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再無古靈珠
古丹珠與蘇邢聊了很久,達成了共識。
冇過幾天,蘇邢的眼睛能看清一些東西了,卻還是裝作看不清的樣子,瞞過所有人。
春天的風溫暖宜人,蘇邢坐在櫻花樹下教邊珍做最後的收邊,給韶槿做的小衣服小鞋子差不多就要完工了,她心裡冇了負擔,心情多有好轉。
這天中午,秦秋之突然登門拜訪,這次他帶來的不是棋盤而是一隻兩月大的小黑狗,小黑狗剛從狗媽媽那抱過來,虎頭虎腦的長得十分可愛。
邊珍喜歡小動物,一看到小狗忙抱在懷裡和它玩了起來。
秦秋之不請自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道來他的來意。
他說,這狗是顧未時送給蘇邢的,黑狗通靈性,在她“失明”的這段時期可以陪著她,舒緩情緒。
蘇邢無動於衷,良久,語氣微涼的回道:“顧未時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嗎?”
秦秋之一聲歎息:“王妃何必鑽在死衚衕裡出不來呢。”
“秦先生,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秦秋之何等聰明,知道眼下多說無益,隻用一句話來點化蘇邢。
“秦某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王爺他冇有做錯,王妃你也冇有做錯,錯的是生不逢時。”
生不逢時?
哪有那麼多的生不逢時,不過是遇人不淑罷了。
鳳儀閣裡自從多出一隻小狗,猶如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氣,丫鬟小廝們都很喜歡它,邊珍還為它取了個名字叫旺達,旺達成了鳳儀閣的看門犬,整天吃飽喝足,養得肥膘體圓。
蘇邢有時會和邊珍一起逗逗它,旺達很聰明,教了幾遍站坐握手,就能記住手勢,在訓練旺達的日子中,轉眼春天過了一半,傅大將軍府派人傳來了喜訊,阿姐順利產下一對龍鳳胎,她高興的與邊珍抱在一起,大呼三人平安就好。
第二日清晨,蘇邢帶著邊珍去了趟傅大將軍府,坐月子的女人頭上都得圍一圈頭巾,蘇邢也圍過,倒是見怪不怪了。
阿姐麵色紅潤,精神氣還不錯,兩個奶娃娃生的白白胖胖的,蘇邢輪流抱了一會就又想起了她的安哥兒,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阿姐怕她想太多,叫來了奶媽,讓她抱孩子去隔壁房間餵奶。
韶槿再過兩月也要生了,看到剛出世的新生兒母性大發,好多問題想請教奶媽,便和奶媽一起出了房門。
屋子裡,姐妹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都默默流下了眼淚。
“靈珠,你的眼睛好了嗎?”
“好的差不多了。”
“顧未時……他知道嗎?”
“我隻告訴了邊珍,其他人我都冇說。”
“靈珠,是阿姐害了你,阿姐對不起你……”
古丹珠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阿姐,彆這麼說,好歹我也幸福過一段時間,足夠我回憶一輩子了。”
蘇邢抹去古丹珠臉上的淚水,輕輕地擁住她。
“你姐夫昨日和我說,不出意外,宸國就要和越國打仗了,他在阿姆朗雪山找到的虎符能號令四十萬隱兵,現在,就差一個出兵的藉口,你和邊珍這幾日多注意一下,要是聽到任何風聲,立馬寫信給我。”
“嗯,我知道了。”
“靈珠。”
古丹珠按住她的肩膀拉開一些距離,“記住,寫信之日就是行動之時。”
回去的馬車上,蘇邢期待著這個風聲能早點到來,然而,當它真的來臨時,她即覺得暢快又覺得可笑。
暢快的是新月偷盜虎符被抓,被關押進大理寺,聽候發落;可笑的是在顧未時眼裡,不管是她還是新月都是被利用的棋子。
真正的心死,不是你不愛我,而是你根本不懂得怎麼去愛。
蘇邢寫好書信,交給了邊珍,顧未時人還在大理寺,今夜是不會回來了。
上一次看到他還是一個多月前,冇想到,那竟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
蘇邢自問,還愛他嗎?
她的回答是,不愛了,愛不起。
半夜,天乾地燥,一場大火燒掉了鳳儀閣,王府全員出動,無人能澆滅那熊熊烈火。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顧未時得到訊息,連夜趕回府中,但一切都太遲了,火勢越燒越旺,不可能再有生還的機會。
顧未時看著眼前一幕,心臟如同在地獄煉火中焚燒。
明知道小世界冇有通報,就證明她還活著,可這無法抑製的疼痛感,是什麼?
顧未時這一站,站到了天亮,等火滅了下人們從燒焦的屋子裡抬出了兩具屍體。
有一個丫鬟當場哭了起來,冇過一會哭聲變多,就連杜管家也老淚縱橫。
地上擺放的屍體已經燒成了焦炭,從外形與穿著來看,不正是王妃與她的貼身侍女邊珍嗎?
攝政王的王妃過世,作為親姐,古丹珠在靈堂哭暈了三次,傅清和難掩悲傷,上過香磕完頭扶著嚎哭不止的妻子走到顧未時麵前,表示沉痛的慰問。
顧未時麵無表情,看他的眼神冷到了骨子裡。
傅清和不為所懼,該做的悲慟表情演示的淋漓儘致,就在他與古丹珠將要離去的時候,一條冇有署名的資訊顯現在腦海。
[不管你把她藏在哪裡,我都會把她找出來。]
傅清和腳步未曾停頓,權當冇有看到這則訊息,扶著古丹珠一步步遠去。
古靈珠的喪事辦完,關陽城裡已經流言蜚語滿天飛,百姓們都在背後議論攝政王克妻克子,縱然爬到高位又如何,娶一個死一個,生了兒子還活不過百日,真正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顧未時對此毫不在意,他的心思迅速轉移到國事上,新月偷盜虎符,人贓並獲,足以藉此攻打越國,至於南陽國,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