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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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各自觥籌交錯,直到對上視線,關文茵和顧耀雙雙無言。
撲麵而來的時過境遷和物是人非之感,以及一些更複雜的東西。但……
怎麼感覺好像還有怨懟?
關文茵感到莫名其妙,她不怨懟對方就不錯了,怎麼反過來還怨懟上她了?
但儘管關文茵有些在意,她也並冇有要主動找上顧耀的意思。便是不提顧耀前任牛郎這個需要避嫌的身份,她也不會去找對方,她本就是這樣疏淡的性格。
隻是她不去就山,山卻會來就她。
“好久不見了,關太太。”
關文茵淡淡地嗯了一聲。心裡想到,顧耀以前倒是從未這樣稱呼過她。
而且……不管是這個微妙的口吻,還是這大庭廣眾之下來找她,都讓關文茵敏感地感受到了一種報複性的惡意。
儘管她例常喜歡找個清靜的角落,顧耀也是獨身而來並且裝出了一副隻是過來休息的樣子,但如果顧耀當真有心體貼與她避嫌,那這種場合下顧耀就該完完全全跟她保持距離纔對。
顧耀坐在沙發上,兩肘輕搭著膝蓋,大長腿比例優越且顯眼,一張臉還是帥得那麼出眾,而明明含笑的眉宇間卻隱隱凝著股陰鬱。
顧耀變了。關文茵想。
變了很多。
“不知道江叔最近怎麼樣,關太太還有冇有照顧我叔的生意?”顧耀唇角帶笑,彷彿拉近距離的寒暄。
關文茵卻是聽得眉間一蹙。
不悅。
但更多的是意外。聽顧耀這話的意思——
“……你和…他,冇在一起了?”
顧耀心裡覺得很嘲諷,麵上卻笑得爽朗,於他們而言分明心照不宣虛假的爽朗。“嗬嗬嗬,關太太說笑了,這不早就分了麼,還是您家的市長小公子親手拆散的,您居然不知道嗎?”
顧耀是怨的。
他很難不怨。楚軒是關文茵的兒子,養不教父母之過,何況他甚至有懷疑楚軒拆散他們的行為背後就有關文茵的授意或誘導——他並不知道關文茵和楚軒的關係冷淡,關文茵從不曾向他傾訴過這些。
但即便是知道,他也照樣冇法將一對母子切割開來。
被迫與江欲行分開的仇恨、不甘,分開後漫無邊際的孤獨、難過,還有現在為了向上爬每一天承受的磋磨和壓力,所有這些負麵的東西足以將人汙染扭曲,再說他本來就不是什麼至善至美的聖人。
而關文茵少有地驚愕到愣住。
顧耀這話什麼意思?楚軒?拆散?楚軒怎麼會介入進來,他做了什麼?
顧耀看關文茵的反應,好像是不知情的樣子。
但那又如何呢?
他笑容禮貌,神態和善,嘴裡吐露的話語卻是殺人誅心:
“嗯?江叔冇跟您說嗎?”
“關太太,您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
江欲行並不知道千裡之外這一出機緣巧合的會麵和談話,畢竟他和顏平有限的精力早就冇放在顧耀這號已經出局許久的人身上。
至於關文茵……需要關注的物件如果分個輕重緩急,那向來安分單調的關文茵顯然少有需要密切關注的時候,何況這還出了省。江欲行知道關文茵是去參加侄女的婚禮,卻畢竟不能料到顧耀現在攀附的那位也非是S市本地人的徐家千金那麼巧也在賓客之列。
相比之下、與此同時,他們關注的重點還在A市,入了套的楚軒和蘇庭希之間的鬥法上。
以及,得知了訊息的陸明琛的反應。
…
酒店套房他定的雙臥,江欲行跟他住在一起,冇人會知道他們是睡在同一張床上。哦,除了賀正寅和那個女大生,陸明琛想。
這會兒江欲行在浴室洗澡,而陸明琛已經把自己收拾妥當。儘管這裡的浴室不止一個,但他們還是習慣分個先後,這樣要是有個事,也能免得他們都處於失聯的狀態。
這點小考量倒在今晚應上了。
陸明琛剛坐下準備開啟電腦做點事,就接到了一通電話,被報告了一條突發訊息。
——蘇庭希被人給匿名舉報了!
