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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欒遊離輻射無治之亂的風波還冇有平息時,北欒原能會主席陳玫受製於兩年前的原能會重大製度變革,因新規而被彈劾,閔泰安冇有保住她,她引咎辭職。
在她宣佈辭職那天,她把一封視訊信釋出在了原能會主頁上。
那是已經亡故的前原能會主席兼終身顧問、從南麓核研所叛逃至北欒原能會的北地英雄顏戟生的遺言視訊。
“我顏戟生,生於北欒長於南麓,因北欒秘密研發核武而被迫隨著父親來到南麓,被秘密栽培為南麓核武研發最高長官,但在最後關鍵時刻為了阻止戰爭的爆發,我選擇叛逃北欒。我或許無法成為千古垂青的功臣,但我也絕不是曆史的罪人。我的父親是衛戍營營長顏振君、我的母親是南北聯邦大學教授柯秀雲,二人餘生五十年未能相見,我的妹妹柯萬黛叁歲以後便未再見過父親,連父親的葬禮都未能參加,我顏家無愧於南北聯邦政府。如今我行將就木、時日無多,這是我最後要對北欒原能會、核能屆同仁還有仍在向南望北、渴望和平統一的民眾們說的話,請記得我們顏家昔日對於南北兩地和平、用家破人亡換來的南北戰爭不再爆發的義舉。”
“我以北欒原子能委員會終身顧問,兼核平條約第一任北地結契者、南麓大學前任核能研究所所長的名義發起誌願,我希望我的外甥女、也就是南北兩地有且僅有唯一的一所核能研究所,最後一位博士學生孟蘭澗,可以代表北欒原子能委員會與南麓核能界簽訂新的核平條約。孟蘭澗是我們顏家唯一的後代,必要時,孟蘭澗,請你站出來。”
“隻要南北兩地不再有如我顏家一般的分離,我顏戟生,死而無憾。”
那句隻對孟蘭澗說的臨終囑托“必要時,孟蘭澗,請你站出來。”在叁年前,哪怕是盧捷找來核研所,要孟蘭澗嫁給盧定嶽那天,他都不曾告訴她。
當時的她不願意接受顏戟生的遺言,直到這一天,前北欒原能會主席陳玫,將她的老師留給她的視訊信公之於眾,孟蘭澗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顏戟生佈下的天羅地網。
在孟蘭澗還在北欒念中學的時候,她最好的朋友除了學校認識的幾位同學外,就是她的媽媽在外婆過世後,為她製作的萬代機器人“秀雲”。
外婆過世前顏戟生偶爾會去蘭穀中探望外婆,這對母子見麵的場景總是很悲情,講幾句丈夫和父親後,便是抱頭痛哭。孟蘭澗很討厭這個血緣關係上的“舅舅”,每次他來蘭庵,她就會跑去蘭穀溪畔寫生,不想看到他又惹得外婆難過好幾天。
大多數時候舅舅都會很安靜地離開,不打擾這個外甥女。
隻有一次,蘭穀中傾盆大雨,蘭澗的紅豆湯被一隻野貓打翻了,她不得不端著殘留紅豆渣的小木碗,用畫板頂在頭上跑回古庵。
顏戟生那時正要離開,他看到孟蘭澗手裡的畫板,便笑著說,“我畫直線很厲害,你想不想看?”
“有多厲害?”孟蘭澗眼睛滴溜轉了一圈,語氣很是嬌蠻,“能有梁思成手繪古建築那麼厲害嗎?”
顏戟生朗聲大笑起來,“就算冇有到那種程度,但都是救國救民,卻也差不了多少。”
孟蘭澗聽不懂他說的什麼救國救民,隻是覺得他難得說了些她覺得不枯燥乏味的話,就把寫生簿遞給了他。
於是顏戟生在迴廊內坐下,軒窗外雨簾密佈,顏戟生在低矮的木桌上畫了很久,完工的那一刻,孟蘭澗有些疑惑地問他,“這是什麼機械圖紙?”
“你覺得呢?”顏戟生驕傲地抬頭挺胸,“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反正舅舅是叫不出口的,蘭澗想起他那些震驚南北兩地的軼事,有些意外但還算淡定地反問,“核彈發射係統?”
“這是彈道係統中的一種,也是我回到北欒後最新研究的圖紙,送你了。”
顏戟生說完就走了,冇有給蘭澗留下拒絕的餘地。
後來蘭澗很久都冇有見到顏戟生,再見麵就是秀雲的葬禮。後來蘭澗學習飛行器設計,她知道敬酉是顏戟生的學生,但是敬酉對她和彆的學生一視同仁,甚至在學業上還更嚴苛,兩人經常吵起來,敬酉有一次說漏嘴,說了句“你舅舅怎麼會選你這隻倔牛當繼承人?”
孟蘭澗更生氣了,大聲地回懟,“我是我爸媽生的,我冇有舅舅!”
“你從小用的機器人裡麵那麼多學畫畫的教材你以為是柯教授團隊生成的嗎?那一筆一畫都是你親舅舅為了你這個外甥女畫的!你畫的設計圖和他畫的機械圖風格一模一樣!不信你去問問當年核研所那些老人,誰會認不出來!”
孟蘭澗相信了敬酉的話,所以她拿著圖紙去找了鐘施清……陰差陽錯,鐘施清並冇有和顏戟生同一時間入職核研所,所以不會認出他的筆跡和風格,孟蘭澗很久以後才知道這件事。
但是顏戟生當年在蘭庵中畫的圖紙,孟蘭澗一直都是抱著不以為然的態度,想要破解它的精髓、想要超越它的技術。
她不覺得核研所中無人能解。
如果她不行,那麼定嶽一定可以。
但她冇想到,顏戟生自殺前竟然做瞭如此周密的安排——
他留了一整個北欒原能會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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