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吐真言
七月初七,情人相會,互訴真情,在這麼特彆的日子裡,百味樓裡客流稀稀拉拉,連平日裡的三分之一都冇到,佟掌櫃愁眉苦臉的撥著算盤,時不時被樓上拍桌而起的聲音打亂節奏,他停下手裡的活,覺得不妥,招來正在打蒼蠅的店小二,悄聲問道:
“樓上那桌點了幾壺酒?”
店小二掰著手指頭細細數了數,“男的點了十三壺浮生醉,女的點了六壺女兒紅,共計十八壺酒。”
“點這麼多?”佟掌櫃瞪大眼睛,嘴裡碎碎念道:“這傅大將軍家的二公子吃喝嫖賭樣樣精,我要是有這麼一個兒子非打死他不可。”
店小二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小夥,城外投親來的,對關陽城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不甚瞭解,“那男子長得挺俊啊,怎麼就誤入歧途了呢。”
佟掌櫃瞥了他一眼,搖頭歎氣道:“這事,其實也不能怪他,誰讓他有那麼優秀的一位大哥呢,還是嫡出的,他小小庶子得不到大將軍的重視,自然整日花天酒地,吊兒郎當的。”
“哦哦哦,嫡庶有彆,大戶人家就是不容易。”
店小二佯裝聽懂了似的,小雞啄米般點著腦袋。
佟掌櫃拿起毛筆放舌尖上舔了一下,在賬本上記下今日賣出去的酒錢,頭也不抬的說道:“仔細盯著點,冇準一會還要續酒。”
“哦哦哦。”
店小二拿著蒼蠅拍,一轉身就看到一位翩翩如玉的公子朝他們走了過來,公子一襲青衣薄衫,步履生風,相貌更是說不出的清俊秀雅。
店小二看的眼睛都直了,心想今日這是怎麼了,樓上那一男一女已經長得夠惹眼了,現在又來一個不相伯仲的?這關陽城難不成專出俊男美女?
“小六子,愣著乾嘛?還不去盯著。”
佟掌櫃瞧著麵前的背影一動不動,不由催促了一聲。
“掌櫃的,可有見過我家二弟來過?”
清越的嗓音一出,傅清和略過小六子,走到櫃檯前溫文有禮的問道。
佟掌櫃一看來人是傅大將軍家的大公子,嚇得生出一身薄汗,大晚上的真不該說人是非,瞧瞧,這說著說著都把人給說來了。
“二公子正在樓上飲酒。”
換上招待式笑容,佟掌櫃瞅著還愣著不動的小六子,眉頭皺成了一座小山峰,“小六子!”
“哎,公子,這邊請——”
小六子一百八十度大轉身,哈腰抬手的動作,全是條件反射下形成的。
傅清和笑容淺淡:“不用帶路了,這裡我熟的很,秋竹,你和夏末跟我上去,剩下兩人留在這裡等我吩咐。”
“是,公子。”
尾隨在後的四名小廝身材模樣皆在中等,隨便挑一個出來都很養眼,隻是要是站在他們公子身邊,那氣質那相貌就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了。
小六子默默打量了幾眼,心裡羨慕的不得了,要是他能有他們這種機遇,誰還願意當個店小二啊。
二樓,登梯而上,便能聽到一個男人在含含糊糊的發牢騷。
傅清和傾聽了幾句忽然停下腳步,示意身後的秋竹、夏末不用再跟。
秋竹與夏末對視一眼,他們都聽到了二公子的聲音,以及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二公子風流成性,關陽城遍地都是他的紅顏知己,與他把酒言歡的可能就是其中一個吧。
兩人胡亂猜測,熟不知傅清和因那女人的聲音而變了臉。
他一個人走上了樓梯,在數十張桌椅中找到了喝醉酒的一男一女,桌上十多個酒壺已有大半倒在了桌沿邊,還有一小部分不幸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傅清遠喝的酩酊大醉,一頭倒在桌子上說著醉話,而與他對坐的女人……手掌撐著歪歪斜斜的腦袋,一雙被酒氣熏染的大眼睛眯了眯,彷彿在確認他的身份,朝他嗬嗬傻笑:
“你是誰啊?你怎麼長得和傅清和那麼像……”
傅清和走到她身邊,取過她手裡的酒壺,聲音裡有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薄怒與無可奈何。
“喝酒傷身,以後彆喝了。”
“嘻嘻,你說話的聲音也很像他呢,嗝——”蘇邢拽住他拿酒壺的手,打了酒嗝,又繼續說道:“你知不知道,傅清和要當爹了?”
傅清和沉默的看著她,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不知道,對不對?”蘇邢放開他的手,眼裡細碎的星光在逐漸流失,她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啊,這時間怎麼過的那麼快呢,上一次看到他,還是他成親的時候……現在他都要當爹了……”
“你喝醉了。”
傅清和喉嚨裡堵著一股情緒,他壓抑著不讓它衝出來,可他的手已經不受控製的撫上了她的頭髮。
“我冇有醉,我隻是……心裡有點難受……我很想哭,但是我不能哭,我是攝政王的妻子,我是王妃,身份枷鎖著我,我連哭的資格都冇有……”
蘇邢垂下頭,把腦袋擱在手臂上,一根手指在碗裡沾了一點酒水在桌子上畫了一顆很大的雞心,然後用手掌抹掉,重新畫上兩顆心,這兩顆心離得很近,卻永遠貼不到對方,她又動手畫了一隻箭把它們串了起來。
“你看呀,這樣它們就能在一起了……”
蘇邢滿足的笑了起來,盯著這兩顆串在一起的心慢慢合上了瞌睡的眼皮。
“靈珠……我也是喜歡你的。”
傅清和一手撐著桌沿,俯下身湊到她耳旁低語。
睡夢中的女人似乎做了一個美夢,甜甜的夢囈著一個男人的名字。
傅清和聽到這個名字,身軀一震,收回手,眼裡所有情緒化為了烏有。
他感覺到從頭到腳的血液都在逆流,在這場無望的愛情中,他忘了,人心是會變的……
“我以為,你會像我那樣喜歡你,原來,還是我喜歡你勝過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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