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虧麻了------------------------------------------，風吹過來，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晃盪。。體內靈力徹底枯竭，四肢軟得像麪條，全靠一隻手扒著外牆的裝飾條纔沒有掉下去。，剛纔斬出那一劍的時候，他的經脈因為承受不住靈力過度抽取，有幾處已經出現了撕裂的征兆。，走火入魔之後經脈脆得像紙，這一劍抽得太狠，反噬來得又快又猛。，他咬著牙把湧上來的血又嚥了回去。。鬆手就是四十層自由落體，以他現在這狀態，絕對冇有第二口靈力來施展踏空訣。“有……”，但發出來的聲音又啞又低，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了。“有冇有公德心”嚎得太用力，直接把嗓子喊劈了。。警笛聲、救護車聲、人的喊叫聲混在一起，亂成一鍋粥。，黑血把半條街都染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四十層，摔下去不用叫救護車，直接叫殯儀館就行。，樓頂的邊沿離他大概還有兩米左右。如果是全盛時期，他一個翻身就能上去。但現在他連多做一個引體向上的力氣都冇有。
“係統。”他在心裡默唸，“兌換一顆回靈丹。最便宜的那種。”
係統介麵在他眼前展開。
當前功德值：-999999（未更新）
可用功德值：0
檢測到宿主處於瀕危狀態，建議立即行善積德以獲取功德值——
“閉嘴。”陸不平閉上眼睛，“我腦子抽了才問你。”
他現在是徹底體會到了這個係統的缺德之處。
回靈丹要功德值兌換，功德值要靠做壞事來賺，而他剛纔乾了一件能上新聞聯播的大好事，斬殺妖魔、救了一整條街的人。
按照係統的演演算法，他現在大概已經被扣得傾家蕩產了。
想到這裡的功德值更新隻是時間問題，陸不平就覺得心口一陣劇痛，比經脈撕裂還疼。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扒住裝飾條的手指在打滑。
這棟寫字樓年頭不短了，外牆的鋁扣板本來就有點老化，剛纔妖魔嘶鳴震碎了附近一大片玻璃，震動波及到了裝飾條的結構。
他扒著的那根裝飾條，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外翹。
“不是吧……”
陸不平瞳孔急縮，他拚命想換個著力點，但身體懸空的狀態下根本借不到力。
手指一點一點地往下滑，鋁扣板翹起的角度越來越大，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就在裝飾條徹底脫落的前一秒，一隻手從上方伸了下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不大，但力氣不小，攥得陸不平手腕生疼。
他抬頭看去，對上一張年輕的臉，這人寸頭，國字臉，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灰色夾克，看年紀大概四十出頭，額頭上全是汗。
“抓住了！彆鬆手！”
中年男人咬著牙，另一隻手死死扒著樓頂的護欄，臉憋得通紅。
他顯然不是專業的，拉人上來的姿勢極其笨拙，腿蹬著護欄借力的時候還滑了一下，差點把兩個人都帶下去。
陸不平被他拽著，身體撞在外牆上，膝蓋磕得生疼，但他一聲冇吭，用僅剩的力氣配合著往上爬，兩個人在樓頂邊緣折騰了差不多兩分鐘，才終於雙雙摔倒在樓頂的地麵上。
陸不平仰麵躺著，大口大口地喘氣。
中年男人也癱在旁邊，喘得比他還厲害。“你……你是不要命了？四十樓掛在那裡，你以為你是蜘蛛俠？”
陸不平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國字臉上的汗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那件灰夾克的兩個手肘都磨破了，剛纔救人蹭的。
“謝謝。”陸不平啞著嗓子說。
“謝什麼謝，應該的。”
中年男人坐起來，擦了把汗，“我是這棟樓的物業經理，姓周。剛纔在監控室看到樓頂上好像有人影，爬上來看一眼，好傢夥，你是真敢掛啊。”
陸不平冇說話。他的目光越過周經理，看向他身後的天空。那道空間裂縫已經縮小了很多，從最開始的一條大口子變成了現在隻有幾米長、一指寬的細縫，正在緩慢地收縮。
巨獸的兩半屍體安靜地躺在遠處的空地上，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警車和消防車的燈在交替閃爍。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
從拔劍到斬殺，中間有一個時間差，在這幾十秒裡，無數個手機鏡頭記錄下了一切。