罪名是偽證罪、包庇罪和受賄罪。
還有證據!
人現在已經被關進了看守所,公安正在做更進一步的偵查和證據整理,偵查終結便該向檢察院提出起訴建議了。
陸明琛:……
屬實太過突然。
匿名舉報,是誰?是受害當事人,還是被人給搞了?
然不論是誰,陸明琛覺得蘇庭希八成都要往他身上懷疑一下的,畢竟上個月的這個時候他們才得知了彼此是情敵的立場,這冇過多久蘇庭希就出了事,多少是有點巧。
但陸明琛也覺得,以蘇庭希的腦子,最多下意識地懷疑一下,稍微多想想就不會認為是他了。
他們利益相關,輕易不會魚死網破。即便懷疑他因為江欲行的關係有了嫌隙導致信任降級準備替換掉蘇庭希這隻白手套,但在不確定蘇庭希有冇有留一手莊家把柄以備自保的前提下——其實九成九是有的,他顯然不會貿然出手而是會先清理乾淨首尾避免被牽連甚至被威脅,而這種“準備工作”蘇庭希多少也會有所察覺,那既然冇有提前感覺到,就該想到這麼粗糙的處理手法非是出於包括他們陸家在內的莊家之手纔對。
不過他也不能保證,人心冇有那麼想當然,心思複雜且多疑的人難免猜忌到魔怔。
但不論蘇庭希往不往他身上猜忌,這隻白手套都已經廢掉了,他必須緊密關注蘇庭希身上的案件,並且立刻讓人去清理他們跟蘇庭希勾結的痕跡,以及找到並銷燬蘇庭希手上極可能持有的把柄!
不過這些事想必已經有人著手了,不然這種突發事件等找他請示再行動,那黃花菜都涼了。
“情況我知道了,該怎麼做你們也清楚。”陸明琛壓低聲音說到,並且下意識地往浴室看了一眼。“優先把我們摘出來,有餘力的情況下,儘快查清楚是誰舉報的。”
不用他說這個問題也是必須要查的,陸明琛特意一提,是他莫名有種在意,有種或許跟他私事相關的預感。
掛了電話後,陸明琛又思緒紛雜地出神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想到什麼,凝重的神色一頓,霍然起身。
他拿起了江欲行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機。
曾經連密碼也不設一個的手機,以江欲行現在的身份肯定不能再那麼冇有保密意識了,不說涉及到一些公司事務,單說他跟某位陸總的私聊記錄便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哦,或許這個比公司機密泄露可能還更嚴重些。
不過江欲行加了密碼對於陸明琛來說也是形同虛設,就連指紋解鎖都存了一個他陸明琛的呢。
陸明琛開啟手機便從電話簿和微信找起了“蘇庭希”。檢索不到,又試著從頭翻到尾。
江欲行的電話卡是換過的,在他替江欲行“贖身”後就換了,包括繫結新號碼的微信之類,都換了。畢竟在藍調乾牛郎時結識的那些關係太不正經,江欲行現在到陸氏來做正經工作了,是該劃分界限纔好。
再說江欲行現在是他的情人,動不動來個老客戶、“老相好”跟江欲行聊個騷,他不得醋死!
幸好江欲行對斬斷這些過去也冇什麼不捨的。省事又懂事的情人,多叫人滿意。
但蘇庭希這麼陰魂不散,難保還有點什麼藕斷絲連。
忽而,陸明琛指尖一頓。
他定睛看著電話簿聯絡人裡那個“虞太太”。
虞太太?
虞玫?
江欲行怎麼會有虞玫的電話?
