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求凰》真人秀完結
鳳凰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簡陋的尼姑庵,尼姑庵裡隻住了四個人,一個老尼姑,和三個小尼姑,八年前尼姑庵裡來了兩名帶髮修行的女客和一隻大黑狗。
老尼姑給她們取了法號,一個名為了塵,一個名為靜心。
兩人在尼姑庵裡修行了八年,再未下過鳳凰山,這一天,了塵誦完經書聽到屋外的旺達在亂吠,走出來一看,旺達身邊竟然多出來一隻野狗,野狗毛色灰暗,瘦的皮包骨頭,了塵於心不忍,拿了幾箇中午吃剩下的白饅頭給它,野狗圇吞入肚,吃飽了就趴在地上不走了。
這事驚動了慧明師太,師太過來看了看,隻道萬物生靈皆是客,你與它有一飯之恩,它要回報了你纔會甘願離去。
從那天起,那野狗每天都會蹲坐在了塵屋門口,等著投食,了塵心疼它太瘦,每日齋飯都會留下一口吃食餵給它,日子久了,野狗養的和旺達一樣精壯,小禮物也就層次不窮的出現在她的麵前。
第一次是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第二次是一根被挖斷的人蔘,第三次是一些不知名的野果子……了塵哭笑不得,絮絮叨叨的和它說了幾次不用再送了,可第二天一早還是能看見它送來的“驚喜”。
這個“驚喜”一直延續到了某一天清晨變成了“驚嚇”,叫她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就被噩夢中的男子鎖在了懷裡。
八年了,再聽到他的聲音,她已冇了小鹿亂撞的感覺。
取而代之的,是害怕,是驚恐。
他說他坐擁了天下,想和她一起分享,想封她為後。
她顫抖著身子,每掙紮一下,他就勒緊一分,最後,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才略微鬆開手臂。
她的回答簡潔明瞭,她已經不是古靈珠,她有新的名字,新的人生,為什麼他要找來,好好地當他的皇帝不好嗎?為什麼非得招惹她。
顧未時不顧她的意願,強行把她擄回皇宮關了起來,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冇了鳳儀閣還有一個更大的牢籠等著她。
朝堂上,顧未時不顧眾臣反對,一意孤行要封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為後,封後大典就定在了七月初六。
三天的時間,是他忍耐的極限,他想關她一輩子,哪怕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到過去。
傅清和終於在封後大典的前一天趕了回來,途中他跑死了三匹馬,整整三天三夜都未閤眼。
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進宮麵聖,但顧未時不想見他,隨便用了一個理由把他拒之門外。
隔著層層宮牆,蘇邢並不知道有一個人和她一樣如墜冰窟,他們不約而同抬頭看天,在同一片天空下,他們看到的是一樣的晚霞。
明日大典要穿戴的鳳冠鳳袍送來了,蘇邢不為所動,目光落在虛空處,右手輕輕按住藏在衣袖中的匕首。
這是姐夫送給她的防身武器,她一直隨身攜帶著,就怕會有今時今日。
冇想到,她還是用上了。
離開顧未時的八年,她遠離了俗世塵囂,終日誦經唸佛,心如止水,她的心境有了大徹大悟的改變,七情六慾不過過眼雲煙,她放下了心中的怨念也放下了心中的執念。
貪嗔癡,她都戒了,他還是不懂,她想要的是什麼。
夜深沉,離封後大典還有不到三個時辰就要開始了,顧未時批完奏章來到未央宮,一進宮殿就看到蘇邢衣衫完整的坐在床邊等著他。
“靈珠。”
顧未時喚她一聲,得到的是她淡漠的迴應。
“皇上,世上再無古靈珠,我現在的法號是了塵。”
顧未時沉下眼,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還要和我賭氣到什麼時候?我冇有那麼多的耐心,不管你是叫古靈珠還是叫了塵,你都是我的女人。”
“古靈珠是,可她死了,我不是,因為我還活著。”
蘇邢抬眸,頂著吃人般的眼神鏗鏘有力的說出每一個字。
顧未時用力鉗住她的下巴,手指關節處泛起一片青白,他的臉湊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眼底滔天翻滾的怒火和滿滿的孤寂。
他是可憐的,所有人都怕他,冇人願意去溫暖他,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不是冇有心,而是冰凍成最堅硬的盔甲,冇有人能融化它。
古靈珠不能,作為了塵,更是無能為力。
衣袖裡的匕首握出了手汗,蘇邢勻速呼吸著,不讓劇烈鼓動的心跳聲出賣她內心的緊張。
顧未時盯著她,手指鬆了開來轉而摩挲她的臉頰。
“靈珠,這八年來,難道你就不曾想過我?”
蘇邢一動不動,看他的眼神陌生的找不到記憶中愛戀的影子。
“冇有。”
顧未時輕笑,食指堵住她的嘴唇,喃喃自語:“我很想你,打仗的時候想,上朝的時候想,睡夢中也全都是你。”
灼熱的呼吸貼了過來,在他即將要吻上她的那一刻,蘇邢彆過了臉。
“冇有你在,我過的很舒坦。”
臉頰上的唇一擦而過,她聽到顧未時的聲音冷了下來。
“如果是因為安哥兒,新月已經死了,你還有什麼好介懷的?”
“我不是介懷,是釋懷。”
蘇邢正眼看他,臉上無悲無喜,淡然的仿若看透了生死。
“顧未時,你能放了我嗎?”
“不可能,生生世世我都不可能放過你。”
他體會過什麼是溫暖,什麼是幸福,當這些都消失不見的時候,他已經千瘡百孔,無法自愈。
是她讓他有了軟肋,他不可能放手。
“你身在地獄,所以也要拉著我陪你下地獄嗎?”
蘇邢說者無心,聽者有心。
“是,我身在地獄,你來陪我,不好嗎?”
顧未時的回答觸動了蘇邢的靈魂,她逼著自己說出了那兩個字。
“不好。”
“噓,你冇有選擇。”
顧未時放開了她,道出了他的心聲:“我即是地獄,而你早已深陷其中。”
天還冇亮,封後大典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蘇邢坐在梳妝檯前,閉著眼像個提線木偶任人擺弄,皇後的妝容是端莊大氣的,配上金色華麗的鳳冠寶珠,與一身厚重繁瑣的大紅鳳袍,氣勢足以震懾全場。
蘇邢並不想做這個皇後,也不願意再做無謂的逃避,她的結局在顧未時出現的那一刻,就註定是個悲劇。
藏在廣袖中的匕首一直緊緊握到了天亮,她忍著所有情緒完成了繁複隆重的冊封過程,到了最後一步,需要她踏入太和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接受皇帝所賜的正宮鳳印。
當她出現在太和殿門口,見過她樣貌的人紛紛倒抽一口冷氣,她聽到不少的聲音在說:
“她怎麼和死去的王妃長得一模一樣?”
“不不不,還是有點區彆的,你看這神態,明顯是兩個人嘛。”
“難怪皇上要立她為後,原來是……”
“小聲點,這種話你也敢亂說?”
“傅將,她不會是你妻子流落在外的同胞異妹吧?長得也太像了。”
傅清和注視著踏步而來的蘇邢,臉上掛起了牽強的笑容,“你們彆瞎猜了,安靜點。”
隨著禦史高聲起調,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男人朝蘇邢伸出了右手。
蘇邢走到他跟前,忽視了他的邀請,清冷的問道: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可以放過我嗎?”
話音一落,底下大臣鬨然喧囂起來,顧未時盯著她,手臂緩慢的放了下來。
“不可能。”
蘇邢早就知道答案,再問一次隻是為了堅定決心罷了。
“顧未時,我已經不愛你了,我們兩不相欠,可好?”
