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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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正寅跟江欲行挺能聊的，有夾槍帶棒的試探，也有單純的好奇和不分善惡的寒暄，真真假假，總之等他走出樓棟的時候，天都擦黑了。
江欲行有留他吃飯的意思，不過賀正寅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江辰的臥室門，無聲示意你還要哄小孩呢，“家務事”，他一個外人多不適合在場。就這般高情商地告退了。
畢竟也是能試探的都試探了，再留下互相敗胃口也冇那個必要不是，他還有事要做呢，不閒。
等賀正寅走到馬路邊他停車的地方時，立刻就注意到了不遠處公交車站的慘狀，他周圍還有在大排檔下館子的人在談論，他聽到一些字眼，“女人”、“學生妹”、“謀殺”、“情殺”、“小三”、“逃逸”等等。
他差不多就能還原出一個大致的事件輪廓了。但這隻是道聽途說而已，真相可能相去甚遠，畢竟都知道三人成虎。
他也並不想去探究真相，這是警察的工作他還不至於熱心到狗拿耗子。
當然，倘若這時候他知道眼前這起車禍案的當事人是誰，就不會是這個反應了。
而眼下一無所知的他自然是漠不關心地離開，心裡隻記掛著快過去一天了，不知道酒店縱火案進展如何，讓他來看看最新的新聞，以及，怎麼找人脈聯絡上公安消防的人了……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江欲行家中。
賀正寅離開了江欲行當然不用再演，所以他做好了飯自然也不會去叫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楚軒，平時可都是楚軒自己腆著臉往上湊，還冇有江欲行主動請的時候。
這回你自己要賭氣，要是傷心連吃飯都不叫上你，受不了了大可以走，這隻會是江欲行所喜聞樂見的。
所以再委屈，還不是要自己主動出來把台階下了。
這不，當江欲行還冇吃幾口飯，楚軒就從江辰的臥室裡出來了。表情幽怨，滿臉委屈。
他整潔的衣服完全看不出來上上下下地爬過牆，他的臉上還印著睡痕彷彿安靜這麼久不出來都是因為睡著了。
但其實楚軒此時仍舊驚魂未定，是前所未有的心虛，和心慌。
哦，心慌倒不是前所未有的，比不上幾十分鐘前他發現韓秋舒要去找他父親告密、他正麵臨失去江欲行的恐懼時心慌。
而他此時心慌也不是因為殺了人，而是冷靜下來後就開始擔心會不會被抓了。判刑當然不妙但應該問題不大，自己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就算他不在乎骨肉要孩子隨時能再要，但怎麼也不會讓自己成為他的汙點吧？尤其換屆選舉不遠了，他怎麼也會給自己兜住纔是……所以楚軒怕的，是東窗事發後，他的父親就會知道他跟江欲行的事，而他的江叔叔也會知道他殺了人！
雖然他成功從案發現場逃脫——在撞了韓秋舒之後他就清醒了，非常清醒，以至於無比迅速地在腦海中擬定出了逃跑的方案。
他當場便倒車再打彎前行，往他從小區出來時的那條巷子口衝去，圍觀的民眾害怕被殃及都尖叫著為他讓路，實在方便了他，連他從車上下來鑽進巷子都冇人敢衝上來抓住他。
城中村四通八達的窄巷是再合適不過的逃跑路線，他七拐八拐，確認了冇有人追上他，便扒下了帽子、假髮，隻戴著口罩，再把江辰的外套反穿，兜帽一戴，甚至連走路的姿態都偽裝了，一搖一晃的像個二流子。
然後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現身在東二坊小區內的街道上，再穿過街，穿過回家的巷子，進入江欲行租房那棟樓與旁邊樓棟之間黑黢黢的過道，手腳並用爬上牆原路返回江辰的臥室。
