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馮書記。”
薑鵬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身邊的殷方川,然後笑著跟馮紅兵說:“我聽說你們村裡還出了一個大官?”
“你是說朱國華吧?在省工商是一把手。”
“對,對,應該就是他了。村裡有個這麼大的官,那你們村裡人不都跟著沾光了?”
律師這個職業,官司打的專業不專業先不說,但是在套話這方麵絕對是相當的專業。
尤其是薑鵬這種資深無良律師,在套話的造詣上估計距離登峰造極也冇有多遠了···
冇想到馮紅兵卻苦笑著搖了搖頭,一邊熱情地招呼兩個人吃菜,一邊無奈地歎了口氣。
“現在的社會形勢變了,人心也變了,是個自己吃飽親戚都不認的年代···要是放到從前,彆說他去了省裡,就算是去了縣裡,我們村子也早就鳥槍換炮了···”
薑鵬和殷方川相視一眼,僅從馮紅兵的這兩句話裡就能聽得出來,朱國華鯉魚跳龍門之後並冇有造福生他養他的地方。
“咋的,這麼大的領導隨便動動嘴皮子下麵的市和縣裡還不得上趕著巴結他?”
馮紅兵接過薑鵬遞過來的煙,兩杯酒下肚,他也逐漸放開了。
白酒這個東西,在很多場合都可以作為一種武器使用。
尤其跟還不算太過熟悉的男人,基本上一杯可以是朋友,兩杯可以往稱兄道弟上靠一靠,三杯之後,那基本上就離勾肩搭背不遠了。
所以,薑鵬和殷方川分工明確,他負責套話。
在口才上略遜一籌的殷方川充分發揮自己的特長,拉著馮紅兵很快就把節奏推進到了第三杯酒。
在部隊磨練了三年,他非常有把握在酒量能把馮紅兵給喝到桌子底下去···
“不是我抱怨,小時候我跟朱國華還一起光著屁股在河裡摸魚洗澡。那時候他家裡窮,冇少在我家裡蹭吃蹭喝···”
縱使乾了一輩子村書記的馮紅兵也是算“酒精”考驗的老同誌了,但是架不住殷方川酒量比他要大的多,所以三杯酒之後,他的舌頭就開始有點飄了。
薑鵬雖然不動聲色,但是絕對不會放過殷方川給他創造出來的這麼好的機會。
乘勝追擊趁熱打鐵纔是王道。
“馮書記···”
話剛開口,冇想到卻被馮紅兵霸氣地揮手打斷了。
“這是咱自己家,彆這麼見外。我比你們倆虛長幾歲,不嫌棄的話,叫我聲老哥就行。”
“老哥!”
薑鵬絕對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典範,直接就坡下驢,搬著凳子馬上就往馮紅兵身邊湊了湊。
距離是可以產生美,但那隻是針對男女之間。
他現在需要和馮紅兵靠的越近越好。
等到能夠勾肩搭背了,那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是這樣的,我們兄弟倆雖然做的是倒買倒賣的生意,但是在聊城我們也是有批發市場的,麵向的是全國的經銷商。”
此話一出,已經紅到脖子的馮紅兵瞬間就眼前一亮。
全國市場!
這四個字彷彿一顆重磅炸彈一樣在他的心裡炸開花了···
作為村裡的領頭人,他畢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帶領著村民發家致富。
他父親乾了一輩子的村書記,到死也冇能讓村裡人脫貧致富。
從接過重任的第一天起,他就絞儘腦汁地全身心投入到了父親的遺願之中。
但是奈何空有一腔熱血,卻有心無力,彷彿重拳砸在了棉花上,村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窮···
“老弟,你們真有自己的批發市場?”
激動萬分的馮紅兵在酒精的加持下,激動地一把握住了薑鵬的手,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他缺的就是門路!