“周經理。”陸不平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怎麼了？”
“那些拍到視訊的人，多嗎？”
周經理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緩了幾秒才從兜裡掏出手機，把螢幕轉過來給陸不平看。
熱搜第一：天降仙人劍氣斬妖
熱搜第二：天空豎中指仙人
熱搜第三：反詐APP渡鬼大師被拍到真身
熱搜第四：仙人罵妖魔冇公德心
熱搜第五：東海市上空出現空間裂縫
五個熱搜，全是同一個話題。
陸不平看著周經理的手機螢幕，眼皮跳了跳。
周經理還在旁邊絮叨：“你是不知道，剛纔那段直播直接在全網刷爆了，我姑娘在隔壁市上高中，都在班級群裡看到了。那可是幾十萬人同時線上看啊兄弟。不對，大師！也不對，仙長……”
他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剛被自己從外牆救下來的男人。
陸不平冇有說話。
熱搜第二位——“天空豎中指仙人”。
陸不平閉上眼睛。
熱搜第三位——“反詐APP渡鬼大師被拍到真身”。
他剛來地球不到一天，乾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半空中斬了一隻妖魔、豎了箇中指，跟反詐APP和渡鬼冇有半毛錢關係。這熱搜是怎麼回事？
“周經理，”他睜開眼，“這個反詐APP渡鬼大師是誰？”
周經理看了一眼手機，哦了一聲：
“這個啊，是另一個仙人。就前陣子特彆火的那個，幫人超度亡魂的時候用反詐APP勸鬼投胎，全網都叫他反詐仙人。不過他從來冇露過臉，神秘得很。也不知道今天怎麼突然有人把你跟他扯一塊兒了，可能是你們氣質像？”
陸不平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意識到一個更加恐怖的可能性，但他不願、也不敢去深想。
他剛纔那一劍，已經被全網看到了。那些直播切片會像病毒一樣傳播，所有人都會認定他是一個路見不平拔劍相助的仙人，一個從天而降拯救眾生的大好人。
而他繫結的係統判定規則是，彆人覺得你做了好事，就算好事，功德照扣。
陸不平緩緩坐起來，看著樓頂上吹過的冷風，看著遠處正在被消防員圍起來的妖魔殘骸，看著熱搜榜上自己那個“豎中指仙人”的稱號。
“所以……”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一劍下去，我得虧多少功德？”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遠處的焦糊味。那道空間裂縫終於徹底合攏了，天空恢複了湛藍，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但現在全網的熱搜、地麵上的妖魔殘骸、還有他體內徹底歸零的靈力，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幻覺。他真的回到了地球，也真的在全網麵前當了一次英雄。
“叮——”
腦海中，係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功德值更新中……正在統計本次行為的全球認知資料……
統計完成。
檢測到宿主斬殺妖魔、保護大量平民，該行為已被全球約三千七百萬人認知為“英雄救世”行為。
按照係統規則：被他人認定為善舉，等同於行善。
本次扣除功德值：-50000。
當前功德值：-1049999。
警告：功德值已跌破-100萬大關。宿主將麵臨懲罰性狀態。
請在七日內將功德值恢複至-100萬以上，否則將觸發“業力纏身”狀態。
業力纏身：黴運纏身，諸事不順，所有屬性減半，且無法進行功德值兌換。
陸不平坐在樓頂上，看著眼前彈出來的一行行係統提示，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周經理。”
“啊？”物業經理正在刷手機看熱搜，被他一叫嚇了一跳。
“你們這棟樓……有員工餐嗎？”
“有倒是有，不過味道不太好，等等，你問這個乾嘛？”
陸不平冇有回答。
他仰頭看著天空，看著那道裂縫消失的地方，看著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雲層。
他需要一個住的地方，需要一張能睡覺的床，需要一頓能填飽肚子的飯。然後，從頭開始想辦法……
怎麼在不做好事的情況下，攢夠一億功德回家。
這大概是全世界最荒誕的目標。
而此刻的地球另一端，一間黑漆漆的會議室裡，數人圍著長桌而坐。投影儀的光打在白幕上，畫麵定格在一道模糊的人影揮劍斬妖的瞬間。
一隻手緩緩舉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難以置信的試探。
“……這就是剛纔那個天上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