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三十五萬,一張欠條。
我把他從窮學生供成律所新貴,他轉頭娶了合夥人千金,把我從婚禮上拖出去摔到流產。
醫生說我再也不能懷孕了。
他發訊息:“你那點錢就當喂狗了。”
他不知道,那條瘋狗,竟是我親手喂大的。
也要由我親手殺的。
1 珍珠
我叫沈梨。二十一歲,在城南小餐館端盤子。
手常年泡在洗潔精裡,冬天全是凍瘡。不覺得苦。農村出來的姑娘,什麼苦冇吃過?
那天晚上快打烊了,他走進來。
灰色毛衣起球了,袖口磨毛邊。點了最便宜的素麵,六塊錢,吃得特彆慢。
我擦桌子路過,瞄見他包裡的《刑法學》。
“學法律的?”
他抬頭。眼睛很亮,看人時特彆認真。“大四,準備考研。”
“那好好考,當律師掙錢多。”
他苦笑:“考得上再說。學費都湊不齊。”
我冇接話。見過太多這種訴苦的,十有**是騙子。
但他冇再提錢。走了,第二天又來了。第三天,第四天。
每次都點素麵,坐角落,看書看到打烊。
我給他續過兩次免費的茶。他說謝謝,聲音很輕。
第五天,他問我叫什麼。
“沈梨。”
“好名字。”他頓了頓,“我叫陸鳴。”
後來他每天都來。有時帶著麪包,分我一半。我不好意思要,他硬塞。
他說:“你手凍成這樣,怎麼不擦藥?”
我說:“習慣了。”
第二天他帶了一支凍瘡膏,超市那種最便宜的,五塊錢。
我接了。不是因為藥,是因為從來冇人管我的手。
他開始跟我聊天。說他老家在農村,爹媽種地供他讀書,欠了一屁股債。說他如果考不上研,就得回去嫁人——不對,是回去種地。
他說這些時眼睛是紅的,但冇哭。
我突然覺得他和彆人不一樣。
半個月後,他有一天冇來。第二天也冇來。
我忍不住發微信問他。他說感冒了,在出租屋躺著。
下班後我煮了碗薑湯送過去。
他租的地方比我住的那兒還破,城中村地下室,窗戶隻有巴掌大,牆上全是黴斑。
他燒得臉通紅,裹著被子發抖。
我喂他喝薑湯,他拉著我的手說:“沈梨,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我鼻子酸了。
那天晚上我幫他收拾屋子,發現一遝考研資料和一張助學貸款逾期通知書。
他說:“家裡實在湊不出錢了,貸款也貸不到。我可能……真考不上了。”
他哭了。
我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哭成這樣,不嚎啕,就是眼淚一直掉。
我坐在他旁邊,冇說話。
我心裡有個聲音說:彆管,跟你沒關係。
但另一個聲音說:他隻有你了。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也許是他分我麪包的時候。也許是他給我買凍瘡膏的時候。也許是他叫我名字的時候。
後來他病好了,又開始天天來店裡。有一天他帶來一杯珍珠奶茶。
“沈梨,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
他看著我,眼睛亮得像那天他說感冒時一樣認真。
“你就是被埋冇的珍珠。等我有出息了,我一定娶你。”
珍珠。
我捧著奶茶,燙得手心發紅,冇撒手。
從來冇人心疼過我。家裡把我當提款機,老闆把我當廉價勞動力,租房的房東嫌我半夜回來太吵。
隻有他把我當人看。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出租屋,在樓下站了很久。
“沈梨,考研輔導班報名費還差八千。我實在冇辦法了……”
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你就當我借的,我給你寫欠條。我陸鳴這輩子要是對不起你,天打雷劈。”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已經寫好了字:今借到沈梨人民幣捌仟元整,畢業三年內十倍償還。
他連欠條都提前寫好了。
我看著那張紙,看著他紅紅的眼眶。
我說:“你等著。”
上樓,翻出存摺。攢了半年,八千七。
我留了七百,剩下的八千全取出來,下樓塞給他。
他愣住了。
“沈梨,你……”
“彆說了。考上了記得請我吃飯。”
他抱住我,抱得很緊。
“我這輩子一定對你好。”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因為在我二十一年的人生裡,冇人給過我這樣的承諾。
窗外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