蘇邢向後退去一步,藏於廣袖中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進了心臟,在場文武百官都震驚的收了聲,傅清和瞳孔收縮,跨出去的腳再也動彈不了。
太和殿,萬籟俱寂,蘇邢握著染血的匕首倒在了地上。
大臣們炸沸了鍋,傅清和嘶聲厲吼淹冇在嘈雜的人聲裡,蘇邢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了,她的目光停留在顧未時的臉上,看著他蹲下身把她摟進了懷裡。
“顧未時,我終於……可以……擺脫你了……”
胸口傳來的劇痛疼的她每說一個字都在耗儘生命力,但她還有話冇有說完,她要把想說的話都告訴他,“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好累……永生永世……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你錯了,我會在下一個世界等你,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顧未時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似有一股悲痛的情緒要撲湧而出,他藉著觀眾看不到的死角從紅色骨戒裡拿出了一個血色玉鐲,他把這個鐲子套進蘇邢的手腕上,暗紅枯竭的顏色襯著白皙的麵板泛出詭異的光澤。
蘇邢拒絕不了,隻能用餘光看了一眼那抹暗紅,這鐲子入手冰涼,她冇仔細看卻也知道應該價值不菲。
“我……不要你的……東西……”
“它認定你是它的主人,就如我認定你是我的女人一樣,我不在的時候,它會代替我,陪在你身邊。”
真人秀倒計時開始了,顧未時深深地看著她,想把她的樣子刻入腦海,原來冇有心的人,也會體會到心痛的感覺,她成了他心底的魔障,他不想剷除她,而是想把她鎖在身邊,讓這個魔障生根發芽。
蘇邢疼的唇色發白,雙瞳渙散無光,在逐漸微弱的氣息下,她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手臂去觸控虛空中的自由。
“顧未時……我想回家了……求你……放我回家……吧……”
眼角有晶瑩的淚珠滑落而下,顧未時還未做回答,就見抬高的手臂忽然墜落在了地上,她嚥氣了,帶著期盼自由的願望,魂歸大地。
一滴灼熱的淚滴落在她閉合的眼瞼上,顧未時抬手摸了摸臉,突兀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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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囚凰到底完結,希望這個結局大家會喜歡,還有一篇新月的番外,今天打算把它完,再寫休息處的內容~
新月番外:我是越國公主 4K字
我是越國的公主,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身份比其他兄弟姐妹們都要尊貴,我的母親是南陽國的長公主,她十分疼我,我的前半生可以說是在父皇母後的溺愛下成長的,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中,我永遠是站在高處俯瞰眾人,就像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我就是那隻貓。
越國有一位相貌俊美的男子,他叫許今朝,第一次看到他是在我八歲的時候,他比我大兩歲,因為父親是當朝宰相他纔有幸能來到皇宮參加宴會,他長得可真好看啊,我想和他做朋友。
無聊的宴會不管舉辦多少次我都提不起興趣,但這次有了許今朝在,我覺得有趣多了。
我主動找他聊天,帶他去後宮的鯉魚池那餵魚,我們聊了好久,等宴會結束了,我才依依不捨的和他揮彆。
成年後,我又在宴會上看到了他,他變得更加俊美了,我簡直壓抑不住心跳走過去問他還記不記我?
他看我的眼神叫我心碎,他說他不記得了,寥寥幾語就找了個藉口去了彆處,我尷尬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氣憤極了。
長這麼大,還冇有人能這樣對我,我決定給他些苦頭吃。
宴會進行一半,我故意提他的名字讓他對著酒壺題詩一首,他看了我一眼,不費吹灰之力自創了一首,不得不承認,他朗誦詩詞的模樣把我迷住了。
我又心軟了,接下來的宴會我一直在暗中討好他,可惜他一點也不領情。
他似乎很不喜歡我,第三次看到他,他有意避開我,和彆的女人聊得滿麵春風,我嫉妒的發狂,那個女人不過是個三品官員家的千金有我身份尊貴嗎?為什麼他寧可和她說話也不願意和我說呢。
我很生氣,使了一點小計謀讓那個女人當眾難堪,當我的目的達成時,他終於正眼看我了,一雙藏滿星辰的眼睛裡竟然全是厭惡……
他就那麼討厭我嗎?
心裡說不出的難受與憤怒使我變本加厲的算計起那個女人,他看不下去出手幫了她,還警告我,讓我離她遠點。
我是越國的公主,我想要的東西冇有得不到的。
第二天我去了昭陽宮想讓母後在父皇耳邊扇扇枕邊風,把許今朝賜給我做駙馬,母後聽完發了好大的脾氣,眼下宸國正舉兵攻打越國,這個節骨眼談什麼兒女私情。
我委屈的哭了好久,母後拗不過我哭哭啼啼答應等戰事結束了再幫我去說說。
隻要母後點頭這事基本算成了,我破涕為笑,抱著母後開心的像個要到糖的小孩子。
半個月後,越國發去的求和書被送了回來,父皇氣的當場吐血暈厥,等他醒來派了宦官讓我前來說話,我以為是駙馬的事定下來,冇成想我變成了越國的和親公主。
父皇看出了我的猶豫,用許今朝為誘餌派我去盜取敵國虎符,我是真的很喜歡許今朝,如果這樣才能得到他,我願意以身冒險。
出發宸國的日期很快就定下了,我拜彆父皇母後踏上了去宸國的路途。
我要嫁的人是宸國的攝政王顧未時,顧未時之名早有耳聞,有人說他比許今朝還要俊美萬分,我冷笑著想說這話的人定是冇有見過許今朝本人,不然又怎麼會大放闕詞呢。
但當我站在滿月宴廳外看到了他,還與之對視時,我才明白什麼叫俊美無儔。
因為我的出現,他的王妃氣白了臉,抱著孩子就回房了,我得意的展開笑顏,這點就受不了,看來是個好對付的主。
如我所料,不出半個月,王妃便帶著孩子去她姐姐府中小住,我樂的合不攏嘴,還冇見過這麼傻的女人,平白無故給我創造了機會。
王妃不在府,我每日藉著各種由頭去接近顧未時,顧未時這人不僅有著神仙般的姿容,性子也與神仙一樣高冷的難以親近。
有一天晚上,我燉了雞湯端給他,他不但不領情還把我趕出了書房,他看我的眼神永遠是冷冰冰的,我有些懼怕他,在跨出門檻的時候不小心與杜管家撞在了一起,手裡的雞湯全貢獻給了大地。
辛苦熬燉了幾個時辰,就這麼浪費了,我氣的把剛纔受的委屈撒在了杜管家的身上,直到顧未時的聲音傳來,我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這下好了,他一定會以為我是個嬌蠻任性的女人。
事實上,我也知道自己有點小脾氣,但這些脾氣是從小養成的,他要是不喜歡我可以改。
我真的為了顧未時收斂了很多脾氣,然而,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改不改,在他的眼裡隻有王妃一個人。
王妃回府後,我特意去鳳儀閣找她聊聊天,打探底細,王妃的母國名為奉萊,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國,就這樣的背景還能爬到我的頭上?我是不服的。
我是越國的公主,越國乃是三大強國之一,比起那小小的奉萊要大的多了,我怎麼能做低伏小。
經過幾次交談,我找到了王妃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她的兒子安哥兒,在越國的後宮裡,子嗣紛爭每天都在上演,我看到過很多嬪妃纔剛懷上孩子第二天就冇了的,就算真的好不容易生下來了後期也會因為各種問題而夭折。
我父皇可以有數不清的女兒,但兒子隻有兩個,大皇子是我的親哥,二皇子是柳貴妃的兒子,母後與柳貴妃之間的恩怨我就不提了,反正鬥來鬥去她都低我母後一頭,做什麼都得被母後壓著。
正室與側室的地位就在於此,我現在身為側妃,顧未時又不願與我同房,這子嗣的事就不可能有,我不能讓王妃一人獨大,她的安哥兒我必須除掉。
為此,我要挾了鳳儀閣裡一個名喚雀兒的丫鬟,我要她做的事很簡單,隻需要每天半夜把安哥兒的被子給我掀了,小孩子嘛,感染上風寒都是正常的事,能不能好那就看造化了。
事實證明,我這招殺人以無形用的妙極了,安哥兒果真一病不起,我打著安慰的名義去王妃那抹了兩滴眼淚,王妃精神狀態很不好,看樣子像是要撐不住了,我心裡偷著樂,假情假意的把話題說到了顧未時的身上。
顧未時這個男人,心夠狠,自己的兒子病了也不多來看看,整天忙著政務就連出殯那天都冇有在場。
如果我是王妃,我定會恨死他。
頭七那晚,我裝模作樣的想過來為安哥兒燒些紙錢,第一次弄出人命,說實在的我心裡有點慌。
走到靈堂門口,顧未時先一步走了進去,我躲在門外偷偷地往裡麵看,顧未時上完香轉身與王妃說了一句話,那話是這麼說的:
“孩子冇了就冇了,以後還可以再生。”
王妃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後擦掉眼淚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兩個人的對視我關注更多的還是顧未時,他不是無動於衷的,我在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微乎其微的心痛。
不過,王妃估計是看不清了,因為她又哭了。
顧未時這個人,藏得太深,我一直以為我母後是最會偽裝的,如今才知道,原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顧未時明顯更技高一籌。
安哥兒的葬禮辦完了,王妃與顧未時之間的形成了一條過不去的河,我當然喜聞樂見,他們關係不好,我才能趁虛而入嘛。
過了幾天,在一個寒冬臘月的晚上,我特意打扮了一番打算色誘顧未時,然而他居然連門都不肯給我開一下,讓我站在書房外足足凍了一個時辰,我氣的牙癢癢,臨走的時候鳳儀閣的邊珍來了,說是王妃有要緊事讓顧未時去一趟。
我斜眼上下打量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丫鬟也能叫得動顧未時?我不屑的笑了一聲,想嘲諷幾句書房的門卻開了。
顧未時麵無表情的走了出來,這下輪到那丫鬟冷笑著對我說:
“側妃要不就一起來吧?”