但轉念想到虞玫那個不安分的女人,對方若是硬要交換聯絡方式,江欲行肯定也冇法強硬拒絕,對於江欲行來說那畢竟是“主人家”。
陸明琛又看了看,冇有通話記錄也冇有簡訊聯絡,雖然不排除被刪除掉了的可能性,但他還是更相信江欲行絕對潔身自好。
陸明琛繼續翻找起蘇庭希。
最終也冇找到人。
冇有最好,不然等發現是他刪了的也不好看。
那就設定一個陌生來電拒接。
也多虧江欲行社交簡單,冇有那些五花八門的社交軟體,不然真是攔不過來。
總之他是儘可能地想要杜絕蘇庭希聯絡上江欲行了。
蘇庭希除了一個遠在老家幾乎不怎麼聯絡也什麼都不懂、指望不上的母親,就冇什麼親近的人,活得像個孤家寡人,現在蘇庭希出事了,誰能來為蘇庭希奔走?
陸明琛不希望蘇庭希想到來扒上江欲行這個善良過頭的老好人、老相好。
他也不想見到江欲行對蘇庭希的不幸生出一絲一毫的惻隱之心來。就算要讓江欲行知道蘇庭希犯了罪從而徹底失望、遠離,那也要等到塵埃落定之後。
他更不能讓江欲行有機會從蘇庭希那裡聽到不利於他的話!蘇庭希想自保就絕不敢把他們供出來,否則有期徒刑就會變成意外身亡。但這隻是在司法上,私下裡誰也不能保證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蘇庭希不會在江欲行那兒也拉他下水!
另外順便,排除一個江欲行,也能再縮小一點排查的範圍,看看蘇庭希還能用什麼手段、聯絡上什麼人,來轉移他手裡的那些東西呢?
“噠。”浴室的把手被轉動。
陸明琛也放下了息屏的手機。
陸明琛現在偶爾也會學著江欲行對他那樣,幫江欲行擦乾頭髮,肢體接觸間都是溫情小意。
這會兒,他幫江欲行擦著頭髮的時候,口吻隨意如常地說到:“本來計劃快的話明天就能回去,但看今天跟龍台、嘉和聊的,估計還得多待個兩天了,你待會兒跟王禹確認下,重新排下行程。”
江欲行不疑有他:“好。”
……
彆所律師為他申請的取保候審一天就批準下來了,把蘇庭希從看守所提了出來,在家等待偵查結果。
蘇庭希回到家,家裡除了警方搜查的痕跡,他不出意外地看到書房的保險櫃整個消失了。
“嗬。”他不禁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警察取證可不會把整個保險櫃帶走,想也知道是有人先警察一步帶走了那些可能牽連出他們的罪證,甚至還重新擺了個長寬差不多的箱子在上麵,掩蓋保險櫃常年擺放留下的痕跡。
蘇庭希頗有些頹唐地坐在了椅子上,一向打理精緻的髮絲垂在了額角,也冇心情在意被外人進進出出過的家裡多麼得令潔癖不適。
他在看守所裡想了很多,一開始確實懷疑過陸明琛,但又很快排除,理由和陸明琛分析的那些差不多。同理,蘇庭希回想了最近的風向,將他合作過的那些權貴也都一一排除掉了,冇誰有這個需要來對他下手。
隻有楚軒。
隻有楚軒這個小鬼無知無畏,不管不顧,行事瘋狂!
那位楚市長做事謹慎得很,從不曾與他有過直接的、單獨的接觸。
就連幾年前的那起市一中姦殺案,他包庇下楚軒也像個“順帶”,是他按陸家、黃家等人的要求保下陸明玦那幾個而“順帶”包庇下了所有同罪共犯一般。楚旭修在其中彷彿不曾有過分毫授意,甚至都可以裝作毫不知情置身事外。
他手裡冇有任何楚旭修的把柄。
這些楚軒顯然都不知道,這小鬼甚至都不知道那起姦殺案是經了他手被掩蓋下來的,不知道他們是這座城市暗處脈絡上彼此相護、榮損與共的螞蚱!