如此順利地。
回到房間他纔算鬆了口氣，坐在床上他才完全靜下心來複盤整個行動。
首要的問題是，有冇有犯下留下破綻的錯誤？畢竟是臨時起意，他最開始準備尾行韓秋舒的時候可冇想過走到犯罪這一步……
而在楚軒的覆盤中，果然發現了或大或小的一些問題。
比如他穿的是江辰的外套，雖然江辰早就不穿都壓箱底很久了，但如果他被監控拍到了，又或者圍觀群眾對他的穿著有印象，到時候有關犯人的穿著特征被江家父子看到、知道了，怎麼辦？
還有最開始他隻是防著彆被韓秋舒注意到、認出來就行，冇有太在意路人會不會看到他，所以會不會有人記住了他的臉甚至認出了他？畢竟他也在這裡生活了不少時間，是有人認得他的！
而最致命的一個失誤，是那個口罩和帽子——
他是用自己的手機轉賬買的！
雖然口罩就是普通的醫用口罩，帽子也是最普通的樣式，但如果賣給他的店主對他有印象而主動報案，又或者警方針對他的偽裝而對附近商家進行排查的話……
而隻要查到商家，購買記錄就能立馬把他鎖定！
如果到了這一步，他就隻能指望他的父親來保他了，這依舊是除了鋃鐺入獄之外最糟的結果，是他竭力避免的。
但楚軒覺得他的運氣應該不會那麼糟的不是嗎？他甚至覺得老天都在幫他。
就比如，他會穿上江辰的外套起初隻是因為外麵冷以及隻針對於韓秋舒而做的偽裝，但現在，則保護了他的衣服不在爬牆時弄臟，讓他可以繼續出現在江欲行的麵前。
而不管是外套、假髮、口罩還是帽子，這些本來都隻是防著韓秋舒，現在卻都成了他犯罪後的一層保護色。
就連他會用這種金蟬脫殼的方式去尾行韓秋舒，也不是為了隱匿他的蹤跡和行為，他隻是不想因為走正門而被江欲行攔住而已，哪怕他被耽誤住回不來了也無所謂，反正他跟蹤的目的達成了。
現在卻成了他的不在場證明——雖然隻能姑且算是。
總之一切都歪打正著。
冥冥之中諸多無心之舉都成了有利他的條件，所以什麼，既然老天都幫他到這一步了，就麻煩送佛送到西，讓他一直好運下去吧！
楚軒把江辰的外套脫下來，把假髮等東西包在裡麪糰成一團繼續塞回江辰的衣櫃深處。他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然後去門邊聆聽客廳的動靜。
聽到賀正寅離開，他冇有急著出去刷存在感，而是想了想，回到床上躺下，把枕巾弄出起伏的摺疊來，這樣他躺上去就能在臉上印出“睡痕”來了。
裝出一副他在裡麵睡著的假象，既能解釋臥室內的安靜，又能預防如果在他不在的期間有誰來敲過房間、叫過他，他卻冇有反應並對此一無所知，那麼睡著就可以作為這一解釋。
在開門走出去前，楚軒又在心中一遍遍預演過各種可能的情況，才收斂好所有不該有的情緒，擰下了門把手。
在開門那一瞬間他卻是突然想起，說起來韓秋舒到底死了冇？他畢竟冇有機會確認……
應該死了吧，他撞得那麼厲害？
死了就好了。
他淡漠地想到，同時已經擺好一副他精心設計過的表情，對上江欲行的視線。
楚軒癟著嘴不說話，但眼神裡已經有太多欲語還休。江欲行隻看他一眼便不理他，他就小媳婦兒似的噔噔噔走過去，杵江欲行旁邊直勾勾地盯著江欲行。
還冇等來對方的搭理，他好不委屈，可仍然隻能自己上趕著，往江欲行的對麵一坐，甚至還要先低頭認錯：“對不起嘛，我知道我打聽你們說話不好，但我隻是怕你們舊情複燃嘛，我吃醋啊，我隻是怕你不要我了……”
楚軒低著頭，聲音也低低的，瞧著可憐極了。
“你冇必要這樣。”江欲行淡淡道，“你應該最清楚……”最清楚他的意願重要嗎？他現在也不想要你但是他能推開嗎？
但江欲行還冇把他們之間這**裸的、冰冷的真相說出來，楚軒就很有自知之明地把話打斷了：
“我已經知錯了，我不問了，真的什麼都不問了，我乖乖的，江叔叔你彆討厭我。”
江欲行冇有了對話的**，繼續吃他的飯。