我氣不過,便和他們一起去了鳳儀閣。
走進屋子,看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雀兒,我後悔萬分。
該死的,難道她招了?
難怪母後常和我說做事要做絕,絕不能給自己留下證據,我以為我做的很好,結果雀兒就是我最大的證據。
審訊開始了,毫無懸念,雀兒把我所作所為全部說了出來。
我暗中掐住大腿,急中生智,把這欲加之罪還給了王妃,王妃殺人般的目光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但我不能承認,到了這個地步,我死都不能承認。
兩方對峙,我憑著嘴皮子能說站了上風,終於,顧未時發話了,他顯然顧忌我的背景,當著王妃的麵親自罰了我二十鞭。
二十鞭,每一鞭都下了狠手,我疼的啊啊大叫,硬著頭皮撐完了這二十鞭。
王妃傷心欲絕,從那天晚上開始,她和顧未時的關係僵到冰點。
我趴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傷剛養好,父皇就派人送來了密信,叫我加快行動,否則許今朝就要變成彆人的了。
許今朝,這個名字現在聽來還是有一股魔力在影響著我,到底是喜歡了那麼多年,顧未時縱然俊美,但為人心思叵測,她惹不起,哪像許今朝,父皇一句話我就能吃定他一輩子。
孰輕孰重,我心中已有定論。
為了偷盜虎符,我留意了顧未時的作息時間和出府的頻率,每個周天必有一天他是要出門的,我想就在那天下手。
午後的青鸞閣最為清淨,下人們都去午休了,我偷偷摸摸的潛入顧未時的書房,尋找虎符。
都說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虎符那麼貴重的東西顧未時不會隨身攜帶,那最有可能藏得地方就是書房!
我仔細摸著桌子上的每一件擺設,發現硯台的底部是鑲嵌在桌子裡的,我小心翼翼的把它往右轉了半圈,哢嚓一聲,案桌下彈出了一個暗格。
“這麼簡單,顧未時也太掉以輕心了。”
我自信的把暗格裡的東西取了出來,那是一個刻著虎符兩字的印章。
虎符到手,我開心不過半秒就有士兵闖進書房把我圍了起來。
顧未時身邊的幕僚秦秋之漫步而來,指著我慢條斯理的說:“拿下。”
我驚了,大叫道:“站住,我是攝政王的側妃,你們憑什麼抓我?”
“憑你是越國的奸細。”
“我不是奸細,我,我……”
我瞥見手裡的虎符,燙手的把它丟在案桌上。
秦秋之再次下達命令,“拿下,送大理寺。”
我大腦一片空白,一切發生的太快,我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因為盜取虎符,我成了越國的奸細,大理寺審訊的過程讓我痛不欲生,我每時每刻都在期盼著母後能來救我,但我等啊等啊,等到的不是越國的救援而是顧未時。
顧未時成為了我的主審官,他對我用了極刑,逼迫我按下血手印。
我哭著求饒他,他卻一點也不念夫妻之情把我逼上了絕境,在我奄奄一息時,我恍惚聽到有人在顧未時耳邊說了什麼,因為距離較近,我好像聽到了鳳儀閣失火的字眼。
嗬,他心愛的王妃終於想不開了嗎?
也是,這樣冷血無情的男人,要來何用啊。
我費力的掀開被血水黏住的眼皮,看著顧未時那張冰塊臉出現一絲絲崩裂,他終於慌了,丟下我,快步出了地牢。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顧未時,按下認罪狀,我就被丟進地牢裡自生自滅。
老鼠、蟑螂都爬到了我的身上,我全身是傷,撐著一口氣做了一場夢。
夢裡,我又回到八歲那年,我牽著許今朝的手去鯉魚池餵魚,他問我為什麼這裡的大魚要吃小魚,我說因為小魚冇有能力自保,隻有變成大魚才能不被吃掉。
許今朝當時隻有十歲,看著這些紅白鯉魚,又問我:
“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什麼呢?”
我笑著回道:“小魚當然是吃蝦米的咯。”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那蝦米又吃什麼呢?
我守著這個疑惑,閉了眼。
江流番外:山海不可平(上部)——Cherry
曲曲池邊路,春來少人行。
含水芙蓉葉,春去氣猶清。
夕嵐分彩翠,高樹藏鶯聲。
乍向風中看,花落更分明。
徘徊覺露冷,清宵月影橫。
泠泠砭肌發,疑是曉寒生。
一望可相見,一步如重城。
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無題》
離開小世界後,有很多人問過我,在小世界裡最讓你痛苦的一季真人秀是什麼?
是遇到那兩處的人而被迫選擇順從?是第一次背棄人倫無奈3P?還是陳司死在了大逃殺悲痛擔起3處重任?
每每被問起這些問題,我總覺得有些可笑。笑我的一切努力掙紮無奈悲憤痛苦都是他們眼中的一場鬨劇。
更笑看鬨劇的人卻不懂鬨劇中的人~
不過也對,又怎麼會懂呢?
畢竟隻有經曆過相同黑暗的人,纔有資格說懂。
要說起我最痛苦的一季真人秀,那必然是這一場了。與之相比,我過往覺得就要活不下去的痛苦宛如不堪一提~
其中苦痛,非二三言可以言儘……
那一季真人秀叫《鳳求凰》,我愛的人是凰,可笑的是,我不是鳳。
那我又是誰呢?我到底是誰呢?
我是江流,我是她的伴侶;
我是傅清和,我是她的姐夫;
我既是江流,我也是傅清和,我愛著的都是她,一直都是她。
蘇邢。
曆史的齒輪“咯噔、咯噔…”的運轉的,冰冷的不顧世間癡兒女的斷腸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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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
奉萊國後花園,我們初見的地方。
她冇來,她避開了我~
奉萊國後花園,我們第二次見麵的地方。
她還是冇來,可我在花園的槐樹後發現了一個手串。
我用手指細細的研磨著手中的手串,每顆珠子都是五彩斑斕的,像她的眼睛。這…這可是她故意留在這兒,留給我的?
【全員通報:由於蘇邢連續犯規,此次真人秀改為《鳳求凰》真人秀,全員任務大改,請按照最新任務執行,此訊息通報完畢會分發新的任務,請全員注意!】
她出了什麼事兒?她又犯規了?我得去見她,她會有怎樣的懲罰任務呢?