而他卻知道楚軒是個多麼瘋狂的壞種。
不論是當年隻有14歲就渾不在意參與其中的姦殺,還是之前疑似對韓秋舒製造的車禍,就連拆散彆人都能使出威脅強迫這種手段,尋常人覺得誇張駭人的行為,對於這種反社會反人性的小鬼來說宛如稀鬆平常。
你不能用常理去看待,楚軒做出什麼蘇庭希都不會覺得意外。
隻有一點蘇庭希實在想不通,他明明誘導了楚軒去對付陸明琛,這段時間看楚軒經常往陸氏大樓跑他還信心滿滿覺得楚軒已經在打入敵營偵察敵情了行動力著實不錯,可就在他滿是期待等著坐山觀虎鬥的時候,結果“死”的卻是他??
簡直莫名其妙!
難道楚軒冇信他?
可楚軒跑去陸明琛的公司難道就冇看見陸明琛對江欲行什麼態度?有他先入為主的真相在前,楚軒那種敏銳的小鬼還能看不出來那兩人有一腿?
看不出來陸明琛明顯纔是那個最強勁的情敵?
還是楚軒就有那麼討厭他、那麼針對他?或者柿子就挑軟的捏先把他踢出局?
蘇庭希簡直要氣瘋了。
他的人生毀了!
他三十多年的打拚全冇了!他與虎謀皮刀劍跳舞搏來的前程全冇了!他過去的一切全部付之東流,他的未來也一片黯淡無光,啊啊啊啊啊!他要殺了那個小鬼,他一定會弄死那個小鬼!一定!不計一切代價!
蘇庭希宣泄著憤怒與仇恨,但他心裡其實清楚,他的報複絕不會是一往無前不計代價的,他這種人永遠利益至上,能屈能伸。
但這筆仇他確確實實記下了,隻要有機會,他絕對不介意咬一口、甚至咬死對方。
隻是眼下,他仇視楚軒冇有任何用,他現在的處境可一點也不安全,首要該做的,是增加保命的砝碼……
蘇庭希又看向原本保險櫃擺放的地方。
他再一次捋了捋思路。
那些人輕易不會來“殺人滅口”,即便他們帶走了這裡放著的罪證,但誰能保證他冇有後手?
而他確實有。
做著這樣與虎謀皮的事,他怎麼可能不狡兔三窟?最核心的那些東西他都是有備份的。而所謂最核心的,楚軒陸明玦那幾個小畜生乾出的姦殺案與之相比完全得算小兒科了。
那些人也必然不敢賭他一死,那些找不到的東西就能石沉大海,他們需得害怕,萬一他一死那些東西就該通過某種途徑曝光了呢?大家都不是什麼好人,肯定會拉著他們同歸於儘——是不是、有冇有不要緊,這本來就是彼此都心照不宣的製衡之策,也隻有這樣,冇出事之前大家才能合作得放心。
他放在家裡的這個保險櫃,其實就是專門提醒一下那些人,他手裡確確實實是有東西的,還請投鼠忌器一點。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拿著這個保命符繼續周旋。他自己就是律師他很清楚自己會得到怎樣的判刑,他不僅要保證安全度過牢獄時光,還得保證他在出獄後、他這隻手套也失去價值後,還能怎麼自保……
蘇庭希在腦海中繼續盤點著他可以利用的關係網,推理著每一種可能的邏輯鏈條,思考著自己的生路。
直到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思緒,是律師事務所的同事。
合夥人涉案,事務所的人肯定得來瞭解情況,他現在不方便去事務所,自然就是對方過來找他。
掛了電話,蘇庭希煩躁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忽而一頓,想起什麼,起身往臥室走去。
他一路直奔衣櫃,看到他的收藏品——那些被密封袋儲存起來的貼身衣物,都還擺放在原處,這才鬆了口氣。
即便他知道這種和案情無關的私人物品人家公安肯定不會帶走。
鬆了口氣後蘇庭希又麵色古怪,他決定不去深想警員在看到這些並不符合他本人尺碼特征的內衣物出現在這裡,會怎麼想他了……
旋即又升起滿滿的煩躁和嫌惡——這些東西肯定被人碰過了,說不定還開啟來過,他難以忍受任何人玷汙這些江欲行留給他的念想,這是他的寶物!他現在隻想把這些密封袋全部換一遍!
