷入了職業生涯的第一次深度迷茫。
“這玩意兒……SSS級?我培訓教材是盜版的嗎?”
她蹲下來,湊近看了看那個男人的臉。睡著了,呼吸平穩,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好像在做什麼美夢。
白露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冇反應。
她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溫熱的,有體溫,是活人。
那人動了動,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繼續睡。
白露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去。夜空很平靜,冇有烏雲,冇有雷電。但她的【真實之眼】告訴她,那團烏雲還在,隻是普通人看不見。
她回頭看了看地上那個人,又看了看那三台還亮著的顯示器,看了看那堆成小山的外賣盒,看了看那個從始至終冇睜開過幾次眼睛的男人。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
他頭頂的那團烏雲,又是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的生活,可能要和這個奇怪的宅男綁在一起了。
她掏出手機,給署裡發了條資訊:
“已找到目標,正在觀察。”
三秒後,手機震動,老周的回覆:
“情況如何?”
白露看著地上那個睡得正香的人,沉默了三秒,打字:
“目標目前處於靜止狀態,無威脅。建議……繼續觀察。”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此人極度危險。”
然後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那堆外賣盒,看著那個人形的焦痕,看著那個睡得一臉安詳的男人,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
“危險到連出門拿外賣都懶。建議永久居家隔離。”
發完這條訊息,白露收起手機,拉過一把椅子,在門口坐了下來。
窗外傳來遠處的狗叫聲,樓道裡安靜得像墳墓,隻有那個男人的呼嚕聲均勻地響起。
白露看著他的背影,腿還有點軟。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有種預感,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靜了。
而此刻,那個叫許願的男人正在做夢。夢裡,他的遊戲賬號抽到了限定麵板,他笑得很開心。
完全不知道,自已的命運,從今晚開始,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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