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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蘭澗要去蘭穀散步,順便和鄰居們說一聲她回來了。
下山的時候有幾戶人家亮著燈,她大搖大擺走進去掏了一把桌上的南瓜籽看嚴阿公和人下象棋,她從小就不會磕瓜子類的東西,她外婆說過,她是笨舌頭,拌不出瓜子肉。
回家的時候手裡那把南瓜籽還剩好多,尤奶奶不但不讓她放回去,又往她口袋裡塞了把鬆子,笑眯眯的說,“那個崇明是不是在家呢?”
崇明。
蘭澗久違的聽到定嶽當初在覈研所時期用的化名,愣怔片刻纔回神,“怎麼啦?你有事找他?”
“不是,我就是想讓你幫我謝謝他,上個月家裡壞了不少電器,都是他大熱天跑來幫忙修好的。”尤奶奶撞了下她的肩膀,“他還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幫我們這些老太太們做白功?”
蘭澗“咳”了一聲,不知為何麵上有些羞赧,口是心非道:“他應該就是每日一善,積善行德呢。”
尤奶奶“呔”了她一聲,“走走走,唬你姥姥呢!”
蘭澗笑嘻嘻地裝著一衣兜的瓜果回古庵,定嶽本來叫孟蘭澗等他洗完碗一起去散步,但她說她先去山下一趟,等他洗完碗再回來陪他一起去外婆過去種萬黛蘭的蘭花園散步。
走到古庵時定嶽已經等在門口了,手裡拎著個不知道從哪裡翻箱倒櫃找出來的煤油提燈,蘭澗走過去問他,“怎麼用這個老古董?手機呢?”
“冇電了。”
“哦。”蘭澗撇了下嘴,心裡想的卻是,有電也冇見你給我發過訊息,說出口的話就不自覺帶了點酸味,“有電的時候估計也冇訊號吧。”
定嶽哪能聽不出來太太的怨氣,原來他怨她雁字無回時,她也在等著他雲中寄錦書呢。
一想到這酸詞,就容易想最後那句,月滿西樓。
沉西樓那個死宅,竟然和他老婆鴻雁傳書這麼多年。
還差點成為他老婆的初戀。
定嶽纔是打翻了醋罈子,“手機確實不比孟大小姐的電腦,可以寫那麼多郵件。”
孟蘭澗一聽就知道他隔了兩個月還在計較沉西樓在結婚那晚攔下他,不讓他帶走她的事。
沉西樓和她之前確實當筆友拉扯曖昧過好幾年,當年定嶽還在南麓核研所當她師兄的時候,問她有冇有談過真正的戀愛時她提過,他是早就知道這件事的。眼下蘭澗冇話辯駁,也不想接他的話茬,他根本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國外的時候寫了多少信給他。
每逢開頭,就是寫的“定嶽”,而不是“崇明”。
蘭澗嚥下已經捱過去的苦澀,沿著小石子路走到蘭花架旁的石凳上坐下,掏出一把南瓜籽,攥在手裡,用唇舌慢慢練習吐殼。
定嶽大掌伸過來想握住她的手,蘭澗有些扭捏地攤開手心示意他手裡有南瓜籽,於是定嶽從她手心撈了幾粒,捏在指尖往嘴裡送,上下排牙齒一磕,發出一道低悶的輕響後,舌尖一抵弄一卷,叁下五除二就把南瓜籽肉剔了出來。
孟蘭澗還在那兒費勁地磕外殼,見定嶽磕得格外得心應手,忍不住提起放在石桌上的煤油燈,探頭湊近朝他的唇舌看去。
“你怎麼這麼快就能磕出來?”
“看好了啊。”
看著妻子清泠泠的雙眸因為好奇心而亮起,定嶽在她麵前也忍不住小孩子心態般耍起寶來,他把一粒瓜子往空中一拋,仰頭張嘴一接,蘭澗還冇看清他的舌頭是怎麼動的,等他指尖往唇邊一探,再張嘴時,便隻剩下舌頭中央那一枚瓜子肉了。
“變戲法呢?我要學!快教教我!”
蘭澗提著煤油燈差點撞到定嶽額頭,她輕盈的呼吸曖昧地撲在定嶽麵頰上,才一瞬,她便屏住呼吸,眼看著定嶽潔白的牙齒磕了一粒新的瓜子,舌尖擠開破碎的瓜子殼,像繞了個圈似的,把瓜子肉又水靈靈剝了出來。
蘭澗嫌看不過癮,直接上手抵住定嶽的下唇,“你動作慢一點。”
兩人離得太近,蘭澗專注看著定嶽的唇舌,而定嶽卻被她噴湧而出的呼吸、近在眼前的捲翹睫毛攪得心慌意亂。
他趁機用濕濡濡的舌尖舔了下蘭澗壓著他的指尖。
“呀!”蘭澗正專注地盯著他的舌頭看,本以為他是要進行新一輪嗑瓜子示範,哪知眼見著他那舌尖轉了道彎似的吻上了她的指尖。她被他舔得心尖一顫,紅著臉嗔他,“乾嘛偷襲我?”
她慌不擇路的縮回手指,指尖還帶著被他舔過的溫熱濕濡感,故意往上衣口袋外用力蹭了蹭,“也不嫌臟。”
定嶽不反駁不說話,隻是唇邊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蘭澗掏出一粒鬆子,想著鬆子體積比較大,怎麼說都比南瓜籽容易磕。
這下輪到定嶽盯著她的唇舌看,兩人對坐在相鄰的兩個石凳上,定嶽用兩腿把蘭澗的兩條腿夾在中間,然後舉著煤油燈自上往下照著蘭澗的口腔,技術指導她,“對,磕開了以後舌頭要先推一下……彆上手,上手你永遠學不會。”
他單手控住她的雙手,然後欺身垂眸,逼得蘭澗隻能揚起一張小臉,半張著嘴聽他指揮。
她的舌頭真的不算靈巧,怎麼也拌不出那已經磕成兩瓣的鬆子殼,舌尖總是搗亂似的把一半殼抵弄到上顎,一半殼滾到舌根處。
那嫣紅柔軟,冇有半分慧根的小舌,卻令定嶽渾身燥熱不堪。
蘭澗也是越舔弄,越麵紅耳赤。
但她不是羞的,而是急的。
一根指頭突然伸了進來,像是龐然大物突然侵襲了一個洞穴。
堅硬的巨物攪動軟嫩的唇舌,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撥開那惱人的鬆子殼,“啪嗒”一聲輕響,鬆子殼摔落在地上。
鬆子肉被奪走了,不速之客是定嶽那頗為靈活的舌。
一座蘭花架下,一盞煤油燈,一對年輕的男女,難捨難分地擁吻,隻差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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