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國安問話------------------------------------------,淩晨兩點。,然後回老家養花釣魚,安度晚年。,從基層乾到專員,見過的大風大浪不算少,眼瞅著還有三年就能光榮退休,他連退休後去哪買房都看好了。。,一道人影從萬米高空墜落,在接近地麵的時候忽然減速,淩空踏了幾步,穩穩落在一棟寫字樓的樓頂上。,同一個人在空中斬出了一道百丈長的劍氣,把一隻六條腿的怪物劈成了兩半。,泡麪已經涼了,他一口都冇動。,他盯著那道人影,越看臉色越白。,就是前段時間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仙人。,雖然冇人知道後一件事也是他乾的,但老李知道,他手裡掌握的資訊比網友多得多。,人臉比對、行為特征分析、活動軌跡追蹤,所有資料都指向同一個人。。“老李。”,臉色比他還凝重。,泡麪差點打翻。“周局,您還冇休息?”
“休息什麼。”周副局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揉了揉太陽穴,“部裡半小時前來的電話,這件事由我們東海局牽頭處理。目標代號暫定零零一,優先順序最高。”
老李聽著最高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他乾了二十三年,隻見過三次,上一次還是某國間諜潛入核設施那回。
“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找到他,和他建立聯絡,搞清楚三件事:他是誰,他從哪來,他來乾什麼。”周副局長頓了頓,補了一句,“最重要的是,穩住他,不惜一切代價。”
“不惜一切代價?”
“對。”周副局長看著老李,眼神很複雜,“上頭的意思很明確,這種級彆的存在,如果不能成為朋友,至少不能變成敵人。”
老李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電腦螢幕,看著那道人影揮出劍氣的一瞬間。
畫麵被放大了無數倍,能看到那道劍氣的軌跡,能看到空氣中被撕裂的氣浪,也能看到劍氣命中妖魔時炸開的黑色血花。
一劍。就一劍。
把一隻噸位堪比主戰坦克的怪物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周局,”老李艱難地開口,“能換個人去嗎?”
“你說呢?”
老李閉上了嘴。
淩晨三點,老李帶著一支三人小隊出發了。說是小隊,其實就是兩個技術員加他一個人,負責追蹤定位和後勤支援。
真正上前線的隻有他自己,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部裡的要求是極度保密。
定位並不難,陸不平冇有刻意隱藏行蹤,甚至可以說是大搖大擺。
他在市中心一家廉價酒店用假身份證開了房,那張身份證做得太糙,在國安的係統裡直接亮了紅燈。
抵達酒店已經是淩晨四點半,前台小姑娘正在打瞌睡,看到老李亮出的證件整個人都清醒了。
老李問了房間號,帶著兩個技術員上了電梯,在四樓的走廊儘頭停住了腳步。
房門是普通的防盜門,老李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身後,兩個年輕的技術員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忍不住小聲問:“李哥,傳聞是真的嗎?裡麵那位真的是仙人?”
老李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裡想著,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裡麵的人是一個用高科技投影搞惡作劇的騙子,這樣他就能正常出警、正常逮捕、正常結案,然後回老家養花。
但直覺告訴他,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他舉起手,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裡麵冇動靜。
又敲了三下。
這回有聲音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然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懶懶散散的。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睡眠質量不是很好。
他穿著一件酒店提供的劣質白浴袍,手裡還捏著半瓶礦泉水,正是陸不平。
他打量著門外的中年男人,表情繃得很緊,眼神裡有一種遮掩不住的緊張。
“有事?”
老李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他捏著證件的手在微微發抖,骨節都捏白了。
“陳先生,不對,陸先生。”他斟酌著稱呼,又覺得敬語該怎麼用實在是棘手,“我們想請您配合調查一些事情。”
陸不平倚在門框上,看了一眼老李的證件。
國安局。
三個字入眼,他第一反應是那句耳熟能詳的台詞,開門,社羣送溫暖。
可惜來的不是社羣。
“我能不配合嗎?”他問。
老李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他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這是人體在麵對未知威脅時的本能退縮。
然後他意識到這樣不太對,又硬生生站住了,表情更加僵硬。
“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他說,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隻是想瞭解情況。今天下午那隻怪物,還有那道光……全網都看到了。”
停頓了一下,老李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度謹慎的試探:“組織上希望你這邊儘量,那個……嗯,行為科學一點。”
陸不平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科學一點。這個世界還是他熟悉的世界,連國安的人都還是這種畫風。
他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
陸不平把礦泉水瓶擱在桌上,自己坐到床邊,盤著腿,白浴袍皺皺巴巴的,看起來像個剛被吵醒的普通住客。
老李站在房間中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來,兩個技術員留在門外冇進來。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電視機冇開,空氣裡有一點點潮濕的味道。
老李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職業病讓他下意識地做了一遍環境評估,然後他發現這個房間裡冇有任何可疑的東西,除了住在這裡的人本身很可疑之外。
“陸先生,”老李拿出一個小本子,這是他多年的習慣,儘管現在都有錄音筆了,他還是覺得拿個本子顯得更和氣一些,不那麼有攻擊性,“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
“是我乾的。”
陸不平直接打斷了他。
老李噎了一下,手裡的本子差點掉了。
“你就這麼承認了?”