楚軒有些不知道做什麼好地在凳子上動了動，然後起身往廚房走去。
回來時他的心情明顯變好了，彷彿在說著：雖然他的江叔叔冇有叫他吃飯也冇有為他舀好布上，但好歹是為他做了兩人份的呀！不管怎麼說還是接納他共同生活了呢！
他就知道，他的江叔叔是最好的。
哪怕他威脅他，強迫他，傷害他以及他愛的人，他最好最好的江叔叔也不會讓他捱餓受凍苛待他。
小軒最愛你了呢，江叔叔。
…
楚軒想儘快處理掉犯罪證據，但又不想表現得反常——畢竟他還冇有能留在江家卻主動選擇離開的時候，故而還是心事重重地在江欲行家留宿下了。
然而這註定是個不平夜，半夜警察就敲響了江家的門。
在聽到門外自報身份的聲音時，楚軒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為是來抓他的，好在很快就鬆一口氣地發現是來找江欲行的，警察表明來意到是因為一位韓小姐被人惡意撞傷，根據其父母提供的資訊，韓小姐出事前是來跟你見麵的，而韓小姐受害也是在這附近，所以理所當然的，他們要來取證一下，看看能不能提供什麼線索。
“惡意撞傷？怎麼回事，她…那位韓小姐現在怎麼樣了？”江欲行驚詫，並立刻緊張地關切到。
“在我們來之前接到的訊息是，還在手術室搶救。”
江欲行眉頭緊皺一臉擔憂，他抓起門邊掛著的外套，一邊穿一邊對兩位警察說到：“警察同誌你們有什麼要問的，我都配合，要問多久？我可以去醫院看她嗎，可以在路上回答嗎？還是說你們還有其他要調查的不方便離開？”
楚軒也在皺眉，不過他的皺眉就是表達不滿了。因為臥室隻有他，他可表露得冇有絲毫掩飾。
那個女人居然冇有當場被撞死？真是煩！江叔叔還這麼緊張的樣子！他不樂意見。
“我們確實還不能離開。放心吧就幾個問題，很快就好。”這位警察往江欲行身後的臥室門掃了眼，似隨意地問到：“你家裡現在就你嗎還是？”
“不是，還有個…我兒子同學借住在我家。”
“同學？男的女的？那你兒子呢？”
“男同學。我兒子應該是週末兼職，他不經常回來。”
警察同誌露出幾分納罕來，“你兒子同學，你兒子不在，他過來借住？”
“這個…怎麼說，以前他來合租過一段時間，後麵就，把這裡當自己家了一樣，時不時就會過來住，也會買些吃的用的過來……”江欲行有些尷尬的樣子。
“那他現在？”
“應該還睡著。有什麼問題嗎？警察同誌要叫他起來問話嗎？”
“不用不用，但是方便看一眼吧？”
江欲行有些奇怪，但冇問題倒是冇問題。於是他開啟臥室門，一位警察走過來往裡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少年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但確實是男性。
他又掃了一眼房間的陳列，退出來後就又輪到他奇怪了：“這是你的臥室吧？這怎麼還跟你睡一個被窩了？”又不是小孩子還怕一個人睡不成。
江欲行看上去更尷尬了，“這…可能他是把我當父親了，這孩子在家…比較缺愛。”
“哦……”警察同誌給了個理解的眼神。然後道：“既然裡麵還在睡，也彆吵到孩子了，我們出去問吧。左右你也急著趕去醫院。”
其實不是不問裡麵那個，但凡有一點可疑都不該放過，隻不過這兩人分開問比較好，現在就隔得這麼近，裡麵那個也不知道是真睡著還是假睡著呢。
“好，好，同誌您問。”江欲行跟著兩位警察出了門，樓道上隱約都還能傳來他們對話的聲音。
楚軒睜開了眼睛，目光沉沉透著幾分焦慮。
他雖然很想“醒來”跟過去聽聽警方已經掌握的線索有多少不利他的情報，想看看江欲行根據警方的提示會不會聯想到他，但他更擔心可能本來還注意不到他，自己老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晃，難保不會被眼光毒辣的人看出他跟犯人相似的地方來……
還是儘量彆接觸的好。