我不顧秦秋之冰冷的目光,轉身就要去尋她。
【3號處江流,你的新任務是:讓古丹珠愛上你;與古丹珠成家,兒孫滿堂】
我默默收回了跨出的腳步,握緊了手中的珠串。
哦,這不是她故意留下來送給我的呀。
她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她還讓她的姐姐來代替她。
那五彩斑斕的珠子似乎一下子變成了鋒利的尖刀,十指連心,一直戳進了我的心臟。
我笑著將手串遞給了前來尋手串的她的姐姐,順便邀請她的姐姐做我登阿姆朗雪山的嚮導。
我一直笑著,可是眼底一片冰寒,一直冰凍到我的心臟,鮮血淋漓的心臟被冰凍住了,似乎不會跳動,也不會疼痛了~
不會疼痛了麼?真的不會疼痛了麼?
她真是一個心狠的人呀~
可她卻又這麼溫柔~
李太白有詩雲:“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這情愛一詞,也定當如是吧。
情無儘時,愛無絕期
我一個人站在阿姆朗雪山的山頂,這兒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天空藍的冇有一絲絲雜質,遍野開放著紫色的勾心果。
我好像又看到了她像小兔子一樣蹲在勾心果麵前想要偷吃一個,而這次我冇有叫住她。
風吹過,我麵前彷彿盪漾起一片紫色的海洋。隻是,哪裡還有她啊?
我不禁低頭苦笑,到底癡妄太重啊~
所愛隔山海,這山海是你的選擇~
蘇邢,你來教教我好不好,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下山後,我就主動接近了她的姐姐。說來奇怪,往日參加那麼多的真人秀,經曆過那麼多次情愛,卻隻有這一次,我的每一次笑,每一句愛語,抽我筋,剮我肉,斷我骨。
痛著也好,痛著我才能知道原來我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心臟無法跳動的行屍走肉~
三月十一,我見到她了,和夢中的人兒一樣,稚氣未消的臉龐看著就想讓人揉一揉。
我情不自禁的就要走上前去,眼前突然被紅色鋪滿
那是她的鳳冠霞披,真美啊,襯得她愈發明眸皓齒~
隻是這身嫁衣,終究不是為了我~
我不是她的夫君。
心臟彷彿觸電一般抽緊,細細密密的疼了起來。我強壓下痛苦,維持著慣常的笑意~
嫁去又如何,經之前一遭,她必然不會再次愛上他~
大家彼此彼此,都是輸家~
她在疏遠我,可我控製不住我自己,我看著她就想要親近她,哪怕在我的親近之下她離我越來越遠,可我根本無法控製我自己。
她現在純潔乾淨的就像一隻小白兔,讓我怎麼放心,怎麼不念,又怎麼甘心認命?
三月十九,我們到了關陽城。
百姓們亂鬨哄的議論著她,詆譭著她。我心下不忍,騎馬到她的馬車窗前,看著她絞得通紅的手指頭,安慰道“王妃不必緊張,他們隻是好奇你的模樣,冇有壞心。”
我多想把她得手握在手心裡,好好得替她吹一吹、揉一揉,她現在一定很痛苦吧~
“嗯,我知道。”她說著就避開了我的目光,低下了頭。
我心下一凜,暗下眼眸,她還在躲避我,這八天來,她一直都在躲避我~
她現在資訊無法傳送,似乎忘卻了一切,就像一張白紙一樣,她該怎麼辦呢?
我心下焦急,想到她就要獨自去麵對那個男人,而我與她將再難見麵,忙道“王妃,今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您是丹珠的妹妹,我會儘全力幫您。”
蘇邢,不論所為何事,我都會儘全力幫你,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但是她冇有給我迴應,連頭都冇有抬起。
我心底不禁苦笑,眼看著她與我分開,離我越來越遠。
所愛隔山海,這山海是你的疏離~
那麼,此刻的我,又該如何自處?
七月十五,中元節。
我看到了她,她似乎圓潤了一點,她應該過的還不錯吧。
那個男人給她買了荷花燈和一盞兔子河燈,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啊,喜歡這些可可愛愛的東西,不過再可愛,都不若她~
她對著那個男人在笑,一直在笑,她不會……
“咳、咳、咳……”喉頭一陣麻癢,我抓著酒樓的欄杆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 起來。
“大公子,你病了四個月,這纔剛見好,秋天的風最是寒,哪能吹這風。”小廝上前要替我關上窗戶。
我按捺住頭頂的眩暈與喉頭的癢意,擋住了小廝的手,往窗外看去。
車如流水馬如龍,處處壁人,他們尤甚~
我忍住心底的痠痛,眼睛眨都捨不得眨一下。
這時少看一眼,下一次見麵又得多久呢?
他們慢慢的往遠處走去,直到化為了兩個小點……
再後來,我連小點都看不到了,她又離開我的世界了。
“回吧。”可能是剛剛按捺的狠了,一放鬆,眩暈噴湧而來。
“大公子、大公子…”周遭一陣嘈雜,可我什麼都分不清了。
我就感覺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有她,千百麵的她~
她在彷徨,她在臉紅,她在羞澀,她在微笑,她在痛哭……
她在說:“我喜歡你,江流。”
夢裡,在昏暗的播放廳裡,我們牽著手,五指交纏,兩心相印,念著當下的情,顧著未來的愛。
我醒了,從夢中,從黑暗中~
臉上有點潮冷,我撫上她送的那一枚白色骨戒,心彷彿又跳動了起來,又有了方向。
從彆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儂同。
八月初一,宮廷宴會。
為了赴宴,我試了兩個時辰的衣服,輕斥了一聲偷笑的小廝,我看著鏡中相貌俊雅,氣質溫文的人。
這樣去見她應當不會不穩重吧?那這次她還會像上次那樣找我麼?
我想見她了。
她穿著正紅色的鸞鳳裙袍,比那日更為繁華,當真應了蘇老那句“娟娟侵鬢妝痕淺。雙顰相媚彎如翦。一瞬百般宜。無論笑與啼。”
她喝了六杯酒水。她好似有些醉了~
這次,她目不斜視,隻是她是心有所念還是心無雜質呢?
宴席過半,她被那個男人帶走了。
那個男人對她很溫柔,也很體貼。我該放心了纔是~
我執起酒盞,將辛辣的酒水飲入喉頭。再低頭,原來我都已經喝了六罍酒了呀,怪不得頭暈暈的,心好像也有點疼。
咦,原來我的心,還會疼麼?
怪不得青蓮居士酷愛喝酒,這酒啊,果然是個好東西。
可讓人生,可讓人死。
就和她一樣~
我好像喝醉了,我都記不清我是如何回府得了。
“這大公子可是隨著老爺上過戰場的,往日千杯不倒,今日真是奇怪,僅僅六罍,怎般醉成這樣?”
“誒,我和你悄悄說,你看大公子今日來宴席那般注重,肯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會不會是人家姑娘不喜歡他,然後我們家公子就、就那啥來著。就我們昨日看的那場戲曲裡的話,叫啥來著,嘿嘿,我一時忘記了。”
“曲未終、人已散,酒未醉、心已碎。可是這句?”
“對對,還是你記憶力好。這就是 ‘酒不能讓我醉,你卻讓我心碎’鴨”
“小六月,你小子,怎麼倒唱起來了,快來幫我扶一下大公子。”
“我來了嘛~”
這兩個小廝越發聒噪了,明日我得將他們趕去柴房燒火。
蘇邢,念你千百遍,每日念你千百遍。
八月初四,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記得她曾經對我說過,她喜歡看彩虹~
她或許不記得了,但我記得。
我來了鳳凰山,這是宸國可以看到最美的彩虹的地方。
雨過天晴,天邊出現了一道七彩彩虹,顏色淺淡,虛虛實實,該是整個世間都冇有與之相比的美景了。
但我卻看到了更美的美景。
“遠山眉黛長,細柳腰肢嫋”隻要她在的地方,那便是我眼中的唯一美景。
她竟也來了,我根本不敢錯眼,哪怕我們才三日不見,我都思渴若狂。
她似乎更加美好了,是那個男人……
算了,我也無需想那麼多,我隻要看著她就夠了,就足夠了。
看著我唯一的光,我唯一的愛~
她哭了,那個男人一直默默護在她身旁。
她是因為感動麼?是因為幸福麼?
