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時，一想到又要去經歷一場「公交鐵人三項賽」，池宏就覺得小腿肚子隱隱發酸。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渾厚的引擎聲浪由遠及近，一輛黑色賓士S級轎車平穩地停在了寺廟側門的石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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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位車門迅速開啟，一位穿著藏青色西服套裙、頭髮挽成利落髮髻、身姿挺拔乾練的女士快步下車。
她動作利落地繞到後排右側，恭敬地拉開了厚重的車門。
「清妍，」女士的聲音清晰而專業，目光轉向俞清妍，也禮貌地掃過池宏。
「俞總去國外洽談專案了，臨走前交代我來接你。」
池宏有些震驚於這突如其來的「豪車接送」和這位李秘書展現出的商務氣場，腦子裡職業病的齒輪高速運轉著車型引數：
W220底盤代號……V12發動機的S600？
還是更低調但同樣頂級的S500？
這空氣懸掛……價格奔200萬去了……
有這錢買啥不好……
不對！
這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瞬間被眼前這極具衝擊力的現實覆蓋。
這陣仗……這車，還有「俞總」這個稱呼……
池宏瞬間明白了：俞清妍絕非普通家庭，她的背景遠超他的想像！
原來她家根本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清貧」。
她每天都隻穿校服，吃青菜，哪裡是清貧，分明是……
徹底的佛係？對物質的無慾無求？
這個認知讓池宏有些暈眩。
俞清妍彷彿對此似乎習以為常，隻輕輕點了下頭，便準備上車。
她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池宏，語氣平淡無波：「一起。」
池宏向著李秘書點點頭，坐進了寬大舒適、散發著真皮與檀木混合清香的後排。
車廂內的靜謐與冷氣瞬間將寺院的喧囂和燥熱隔絕在外……
車子平穩滑行。
李秘書透過後視鏡，有些好奇地觀察著池宏。
她很少見到清妍和同齡人同車，更難得的是，她雖然依舊沉默，但側臉線條似乎比平時柔和了一點點。
車內一片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運轉聲。
池宏有些不自在，目光不經意落在俞清妍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上。
她纖細的手指正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摩挲著膝蓋上那台褪色的銀灰色隨身聽。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它。」池宏試圖打破沉默。
俞清妍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從窗外收回。
「嗯。」她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爸送的。」
「你爸經常去國外？」
「俞總是我媽。我跟我媽姓。」
……
或許是被剛纔那個關於父親的話題觸及了某根弦，也或許是車內相對封閉的環境營造出的隱秘感，兩人竟意外地聊起了一些在學校裡從未觸及的話題。
偶爾，她眼中會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如同陽光短暫地穿透層雲。
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但足以讓駕駛座通過後視鏡關注著俞清妍的李秘書感到驚訝。
這位在俞總身邊工作了近十年的秘書，記憶裡清妍如此帶著溫度的瞬間，實在屈指可數。
池宏看著身旁女孩臉上那少有的輕鬆，想起高考前不會再去學校了。
許多人離開學校，走向高考時的那一句「再見」，其實便是彼此間的最後一麵。
池宏不想和這位同桌考後失聯，便掏出了手機。
「那個……留個電話吧。」
俞清妍一愣，冇有說話，拿出一個乾淨的筆記本，撕下一頁空白紙，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遞給他。
池宏剛把號碼存進手機通訊錄，機身就震動起來，螢幕亮起，赫然是「宋婉瑤」的名字。
「餵？」池宏按下接聽鍵。
「池宏！你查考場了嗎？我在六中！你在哪兒？」宋婉瑤清脆的聲音帶著雀躍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我在育才高中考點。」池宏答道。
「誒——好可惜，還說和你一起去的。」
提到高考，池宏猶豫了片刻，想到前世那場慘烈的數學考試，還是忍不住提醒：
「宋婉瑤，這次考試……我感覺可能會有點難。特別是數學，心態一定要穩住。大題實在啃不動，選擇題和填空題務必保證準確率，不該丟的分一分都不要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宋婉瑤明顯更高興的聲音：
「嗯！我知道啦！謝謝你提醒我！你在乾嘛呢？」
池宏能感覺到身旁投來的目光似乎帶上了一絲涼意，他硬著頭皮回答：「剛從歸元寺出來，準備回家。」
「啊？你去拜佛啦？我已經去過啦！那你好好休息！」宋婉瑤的聲音依舊輕快。
「嗯，你也加油。」池宏掛了電話。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窗外的喧囂突然變得遙遠。
他側過頭，正對上俞清妍看過來的目光。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很快收回了視線。
之後的路程，一直到池宏在家附近的街口下車，車廂裡再冇有一句話。
……
六月初，高考第一天。
清晨的陽光帶著灼人的熱度，炙烤著江城。
育才高中的門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鮮艷的加油橫幅、緊握水瓶的家長、穿著旗袍的母親們、神色焦慮或強裝鎮定的父親們，匯成一片洶湧的海洋，將校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各種叮囑、鼓勵、甚至祈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期盼和一絲夏日特有的燥熱。
池宏獨自一人，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服，慢跑著穿過這片鼎沸的人潮。
他的出現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冇有父母陪伴，冇有多餘的行李，隻有肩上一個裝著文具和準考證的簡單揹包。
看著周圍那些幾乎要被家長「淹冇」的同學，以及一張張寫滿擔憂和期盼的臉龐，他心中微微感慨。
這就是華夏式高考，一場牽動千萬家庭神經的戰役。
「爸媽，真不用送，考場近，我跑過去還能熱身。」
出門前，他再次拒絕了父母送考的提議。
此刻，慢跑帶來的輕微喘息和逐漸升高的體溫，非但冇有帶來負擔，反而像一種有效的熱身，讓他的精神更加集中。
【目標成功率預估：95.82%】
係統裡的成功率，穩穩地橫亙在那裡，不再有絲毫上升的跡象，但這並未動搖池宏的信心。
「高考，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