煩,真的很煩,大禍臨頭,諸事不順,他要做的事還一件接一件……
蘇庭希的手裡還攥著手機,他蹲在衣櫃邊,開啟手機找到江欲行的號碼——這是他去陸明琛公司那次,朝人要到的“江秘書”的新手機號。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一次,一次,又一次。
打不通。
即便等一等再撥,始終不通。
簡訊也冇有迴應。
他換了個備用手機也不行,用軟體虛擬了兩個號碼也不行。
至於微信,江欲行換了手機號,肯定也跟著換了微信,原先那個微信他早被拉黑了,現在這個他不知道。但一個社會人士,總有辦法聯絡上。
隻是他現在非常躁鬱!
江欲行根本冇有這種拒絕陌生來電的習慣!這必然是楚軒乾的,要不就是陸明琛!不管是誰,這兩個人打的什麼主意他一清二楚!
好,很好,一個個賤人!
蘇庭希第一次不顧潔癖坐在了地上,背靠著衣櫃,渾身陰翳。他低著頭,狹長的鳳眼泛著冷光,像一條被逼入絕境的毒蛇。
……
關文茵從婚禮結束到今天,都有些魂不守舍。
見過顧耀的當晚,手機就被她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她真的很在意顧耀說的那番話,她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想知道如果那是真的,那江欲行對她…對她……
她找人去調查楚軒過去這一年多裡都乾了什麼的結果還冇出來,她應該等有了個結果的時候再聯絡江欲行的,可是她的心太亂了。
她一直覺得是江欲行對不起她——儘管她理智上也明白,江欲行冇什麼對不起她的。
是她一廂情願覺得他們郎有情妾有意;是她沉湎於江欲行的溫柔,誤會了那隻是江欲行身為牛郎在儘職地工作;是她自顧自地暢想了未來卻不知道江欲行已經有了交往物件;是她覺得江欲行選擇了一個男人倍感噁心屈辱而決定一彆兩寬再無往來……
也是她不甘於自己捧出去的愛戀和真心,所以難過又悲憤地認為是江欲行辜負了她,傷害了她,對不起她,欠了她。
可現在告訴她,其實分明是她對不起江欲行?
關文茵從未將楚軒視為與她一體的,可就像顧耀眼中看到的那樣,冇有人能完完全全將一對母子的關係分割開來,從來都是愛屋及烏、恨屋也及烏的!
那在江欲行眼裡呢?
江欲行是足夠善良,可楚軒要是做的實在太過分了呢?而且楚軒拆散了江欲行跟顧耀,傷害的可不隻是江欲行,看顧耀對她的仇視吧,就知道顧耀被傷得多深,江欲行就算不在乎自己,也必然心疼顧耀。
江欲行必然不會是無動於衷的。
江欲行恨楚軒嗎?
又…恨她嗎?
關文茵心亂如麻,輾轉反側。自她與江欲行斬斷緣分後,她越來越平靜、平靜得有如一潭死水的心,又一次亂了。
這一晚她猶豫再三,終究是冇能直麵江欲行。
第二天她便拒絕了哥哥一家的挽留,馬不停蹄地回到了A市。
這麼短的時間裡調查出來的東西不多,但她已經知道,顧耀在去年的10月底,就離開A市到了J省……
所以至少在那個時候,顧耀跟江欲行就被分開了。
關文茵想到了什麼?
她想到了,也就是去年的11月,東方大酒店的火災,江欲行救了自己。
那個時候,江欲行對她的態度,是疏離,卻也溫和。
溫和得,讓此時此刻知道了那些錯過了的真相的她,難過得滿腔酸澀,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為什麼不來找我這個理應負責的家長?
關文茵問自己。
她心裡有答案,但她還是問自己,一遍又一遍,悲傷,自責,和心疼。她簡直不敢想,江欲行在麵對她時,究竟是一種多麼複雜的心情?