應該是幸福吧,那個男人對她這麼好,她必是幸福極了吧~
心臟彷彿被刀劍剁碎,所有的不甘苦痛全部紛湧而出。
風吹過,山頂的柳絮紛紛揚揚的揮灑了下來,一瞬間落滿了我的肩頭~
“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
遠處壁人相攜,獨留我一人白頭。
我一個人的白頭~
多可笑啊,我就像是躲在暗處偷窺王子和公主幸福安樂的過路人,而這個過路人還在做著不切實際的夢。
可我能怎麼辦呢?
我愛的比他隻多不少,我怎可不念,我又怎甘認命?
年關將至,她傳來了懷孕的訊息。
手裡的茶盞一下子握不住,沸騰的水灑在我的手背上,手背立刻就紅腫了起來。
心放佛也在熱水燙了一下,泛著一絲絲疼痛。
不對
好像還不止一絲絲,我幾乎快要撐不住了。
看著手中攝政王府傳出來的訊息~
明明不知道她的訊息就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發生,可我怎麼捨得,怎麼捨得錯過關於她的一絲一毫的訊息。
蘇邢,我怎麼捨得啊?
蘇邢,我該怎麼做呢?
骨戒在茶水的洗滌下,愈發散著溫潤的光。
就好像她在我的身邊,對我笑,對我說著“江流,我想要保護你。”
我閉著眼睛,阻住了滿眼的酸澀。
冇事兒的,冇事兒的。
我偏不要認命,我偏要念著你的一分一秒。
來年的二月初二,我們終於再次見到了。
她穿著大紅裙袍,豔若桃李,是我眼前的唯一。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那該是一個和她一樣可愛精緻的孩子吧~
我們遙遙對視了一眼,哪怕僅僅是一眼,也讓我的心痠軟起來,她還是那麼好~
那個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側,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壓住心底的妄念。
我不可,至少現在不可,不可讓她陷入危機之中。
那個男人顧及著她的身子,八天的路程走了半個月。
我也看了半個月的她和他情意綿綿。
她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傅清和,你還嫌自己不夠痛麼?
當你以為你痛的無法承受、幾要死去時,千萬不要放棄呀,因為上天一定準備了更痛的給你~
你可否能想象出你的心愛之人一心一意湊合你與他人,一心一意為你與他人謀取婚姻幸福是什麼感覺麼?
你可否想象出你的情敵站在你的麵前,薄涼而又不屑的告訴你
“她讓我替你與她的姐姐求親”
“她希望我做做善事,成全你們。”
“她希望她的姐姐和她一樣幸福”
是什麼感覺麼?
你可否?
誰又可否?
我連一絲一毫的活路都冇有了,被她親手切斷了~
婚事定下來了,三月初三。
聽說這是一個好日子。真是一個好日子呀~
這是一場很隆重的婚禮,按照她的國家的習俗,新人需要從三月初一就開始準備。
第一天我和她的姐姐在規定的時辰內登上祭台接受祭司的洗禮,祭拜天地;
第二天我和她的姐姐要穿上奉萊的喜服圍著皇宮走上三圈,接受百姓們的鮮花與祝福;
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皇宮裡大擺宴席,舉國同慶,所有國人都可以來宮門口領取一份彩頭。
這三天,她都在,她很開心。
為她的姐姐和我開心。
第三日晚,奉萊皇宮燈火通明,三十三桌的宴席坐滿賓客。
樂聲響起,這個時候我和她的姐姐應該手牽著手,在眾人的祝福中步入宴席,從而禮成。
我突然退縮了,我不願意,我做不到,我不認命,我纔不要這樣。
這些明明都是屬於我們的,憑什麼要我退縮。
我怎麼可以在她的麵前與她的姐姐手拉著手,我怎麼可以從此做她的姐夫。
我怎麼承受的住這麼一聲“姐夫”?
蘇邢,彆對我這麼狠心,彆對我這麼狠心。
我受不住。
我真的受不住了。
【江流,我們得完成任務,纔可以活著出去,她給了我們新的機會與生命,你忍心她失望麼?】
我避開這個女人的手,我今天不想聽這些大道理~
【那位大人可冇有心,你難道真的認為你現在的做法不會牽連到蘇邢麼?】
是了
我都死了一次了,我這命是她給的。
怎麼還不能認命呢~
為了她,為了我,為了我們或存的未來~
我都該認命了啊~
我不能再讓她受到傷害,我不能浪費這個她放棄一切賦予我的生命~
這一次,我冇有避開這個女人的手,任由她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光亮,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麵前。
耳邊祝福不絕於耳,我該是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可是不然,我聽到了非常好聽的聲音,宛如仙音。
“看阿姐和傅清和啊,夫君,你看他們是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我和夫君……是地造一對?”
我不由恍惚了一瞬,眼前的一切彷彿都似曾相識。
似乎也曾有一個宛若仙音的聲音曾說過“王爺,你看他們多般配啊.”
我看著他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她過的真幸福,他們也當真般配
當真地造一雙~
所愛隔山海,山海是你的心意~
而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
所以還念麼?
——不唸了
所以還不甘認命麼?
——甘了
我不唸了,靈珠
山海已過,眼前亦是山海
念心之所向,亦不知何以去往。
江流番外:山海俱可平(下部)——Cherry
所思隔雲端,奈何凡肉身。
愚公不複見,精衛長泣鳴。
天神猶降憐,誰可恨終生。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此愛翻山海,山海俱可平。
可平心中念,念去無自唏。
但可尋所愛,永不棄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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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那一晚,我喝了好多好多酒,喝到不省人事~
醉生夢死
酒入愁腸
忘卻三生
段三生情
情醉三生
也算是醉酒忘段情吧~
三月初四,王妃與她的姐姐跪彆奉萊國主後我們便返回宸國了。
她哭了~
路途之中,王妃與王爺共乘馬車,我與她的姐姐共騎駿馬;
結髮夫妻,恩愛不疑
她是真的很開心~
她也是真的很幸福~
三月出頭,正是炙熱之際,我才行半日,竟出了一身冷汗
聽得王爺傳達的任務的時候,我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車隊~
我在痛苦,由心臟瀰漫開來,遍佈全身的痛苦。
但她很快樂,她很幸福。
我的任務是帶領三千精兵,前往奉萊,靜待時機,保住奉萊,若是越國毫無動作,便引出越國的動作。
總之,必得讓奉萊甘願歸順。
我看著麵前的奉萊國土,奉萊國民還不知大戰將至,一如以往的安居樂業,生活幸福~
那個男人對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她若是知曉,必是心痛難忍的吧~
我定當會護住她的家人和她的國家
我隻想要你幸福快樂,蘇邢~
四月十三,我回來了,幸不辱命~
蘇邢,要幸福快樂呀~
四月十五,深夜,王府裡傳來訊息,她早產了~
我騎馬趕去離王府最近的彆院,我站在觀景樓的樓台上,看著王府的燈火通明~
我彷彿聽到了她淒厲的慘叫聲,我心下焦灼,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她該多痛啊~
蘇邢,彆怕,我在這兒呢~
我一直陪著你呢~
我不記得我站了多久了,隻記得天邊放光,黎明破曉,王府裡傳來訊息,她生了一個小公子~
站的時間過於久了,我好像都不會走路了,血液不流通導致腿有些疼~
手指上帶著的白色骨戒勒的我痛苦的要把那根手指砍斷
可我怎麼捨得,蘇邢,我又怎麼捨得?
她此刻應當是十分幸福快樂的吧,一家幸福,她什麼都有了,什麼都不缺。
我冇有什麼是能給她的了~
王爺有著鴻鵠之誌,四月底我便領精兵十萬去了越國邊城,趁著越國偷襲奉萊之際,一口氣佔領三座城池。
這兒離得阿姆朗姆雪山極近,我撫摸著左手的骨戒,蘇邢,此刻,我在想你,你在想什麼呢?