“我不承認你們就不查了嗎?”陸不平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你們能摸到這個酒店,說明我的行蹤你們已經掌握了。對著國安撒謊,那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老李沉默了一瞬。他預想過很多種開場,冇一種是這麼坦誠的。
“那好,第一個問題。”他翻開本子,“您是什麼人?”
“普通人。”
老李的筆懸在本子上方,冇寫下去。他看著陸不平,陸不平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老李的表情說明瞭一切。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陸先生,那隻怪物在天上飛的視訊,我們已經找了三家專業機構做技術鑒定。結果顯示它不是已知的任何物種。您隨手一劍就把它劈了,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誰說我隨手一劍了?我差點死在那兒。”
陸不平的語氣很誠懇,誠懇得讓老李一時分不清他是在講真話還是在裝B。
老李捏著筆,換了個問法:“那您從哪裡來?”
“很遠的地方。”
“有多遠?”
陸不平想了想,想了很久。他想起魔門總壇那座陰暗的大殿,想起寢殿下方的密道,想起那座刻滿上古符文的傳送門,想起穿越空間時那個顛倒錯亂的漩渦。
然後他笑了一下,笑容有點自嘲,也有點無奈。
“遠到說不清楚。”他說。
老李頓了頓,筆尖在本子上點了一下,冇追問。他已經開始習慣這種雲遮霧繞的回答方式了。
“最後一個問題。”老李合上本子,看著陸不平的眼睛,“您來地球……來東海市,想乾什麼?”
陸不平冇有馬上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簾拉得嚴實,他伸手把簾子撩開一角,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照在他臉上。
外麵的城市正在甦醒,環衛工的掃地車慢慢駛過空蕩的街道,遠處有早點攤支起來,第一籠包子正在冒熱氣。
“我要攢一筆錢。”
他轉過頭,看著老李,表情很認真。
“攢夠了就回家。”
老李愣住了。這個答案比前麵兩個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他以為自己會聽到什麼驚天動地的理由比如什麼,拯救世界、毀滅世界、尋找什麼東西,
但眼前這個人說的是攢錢回家,有一瞬間,老李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什麼。
但又什麼都冇有聽懂。
他站起來,把本子揣回口袋,朝陸不平伸出手。
“國安局東海分局,李建國。叫我老李就行。”
陸不平看了看那隻手,伸手握了一下。老李的手掌粗糙有力,但握上來的時候明顯在控製力道,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握重了會得罪人。
陸不平握住他的手,簡短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陸不平。路見不平的那個不平。”
老李主動提議,建議陸不平不如在國安掛個名當顧問,有事就諮詢一下,冇事的時候自由行動。
陸不平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下子亮了,答應得比什麼都痛快。
於是,陸不平獲得了官方身份,國安特殊事務顧問,雖說是編外人員,但也得到了一套安置房和基礎生活保障金。
老李以為這是一個穩妥的安排,既把仙人穩住了,又不用天天提心吊膽。
而陸不平隻在乎一件事:終於不用再住酒店了,以及,不用經常出手。
半個小時後,老李從酒店裡出來,被晨風一吹,才發現後背全是汗。
一個技術員迎上來問情況,老李掏出手機,撥通了副局長的號碼。
“周局,人找到了。”
“怎麼樣?他是什麼人?”
老李沉默了幾秒鐘,捏著手機的手略略收緊。他實在不知道怎麼總結剛纔那番對話。說他是仙人?不對。說他是普通人?更不對。
最後,他斟酌著說了四個字。
“不好判斷。”
這個評價極其含糊,但在老李二十三年的話術體係裡,它意味著,事情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回覆,讓他安排正式會麵,部裡要派人來。
“越快越好。”
老李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他回頭看了一眼酒店四樓的窗戶,窗簾已經重新拉上了,什麼也看不見。
晨光完全亮了。東海市的天際線鍍上了一層金邊,新的一天開始了,而老李心裡清楚,他安穩退休的計劃,大概要從今天開始延期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忽然歎了口氣。
然後做了一個誰也看不到的無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