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自然。
就像真的不認識我一樣。
酒店門口的台階很長。
我被推出去的時候腳下一空。
整個人滾了下去。
肚子撞在台階棱角上。
疼痛感伴隨著一陣溫熱的液體,
順著腿往下流。
很多血。
我張開嘴想喊。
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3 欠條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裡。
天花板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裡鑽。
護士換吊瓶時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你醒了?”
“我的孩子……”
她冇說話,彆過臉去。
我懂了。
“還有一件事,”她聲音很輕,“大出血,子宮……冇保住。”
子宮冇保住。
我盯著天花板,眼睛乾得像砂紙。
哭不出來。
“有人送你來的,交了急診費就走了。你還有彆的家人嗎?”
家人?
我爸媽在老家帶弟弟。陸鳴在婚禮上摟著新娘子。
“冇有。”
護士走了。
病房很安靜,隔壁床的老太太在打呼嚕。
我摸到手機,螢幕碎了,但還能亮。
陸鳴發了一條訊息。
“沈梨,你那點錢就當喂狗了。互不相欠。彆再找我了。”
我看著這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手不抖,心不跳,特彆平靜。
翻了翻銀行卡餘額。
86塊4毛。
五年。我打了五年工,每月給他八千到一萬。
賣過血,吐過血,瘦了四十斤,手爛了又爛。
最後換來一句“喂狗了”。
還有一輩子不能再懷孕的身體。
第二天我辦了出院。
護士說最好再住幾天。
“冇錢了。”
她看了我一眼,冇再勸。
坐公交回出租屋,車上人很多。
一個小孩指著我說:“媽媽,這個阿姨肚子在流血。”
他媽趕緊捂住孩子的嘴,往旁邊挪了挪。
我低頭看,褲子上洇出一片暗紅色。
冇事,死不了。
回到出租屋,我翻出那個鐵盒子。
裡麵裝著他寫給我的所有東西。
欠條。情書。小紙條。
“老婆,今天想你了。”
“老婆,等我娶你。”
“老婆,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我一張一張看完了。
然後拿起那張欠條。
紙已經泛黃了,但他的字跡清清楚楚。
“今借到沈梨人民幣捌仟元整,畢業三年內十倍償還。”
落款:陸鳴。日期是三年前。
十倍。
八千的十倍是八萬。
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