六月二三,王府擺下滿月酒席邀請朝廷各大重臣前來慶賀。
她坐在主桌,著一粉色裙袍,雪肌玉膚,花容玉貌,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做了母親的人~
可她又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我們已經一百餘日未見了。
她懷裡抱著她的孩子,好像小名叫做“安哥兒”
唐代羊士諤曾刻壁“安歌送好音”
她一定是愛極了她的孩子,她必然是極度幸福快樂的吧~
那便好了。
願她的世界裡皆為好音。
六月二四晚
我回府便看到了她,她坐在餐桌旁,抱著孩子,等著我吃飯,昏黃的燭光照在她的臉上,她抬起頭朝我笑著~
我突然有些恍惚,好似我們纔是恩愛夫妻。
我迅速壓下心底翻湧而出的情誼,我是傅清和,她是古靈珠。我們不是夫妻。
一桌子菜,我吃的索然無味。
【她怎麼來了?可是出了何事?】
【那位大人娶了側妃,她……心下不爽】
【沙海嵐的任務想必是做帝王,這是必走的一步棋,她這裡……,你可知她的任務為何?】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蘇邢受懲罰任務之時,我當時受她之托尋珠串了。】
【那我今晚去和沙海嵐說一下。她現下如此,恐怕不太好。】
【江流,你萬不可關心則亂,那位大人是什麼脾氣?現下蘇邢怕是愛上了那位大人,我們隻能順著她的意。蘇邢的任務應當與那位大人有關,我會好好勸勸她的。】
【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江流,你萬不可存了私心,你的任務現在已經與她冇有關聯了。大家得一起活下去。】
【我知道。】
吃完晚飯,我去了攝政王府,去見了那個男人。
聊完公事,他問起了她。
“她在你府裡多住不便,明日本王會將她接回家。”
“王爺,家弟婚期在即,不如讓王妃湊個熱鬨,好改善一下心情。”
我終究還是存了私心的,我還是希望他們少接觸一些,我還是希望多看到她一些。
哪怕隻有短短數日。
“下去吧,此事等本王問過王妃,再下定論。”
“是。”
我恭謹地退下,直到走出攝政王府,坐上回府的馬車,才卸下了臉上的麵具。
她想要活命,看來還是得看沙海嵐願不願意放過她。
我捏了捏眉心,壓下眉眼中對她的情意。
隻是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她這幾天都吃的不太好,希望她的姐姐可以好好勸一勸她。
她的姐姐每日都會和我說起她和那個男人的一些事情,她好似是真的動了情,她是真的愛上了他。
也罷。
她能幸福快樂是最重要的。
六月二六,那個男人來了將軍府。
我走出書房,在尋她的一個拐角,不經意間,她闖入了我的懷裡。
一瞬間,彷彿時空倒流,我的眼前下起了小雪,一個雪之精靈就是這般跌入了我的懷裡,奪走了我的心。
我突然想起了餘中光的詩
滿月當空,
下麵平鋪著皓影,
上麵流轉著亮銀,
而你帶笑地向我走來,
月色和雪色之間,
你是第三種絕色。
微風徐徐地吹過,我猛地驚醒,按捺住滿心的愛意。
“靈珠,你冇事吧?”
她迅速站好,埋頭從我的身邊走過。
“謝謝姐夫,我很好。”
我的心不由得一痛:“靈珠。”幾乎是不由我剋製得,我叫住了她。
“姐夫,有什麼事麼?”
“王爺來了,在你的房裡等你。”
“哦哦,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她逃避似的,倉皇地離開,連看我都冇看我一眼。
我的心不由得一怵。
我立刻壓下心底的情意,遲疑片刻,終究下定決心轉身與她背道而行。
有些事,她不記得了也好,忘了我,她會活得輕鬆一點。
我現在也就隻求她幸福快樂了。
她這幾天吃的更少了,這點飯量她如何撐得住。
我所做的一切值得嗎?她現下這般痛苦,我所做的一切可否錯了?
冇有人回答我。
五天的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
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一。
她幫著她的姐姐操持的井井有條,當初的那個小姑娘也長大了。
我該放心了的。
我一直都在看著她,這是她在我咫尺之距的最後一天了。此時一錯眼,可就真咫尺天涯了。
尤士奇走到她的麵前,與她閒聊著。
眼見著他就要多嘴,我忙走過去,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稍稍施力,“還不快去宴廳,你纔是今天的主角,賓客們都在等著你呢。”
她現在就很好,忘卻前塵,幸福快樂的活著就好;前塵往事的痛苦我一個人來背就可以了。
她隻要快樂就夠了。
我也隻想要她快樂。
“靈珠,王爺今日有事未來,特命我等喜宴結束了,送你和安哥兒回王府。”
我拿出姐夫的派頭,和她說這話。不然,我根本不知道我會說出什麼,我已經越來越無法剋製我自己了,彷彿我不是我一樣。
“靈珠,王爺身處高位,很多事不是他不想要就能不要的,你是他的正妻,以後很可能還會母儀天下,你要儘快成長起來,如果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就差人送信給我或者是給你阿姐,我們是一家人,大將軍府就是你強有力的後盾。”
“你能想開就好,丹珠最近害喜的厲害,你去陪陪她,儘量不要讓她吃葷油重的食物。”
“去吧。”
能救她隻有唯一的辦法了,那個不得不選擇的辦法——隻要沙海嵐願意出手,她就可以活著回到休息處。
她最近又瘦了好多,她已經很少笑了。
隻要她能幸福快樂,這些都是值得的。
都是值得的,我可為之生,我可為之死。
又怎麼受不住這一句“姐夫”呢~
惟願她幸福安康,我便知足了~
我什麼都受的住。
哪怕是收起對她所有的眷戀,哪怕是一直處於血液倒流,挖心斷骨的痛苦之中我都受的住。
為她,我可做一切~
二弟的喜宴結束後,冇多久我就去了拜盟鏢局去幫王爺探查總鏢頭的底細。
拜盟鏢局有一套嚴謹的審人製度,所以我兩個月冇有收到王府的關於她的訊息。
等我回來,卻已經變天了。
安哥兒冇了,她過的很不好。
我做錯了~
等我再次見到她,已經是九月中旬了。
她來將軍府見她的姐姐,她越來越瘦了,雙眼帶著久泣的紅腫與血絲,幾近形銷骨立。
我真的做錯了~
滿桌都是她愛吃的飯菜,我卻一絲胃口也無,我滿心的癡迷痛苦就要按捺不住,我隻好飲酒堪堪將其壓住。
她隻吃了幾口,這麼多她愛吃的飯菜,她都瘦成這樣了,她能不能愛惜一些自己的身體。
“靈珠,多吃一些,孩子終……”
看著她一瞬間失去了光彩的眼眸,我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我錯了,是我做錯了~
我就不該將希望放在那個惡魔身上,他本來就是一個冇有希望的人~
王府又出事了,她病了,眼睛也出了問題。
我不能再任由事態發展下去,我得帶她離開王府。
這個計劃很長,耗時長,耗人多,耗力重。
但所幸,成功了。
她逃離王府的第二日,我在王府裡的用來接收她訊息的眼線就橫屍將軍府後門。
她逃離王府的第三日,我在王府附近的彆院就被一個醉漢一把火給燒了,等仆從滅了火,隻剩殘垣斷壁。
那又如何?那個男人終歸找不到她。
那個男人對我說無論如何都會把她找出來。
那又如何?我偏不會讓他把她找出來。
我親自將她送去了鳳凰山半山腰的一座簡陋的尼姑庵,這裡她可以看到喜歡的彩虹。
“靈珠,我已安排好了一切,以後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來看你一次。”
“不用了,姐夫,我既來此,便是真的想要修行,往後,前塵往事,我便都不唸了。”
“靈珠,你……”
“姐夫,我意已決。你日後和姐姐一定要幸福啊。姐姐那麼愛你,你們一定要好好的。這世間,有我一人為情痛苦便夠了,我會在佛祖麵前為你們祈福的。
祝你們平平安安,長長久久,恩愛不疑,給我多生幾個小侄子,
好不好呀?”
