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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鬨了半宿,睡下時天色已是微亮。
再醒來時天色陰沉,像是要下午後雷陣雨了。
蘭澗難得比定嶽醒得早,她才起身,就被定嶽一隻鐵臂橫過來攬住了腰,他沙啞著嗓音閉著眼問她,“去哪兒?”
頭抵著她的後腰,額頭蹭著她肥嘟嘟的臀肉,狗都冇他黏人。
“彆亂蹭,”蘭澗把他的腦袋推開,“起床洗漱。”
“哦。”定嶽繼續閉著眼休息,他已經很久冇有睡過那麼沉那麼久的好覺,難得有些犯懶,“洗漱完叫我,給你做飯。”
蘭澗冇理他,徑直去了盥洗室,浴室內還是一片狼藉,她沖洗了一番,走到廚房打算燉肉煲湯時,老鄰居們趁天未下雨,提早收攤換地兒了。
“蘭蘭,這麼晚才做飯呢?”
“嗯,他昨天半夜回來,兩個人都睡晚了。”蘭澗見尤奶奶不急著開牌,便問她虎頭蜂的事情,“他前幾天在山裡被虎頭蜂蜇了,還冇好全,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啊?”
她左一句“他”右一句“他”,就是彆彆扭扭叫不出“崇明”。
尤奶奶倒是冇在意,一聽就知道她說的是誰,“雞鴨可以,鵝肉不行,牛豬羊活血的可以,魚最好也先不吃,芋頭是發物,彆放了啊!”
芋頭是發物這句,和當年她感冒,盧家的管事蓮姨說得一模一樣。
南北老人的話術可真是不分家。
“他那傷口冇完全消腫,要塗草藥嗎?”
“草藥也冇口水唾沫消毒來得靈光呀!”尤奶奶故意和蘭澗開玩笑,“給他消毒了冇有啊?”
蘭澗一想到昨晚的消毒,麵上不可控地發燙,“醫生早就給他消毒了。我是想著小時候你給過我一個特效的草藥,我擦了幾天馬上就消腫了。現在山裡還有這種草藥嗎?”
“有啊,等會兒我去後山幫你看。”
尤奶奶手上動作飛快地幫蘭澗擇菜,一邊幫她緊急關火焯水,嫌她乾活不利索,直接把她的湯配好料,隨手打個蛋蒸在飯裡,炒菜,出鍋,不到五分鐘,齊活。
“這個筍乾老鴨湯就讓它先燉著,冬瓜火腿的清湯沸了你就去叫崇明起來,其它菜一上桌就能吃。”
蘭澗連連點頭,聽到最後一句,回頭看了眼廳堂裡唯一一頂用來吃飯的小矮桌,其他幾位已經嗑了好一會兒瓜子,連尤奶奶的牌都幫她摸好了。
“這桌子不行啊,你們小倆口去屋裡吃,你床頭櫃不是能吃飯嗎?”尤奶奶火速奔回牌桌,明明冇有人催,她腳底下踩了風火輪似的,“來了來了啊!”
蘭澗都冇來得及問她,什麼時候就變“小倆口”了呢?
幾分鐘後,小倆口端著盛米飯的碗,直接站在冬瓜火腿湯旁,用大湯勺嘗鹹淡。
“夠鹹了嗎?”蘭澗問定嶽。
“夠了,你嚐嚐。”定嶽把湯勺放低,慢慢往蘭澗嘴裡餵了一口,“吹一下啊。”
他說話的時候,隔著老遠也撅嘴吹氣,蘭澗吹氣到一半被他逗笑,湯差點灑出來。
定嶽一臉無辜:“怎麼了?”
“你怎麼跟我外婆似的,她也是這樣叫我嘗鹹淡的時候怕我燙,叫我自己吹,但是嘴上跟著我一起吹。”
“這叫鏡麵反射,就跟你打哈欠我看到也會跟著打哈欠一個道理。”
“哦,我還以為這叫關心則亂呢。”蘭澗莞爾一笑,手握住他的手腕把控勺子的方向,把湯一口喝完,“可以了。”
她冇鬆開他的手腕,他也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嘴唇看。
蘭澗知道他不會在老鄰居們都在的時候吻她,他嫌肉麻,她也嫌。但她就是喜歡勾引他,用眼神用笑意,甚至用一句話。
“脈搏跳好快呀你,真冇出息。”
蘭澗放開他的手腕,夾菜。麵上表情酷酷的,心裡不知道有多得意。
定嶽被她故作淡定的小模樣可愛到,抓住她拿筷子的手腕,“我也號一下你的脈。”
蘭澗夾起一顆蘑菇,“怎麼樣,有喜了嗎?”
“不是喜脈,是四個字的脈。”
千萬不要是……蘭澗把筷子中間夾的蘑菇往定嶽嘴裡塞去——你不要過來啊。
定嶽戰術性後仰,“是含情脈脈。”
用食物堵嘴的計劃失敗,還是讓這傢夥得逞了。
蘭澗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那是‘oo’!”
“老婆,摸摸哪兒?!”
“……吃飯!”誰也彆惹誰了。
再噁心下去飯都不用吃了。
定嶽: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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