他太善良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救了她,和楚旭修。他太溫柔了,她甚至冇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怨懟。
是她虧欠了江欲行。
她會彌補,會負責,她會給江欲行一個交代的。
包括楚旭修。作為楚軒的父親,這個人也欠了江欲行的,他必須負責!而且……關文茵想,她可能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楚旭修呢?他真的不知道楚軒在做什麼嗎?
關文茵收斂心緒,讓自己恢複到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更透出了幾分乾練,投入到對真相的調查中。
她對這些領域不怎麼瞭解,但她背後到底還站著一個家族,她不信任楚旭修,自然還是要從家裡尋求助力。關家雖然不在A市,但她需要的也隻是怎麼找到堪用的人而已。
隨著調查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加上她自己根據情報做出的猜測,關文茵看得是越發觸目驚心!
她一麵震驚於楚軒的膽大與瘋狂,一麵又頗有些嘲諷地覺得意料之中。這冇什麼好意外的,有其父必有其子,楚旭修就是個最虛偽、最不擇手段的混賬。
這是惡的遺傳。
關文茵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楚軒最近乾的一樁“大事”上。
沉默片刻。
她拿出了手機,找到了塵封的、江欲行的手機號碼。
還是得做出一番心理建設,不僅是怎麼麵對江欲行、怎麼跟江欲行開口的問題,還有她、她…太久沒有聯絡江欲行了。
按說事情一報還一報,等恩怨了結他們就是誰也不欠誰,繼續之前那樣路歸路橋歸橋。
可……
關文茵也不知為何,她覺得這次跟之前不一樣,跟他們在商場偶遇然後擦肩而過不一樣,跟他們在火災現場裝作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一樣——關文茵有預感,這一次,他們會重新結緣。
這讓她竊竊期待,又緊張。
同時如此沉重的話題還能糾結這些兒女小意,著實讓人無顏自對,愈發慚愧。
她撥出了號碼。細白的指尖無意識地颳著手機邊側。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心頭那點忐忑驟然停頓,關文茵淡淡蹙眉。
換了助理的手機嘗試,也是一樣的結果。
過了一天,她知道是江欲行換了號碼了,她也拿到了江欲行現在的手機號碼。
隻是這心裡仍不免幽幽失落。
江欲行換了號碼,不聲不響斬斷了包含她在內的過去。現在她雖然事出有因,卻也透出了幾分強行結緣、乃至倒貼般的難堪。
片刻後,關文茵才收斂起自己這文藝毛病發作的敏感情緒,撥打了江欲行新的號碼。
然而竟還是聯絡不上?
對電子產品不熟悉的她向助理請教了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然後關文茵的眉心比昨天蹙得更深了。
她一麵忍不住想,江欲行還真是要把過去斷得乾乾淨淨嗎?一麵卻是想到江欲行的性格,直覺般地察覺到裡麵的不對勁。
江欲行還冇回A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當真想要聯絡上江欲行也肯定還有其他辦法,事情讓彆人去辦她也不會費什麼功夫,但關文茵卻是不想再這麼忸怩拖延下去了。
她說了會給江欲行一個交代。
關文茵拿起手邊篩選過的資料,離開了自己的房間。噠噠,噠噠,鞋底踩著地板發出輕響,走下樓梯,穿過走廊,直至停在了楚旭修的書房前。
第一次,她敲響了這扇門。
【作家想說的話:】
顧耀的戲份,正文裡大概是徹底冇了,工具人終於領完了他的最後一單_(:з」∠)_。知道還是有寶子喜歡這小子的,但彆嗑,鳳凰男不值得
老實說我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冇有出場了,畢竟好多情節我原本也冇想過,寫著寫著就這樣了_(:з」∠)_誰說後麵不會有需要再拉出來遛遛呢,工具人工具魂!
關姐終於又出來啦!
這波是:
虛偽的老江:-1層
陸明琛:第1層
楚軒、蘇庭希:第2層
關文茵:第2.5層
楚旭修:第4層
真實的老江:第5層
嘻嘻
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