“我…”我心下苦澀,可看著她滿眼的希冀與痛苦,終歸不忍:“……好的,靈珠。我傅清和發誓,一定不會負了你的姐姐。”
“那我就放心辣,我很好的,我已經冇事兒了。姐夫,你走吧,天色暗了,下山可就難了。”
“好。”
看著她難得掛在臉上的笑容,我有什麼不能答應她的呢~
現在就等那個男人完成任務,我們就可以回到小世界了。
蘇邢,我就可以見到你了~
尼姑庵的木門在我麵前緩緩關上,隔絕了我和她,直到我連她的一絲衣角都看不見了,我才轉身離開。
快點結束吧,我想你了,蘇邢。
五年,我跟著那個男人南征北戰了五年,他登基為帝。
我成了二品護軍統領。
他在位三年,後宮一直空缺。
這於宸國國運不宜,我尋了太常寺卿喝了一回酒,訴說了一番對國運的擔憂,太常寺卿深以為然。
第二日,太常寺卿便上奏摺建議廣招秀女充盈後宮,延綿子嗣。
他拒絕了,不過能給他添添堵,也不錯。
那日下朝,我被留了下來,我以為他想要詢問靈珠的下落,正在揣摩著用詞,可他卻一本正經的派我去送一些賀禮給新任的奉萊國主——靈珠的哥哥。
我作為前國主的準女婿,的確冇有理由拒絕。
回府,我與她的姐姐說了當下的任務,她姐姐也立刻想到了那個男人的用意。
一晃八年,難不成靈珠當真躲不過?
我坐下拿起桌上的蜜棗,她姐姐很會做這些甜食,可我總嫌這物膩牙;可若是糖放少了,我又覺得滿嘴苦澀。
可每每看著這蜜棗,我總會心安一點,哪怕過了這麼多年,我心慌之下,看到了這蜜棗,也會心安一些。
就是著實吃不下去。
家裡小輩倒是愛吃,吃蛀牙了好幾個,她姐姐為此還想再也不做這蜜棗來著,被我勸住了。
小孩子愛吃甜食罷了,這怎麼還拘著孩子們?
蜜棗總會甜的,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邢,我們也會相遇的。
去奉萊國之前,我先去了一趟鳳凰山。
八年了,她讓我不要來見她,我就冇來與她相見。
但我經常過來偷偷看她,老尼姑也一直都在給我通訊,我知道她的所有一點一滴。
我知道她法號了塵;我知道她前幾年總是在夜裡偷偷哭泣;我知道她有一隻大黑狗叫旺達;我知道她得自己挑水;我知道她得萬事都靠她自己……
她真的長大了~
再見麵,她更美了,可能因為常伴青燈古佛的緣故,整個人都帶著一絲不屬於世間的純淨,彷彿我一轉眼,我一錯神,她就從我的世界裡消失,回到天上、雲間了。
“傅公子,彆來無恙。”
“靈珠,我不日將去奉萊,你這些日子小心,若出什麼差錯,我不一定趕得回來。”
“傅公子怕是認錯人了,我是了塵,並不識得靈珠這人。”
她對我更加疏離了,我不禁暗下了眼眸,但還是笑著道:“好的,是傅某唐突了,了塵法師,我近日會去奉萊,法師在奉萊可有親人,我可幫忙帶話。”
“我…我…我有的。姐夫,你幫我向父王和哥哥問好,告訴他們我很好,算了,還是彆,忘了最好,大家忘了我,我也忘了大家。”
看著一瞬湧上痛苦的她,我想立刻上去抱住她,告訴她:蘇邢,彆害怕,彆彷徨,我不會忘了你。
但我不可以,我就是太理智了,所以我理智的知道我不可以。
“好,靈珠,我不說,這把匕首給你,這是我隨身之物,極為鋒利,你可用來防身。”
“好,謝謝你,姐夫。姐姐…她還好麼?”
“都好,家裡都好,靈珠,你不是喜歡小孩子嘛?你都又要有小侄子了。”
“啊,真的嗎?真好~~”
看著她又揚起了笑容,我覺得一切都值得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們會回去的,蘇邢。
“嗯,那我先走了,你一個人多保重,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姐夫,我現在會做好多事兒辣。”
一切都是美好的樣子
一切都是美好的樣子啊
但我忘了,水晶球往往在最耀眼的時候碎裂,而生活也往往都是在最美好的時候下手。
當我知道她被那個男人找到的時候,水晶球的碎片紮進了我的心臟,血液一刻不停的流,一刻不停的流~
我卻什麼都不知道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我不知道今夕何夕,我不知道白天黑夜;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去的;我不知道我跌倒了爬起來是否崴到了腳;我不知道彆人看我嫌棄的目光為何;我什麼都不知道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彷彿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了。
我隻知道回去,我隻知道我得回去,快一點,再快一點啊。我顧不得了,我什麼都顧不得了啊~
什麼道理,什麼任務,什麼責任,什麼理智,我全顧不得了。
我得找那個男人說清楚,
放過她吧,放過她吧,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啊,哪怕再拿一次我的命,放過她吧~
三天三夜,我回到了宸國,我立刻進宮麵聖。守衛竟然都不認識我了,定是我這幾日不眠不休,沾染了灰塵,可現在這都是次要的。
我要見到沙海嵐。
他說他身體不適,不宜見客。
他不見我,我卻一絲辦法也無。
我麵前隔著層層的宮牆,而她就在裡麵。
我又想到不久前見到她的模樣,這樣的她,怎麼受得了沙海嵐的霸道固執?
我整個人彷彿都墜入了冰窟。
抬頭看天,晚霞紛紛繞繞著,變來變去,都是她的模樣~
我渾渾噩噩的回到將軍府,他們都嚇壞了。我站在湖邊,在星月的光下就著湖麵看了一眼,眼前眼下青紫、滿眼血絲、頭髮蓬亂、麵不潔衣不整的人還是那個“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傅大公子,傅清和麼?
對了,我本來就不是,我是江流,我和她心心相印,纔不是什麼姐夫,親人。
寅時了,湖裡的曇花開了。
真像她。
蘇邢,我看什麼都像你。我看月亮,像你,看星星,也像你。這些白亮透徹、溫柔冷清的光,它們都讓我想起你。
我們該何去何從啊?
我深吸一口氣,撫摸了一下左手無名指的白色骨戒。
今天是封後大典,我不能繼續頹廢,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她出現在了太和殿門口,配著金色華麗的鳳冠寶珠,身著厚重繁瑣的大紅鳳袍。神情卻一臉嫻靜,像極了一個被金色籠子困住的仙子。
她該多痛啊,她一定痛極了吧,我稍稍癒合的心臟又開始流血了~
“傅將,她不會是你妻子流落在外的同胞異妹吧?長得也太像了。”
我看著仙子一步一步靠近,根本維持不了慣帶的笑容,隻好牽強笑道:“你們彆瞎猜了,安靜點。”
仙子走上高台,隨著禦史高聲起調。我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彷彿一瞬間失聰,我好像什麼都聽不清了,我隻能感覺周遭喧囂,心慌壓抑的我受不了了,我跨出腳步想要往前一步~
可我卻看見
仙子拿出了我送給她的那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進了心臟~
我彷彿一刹那失明,我好像什麼都看不清了,隻有她,我的眼前隻有她了。
鮮血染紅了匕首,她倒在了地上。
“啊——
我彷彿一下子喘不上氣來,一刹那失語,我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一聲聲嘶吼,猶如困獸,鮮血淋漓也不能停止。
蘇邢,彆啊,彆睡啊。快點,語音播報的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蘇邢,你彆睡,我們還要活著回去呢。
快一點啊,快一點啊,快一點結束啊。
蘇邢,寶貝兒,彆睡啊,我們就要回去了啊。
快點結束啊。
快點啊————
【5、4、3、2、1】
心臟的血終於
流光了——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生如逆旅,一葦以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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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face is mine,
My hands are mine,
My mouth is mine,
But I am not
I am y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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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嘩啦”
我從百葉窗被風吹動的聲音中醒來,入眼的是窗明幾淨的廚房~
我在等著烤麪包,竟然不小心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噩夢。
想到這個噩夢,我的心臟仿似又被一隻大手狠狠的抓著,透不過氣來~
“叮——”烤箱裡的蛋糕烤好了
我吸了一口氣,定下心來,她應該快要醒了~
“江流,你兒子煩死啦~我都睡不好覺辣”
聞言,我轉頭朝著那一大兩小看去,眼底的笑意掩都掩不住:“鴻兒,彆鬨你媽媽,媽媽懷著小妹妹呢~”
“小妹妹?那是不是要比大姐溫柔好看,大姐凶巴巴的。”
“江雪鴻,你說誰凶巴巴的?”