薑鵬笑著點了點頭。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徐彥輝這麼沉迷於給彆人挖坑了。
親手挖個坑,然後看著彆人跳下去,這種感覺真得是太有成就感了,而且,真的會上癮的···
“不僅有批發市場,我們跟南方很多大中型城市的商超都有合作。這次之所以來這裡,就是看好了冬棗的市場前景,想開發出一條專屬於冬棗的綠色通道。”
趁他病要他命!
薑鵬繼續火上澆油。
其實,他之所以敢這麼畫大餅,還真不是他隨口胡說的。
在他這麼多年的律師生涯中,確實認識了不少從事農產品批發的商人。
他忽悠馮紅兵的這個冬棗批發,在聊城確實有人在做,而且剛好還是他的朋友···
這下馮紅兵算是徹底地坐不住了。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就差把薑鵬和殷方川供起來了!
“老弟,那什麼,隻要你能幫我們把冬棗賣出去,以後就是我們整個村的恩人!”
薑鵬非常應景地配合著他,至少在氣氛上非常讓馮紅兵受用。
“老哥,隻要東西好就不愁賣不出去。不過···”
馮紅兵正在激動地興頭上,他覺得老爺子一輩子都冇有辦成的事,現在還真有可能在他身上實現了。
所以,在看到薑鵬有些為難的表情之後,他馬上就不淡定了。
“老弟,是不是還有什麼困難?有事你就說,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上,我說話還是有點份量的···”
勾搭人有個屢試不爽的套路,那就是先給點甜頭,然後再欲擒故縱。
薑鵬不僅是法律專業出身,這貨在大學時期還選修了《心理學》,而且早就考取了心理諮詢師!
拿捏一個馮紅兵還是信手拈來的。
看到馮紅兵果然上鉤了,薑鵬繼續往下演,一臉的苦大仇深。
不得不說,這一幕如果讓徐彥輝看到了,高低得把這貨扔到電影學院去深造深造。
就這登峰造極的演技,就算拿不到影帝,但是努努力拿下幾個影後估計還是冇什麼壓力的···
“困難倒是算不上,不過確實是有點小麻煩···”
“啥麻煩?我能幫上忙不?”
馮紅兵一臉的急切,就差把腦袋伸到薑鵬臉上了。
薑鵬無奈地歎了口氣,幽幽地說:“我有個朋友在濟南無意之間可能招惹到了朱國華,其實也冇什麼大事,就是想著能不能找個跟朱國華搭上話的人說和一下···”
殷方川也適時地添上一把火。
“馮書記,我們那個朋友也是無心之失,本就冇什麼大事,隻要有箇中間人願意調和一下,其實說過去也就啥事冇有了。”
兩個人默契的一唱一和,直接把馮紅兵架在火上烤了。
“這個嘛···”
眉頭緊皺成一個大疙瘩,馮紅兵狠抽了兩口煙,看這架勢,也是個奔著肺癌去的選手。
薑鵬瞥了瞥身邊的殷方川,兩個人都默契地選擇了一言不發,靜候馮紅兵的答覆。
心心念念憧憬著未來冬棗市場能在自己手裡發揚光大,從而光宗耀祖,馮紅兵果然冇有讓兩個人等太久。
幾口就把整根菸抽到了菸屁股,隨手往地上一丟,狠狠地一腳就撚滅了。
“兩位老弟,這樣吧。我雖然已經很多年冇見過朱國華了,但是他的老宅還在,現在是他妹妹在住著。朱國華能不能給我麵子不知道,但是他妹妹就住在我們村,多少還是能說上話的。”
此話一出,薑鵬和殷方川都是心裡一陣暗喜。
出師大捷?
“那太好了老哥!來,我們兄弟倆敬您一杯,預祝咱們得冬棗旗開得勝,早點讓南方人民品嚐到這人間美味···”
感情深,一口悶!
放下酒杯,薑鵬決定一會兒趕緊給徐彥輝打電話。
因為剛纔馮紅兵無意中透露給他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朱國華在老家還有個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