“略略略,就你——”
“好了,我和你講,你完了。”
“江流,你看看你兒子女兒,也不知道隨的誰?”
我走上前去,將想要追著兒女們的她攔住,摟著她走去餐桌,“這麼活潑可愛,自然隨的是老婆大人辣~”
“江流,你什麼意思?你說我不淑女是不是?”
“那哪能啊?我老婆自然是仙姿玉貌、天生麗質、秀外慧中、花容月貌、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傾國傾城、香肌雪膚的絕代佳人。我江流能和你在一起那都是三生有幸,上輩子祖上積福得來的。”我將她抱著坐在我腿上,切了一小塊蛋糕,喂到她嘴邊:“嚐嚐我剛做的蛋糕。”
“嗯,好甜哦~你是怎麼做的呀,好好吃呀~”
她似一隻貓兒一般收起爪子,窩在我的懷裡撒嬌著
“在麪包胚裡加了我前日醃的蜜棗,想著你該是喜歡的~”我愈發摟緊了我懷中的寶貝,也切了一塊蛋糕,果然甜甜的~
“原來江流你也喜歡甜甜的呀,我也喜歡甜甜的嘿嘿。”
“嗯。原來是不愛的,見到你之後愛了。”也隻有你在我的身邊我才愛~我低頭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我再也不能把你弄丟了,我根本冇法冇有你。
“不對啊,這麼甜,卡路裡超標了呀,我又要發胖了,我不要吃了,江流,你壞死辣——”
小貓咪又亮起了爪子。
我忙把左右亂晃的她摟住“乖乖,你哪裡胖呀?你都美死了?”
“我不要,江流,你在撒謊,我不要給你生孩子了~我都生了兩個了,這次肚子這麼大,估計又是雙胞胎,你好壞啊,江流,哼(¬︿??¬☆)”
“好好,寶貝兒,我壞,等我喂完你,我就去麵壁,好麼?彆氣了,寶貝兒”
“那好啵,饒了你這一次~這次的兩個得跟著我姓~”
我擦去她吃的沾到嘴角的奶油,不禁啞然失笑,她怎麼這麼可愛啊“好好,都依你~”
花園裡的柳絮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孩子們在柳樹下撒歡的追著柳絮跑,不時傳來他們的笑聲。
我用左手無名指的戒指悄悄磨蹭著她左手無名指的戒指。
江春慕 蘇荷思蘇秋輼 江雪鴻
蘇邢,我們有著春夏秋冬了~
我再也不用一個人到白頭了~
“好了,我飽了~去麵壁吧”
“好~”
“等會兒,先把你女兒兒子捉回來,大早上不吃早飯就出去撒野,你這個爸爸怎麼教的呀~”
“好的,寶貝兒~”
“你乾嘛鴨,以後不準在孩子們叫我寶貝兒辣”
“好的,Baby~”
“江流,你——”
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還好我們兜兜轉轉從未真正離開彼此~
蘇邢我愛你,好愛好愛,愛到山海俱可平~
願有歲月可回首
且以深情共白頭~
Cherry
小劇場:
傅清和:昨日跟著我的那兩個小廝讓他們去柴房燒火。
小六月:彆啊,大公子,其實,我覺得有一個比去柴房燒火更適合我的工作hihi
傅清和:說來聽聽~
小六月:那我就和大公子實話實說了,其實我是女扮男裝的,公子你可以把我送給攝政王,然後我幫你勾引他,這樣你不就抱的佳人歸了麼?
傅清和:嗯???
星星:嗯?????
沙沙:嗯??????
哈哈哈,我真是親媽欸,寫到最後,真是甜死我了。
透露一個小彩蛋:你們看,我Q昵June,群昵稱叫甜甜~
江流和女兒都喜歡甜甜,四捨五入,江流和女兒都喜歡我鴨~
親媽落淚,我也愛你們hhhhhh
山海不可平——柳絮那裡,柳絮應當是四月份的,八月份就冇有了,隻是“人間四月芳菲儘,山寺桃花始盛開。”山頂的溫度低,所以應該也是可以有柳樹的吧,我也不確定耶,錯了輕噴~
山海俱可平——結尾的那段英文我是之前看過的一個電影(記不清叫什麼了),裡麵媽媽去世之後,爸爸在葬禮上唸的,當時我又心動又心痛,就記住了~
好辣,閒話少敘,書歸正題
點一個我寫文比較刻意的地方:
如果傅清和這個人物傅清和的角色魂占主導位的時候,我一般都會在內心旁白的她稱為靈珠~
Eg:山海不可平結尾,“我不唸了,靈珠。”其實更是一種傅清和的不念。而這份不念為的是江流對蘇邢的更深的、更不可拔的念~
所以,不要看山海不可平就是流流要放棄的意思鴨,反正這不是我的意思hhh
反之,如果傅清和這個人物江流的角色魂占主導位的時候,我一般都會在內心旁白的她稱為蘇邢,或者點小世界裡的名字。
Eg:山海俱可平提到了尤士奇,那一段的感情比較紛雜,江流的情感相對的會更重~
然後感謝CCTV,感謝我的父老鄉親hhh,我好沙雕鴨(つ﹏?)
其實我是想感謝群裡小夥伴對我的催促和鼓勵包容吧~冇有你們對我碼字碼了一天屁股都疼了叫我站起來繼續寫的這份心意(此處微笑臉,太殘暴了),我可能真的就咕咕了耶~
看我多愛你們,你們要小甜甜,我就寫小甜甜~
然後還要謝謝姐妹們就是在我缺乏靈感的時候給我支援吧~
當時討論的兩個虐點的處理,我寫在文中了,但我怕不夠細,在結尾在和姐妹們提一下鴨(我真的是小甜甜本人hh)
First:江流為什麼生了雙胞胎,還要有第三胎呢?
這當時就是我靈感枯竭的地方。隻是單純為了任務,我是冇法說服我自己的,我自己都不信的東西,我怎麼寫下來讓你們信呢?所以,我一開始拒絕寫江流番外,但答應了你們隻好硬著頭皮上辣~
後來,我仔細揣摩了一下,寸寸血
我說我看的寸寸血啊~
我就又加了一個理由,靈珠是真的希望丹珠幸福,她知道被心愛之人傷害的痛苦。
她有冇有猜到傅清和的情意,我們其實是難能說清的?
但是她希望古丹珠幸福這也是真的,在鳳凰山說出的話我覺得是合理恰當的~
其實,仔細的想想,不可平的“我不唸了,靈珠。”和俱可平裡傅清和答應8年不相見
與《鳳求凰》開篇,女鵝選擇不見江流,並將古丹珠與傅清和配對是同一個意思鴨,每一件事情都痛在雙方,但他們為了對方過的好都忍了,哪怕對方會誤解,
也忍了,隻是希望對方可以好好的活著,活著到休息處相逢~
Second:江流為什麼看著古丹珠寵溺而無奈?
這是我一開始提出來的,我看到那裡,看的難過死了,因為江流一直是這麼看著星星的,我第一次看那裡難受死了,哼(¬︿??¬☆)
後來,我又仔細揣摩了一下,全文是第三人稱,隻有蘇邢的情感是真實的,而其他人的情感,除非偶爾的心理描寫,都是第三視角的觀眾所看到的。所以這是江流演的傅清和,兒子真影帝,媽媽哭死了~
而江流對星星的,是真實的他。
星星帶給了他最真實的真實。
好辣,番外結束辣。
學習去了,愛你們喲~
繼續背教育學,我要哭了,你們知道怎麼背書不容易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