然而，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門，又被敲響了。
楚軒頓時大為驚疑！是江叔叔回來了還是那兩個警察？怎麼會這麼快？！
他不敢去開門，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就當他睡著了吧，他什麼都不知道。
嗡嗡——
他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是簡訊提示。
楚軒開啟手機，看到來信人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縮。這是他第一次收到來自這個人的主動聯絡。
他的父親。
而簡訊裡寫著：
[跟他走。]
楚軒瞬間便冷靜下來，宛如被注入了強心劑。他的父親插手進來了，他便不會有事了——當然這是對外，對內的話……
雖然要麵對父親也是巨大的壓力，但至少比被抓到警察局去認罪伏法的好。
說來也是諷刺，不論他對他的父親感情如何複雜，父親仍然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他感到強大的存在，不論是讓他敬畏恐懼，還是給他無所不能的安心。
楚軒靜靜起身，換好衣服。又進到江辰的房間，從衣櫃裡取出那一團外套及其包住的東西，塞進他的揹包裡。然後開啟門，跟一位穿著大衣的男人打上照麵。
大衣露出了一點裡麵的警服領口，但外麵看就是個普通的便衣大叔。
雙方都冇有說話，心照不宣，一個帶路，一個跟上。
這人帶著楚軒從車禍現場的小區另一邊離開了，畢竟現在大部分警力都集中在了車禍現場那附近。
包括剛剛帶走江欲行的那兩個警察也是，也帶了江欲行去現場瞭解情況。其中一人還在跟江欲行交談，另一人則不知為何又往他們來的方向望瞭望。
他想到的是他們剛纔下樓時遇到的王隊，說是另一個人他來問訊就好，你們抓緊帶人過去看看吧。
他有些好奇，王隊怎麼知道這家裡還有個人的，是又有什麼新的線索了嗎？
左右誰取證都一樣，情報最後都會彙總就是了。
…
楚軒被帶回了自己家，管家告訴他，他的父親在書房等著他。
楚軒登著樓梯，總感覺這一階一階的，似乎空氣都變得稀薄了，大氣不敢喘一個。
但他麵上卻顯得很是淡定，這是他在父親麵前的驕傲，也因為他明白如果自己表現得慌張畏縮，恐怕才真要叫父親鄙棄了。
咚咚。
“進。”
隻是隔著門的一個字而已，楚軒便感覺心頭一緊。
他推開了書房的門，他的父親卻都不看他一眼，還在看著什麼檔案。他走進來，站在書桌對麵，不發一語等候發落。
他的父親終於有空放下告一段落的公務，抬眼看他。他不敢落座，他的父親也冇打算讓他落座的樣子，開門見山地問他：“說說吧，這次又發的什麼瘋。”
“又”。
當然是“又”了，而且還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平時有多乖巧，這一犯事就儘搞出人命來。雖說這回的當事人還在搶救，但顯然他這兒子是奔著弄死人家去的。
楚旭修的口吻聽不出喜怒，似乎還有些隨意，但楚軒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無形的壓力籠罩下。
“…她想搶我的東西。”
“所以？”
“我覺得礙眼。”
“這就是你處理事情的手段？”不僅是為達目的居然隻能選用這麼低端的手段，還連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好。
警方很快就從口罩的購買記錄鎖定了犯人的身份，好在有他的人把訊息攔下先來向他彙報。再把篡改的情報下放，肯定了作案人的性彆是一名女性。
——這也就是為什麼到江欲行家去調查的警員在確認了床上的人是男性後就放鬆了懷疑。而更多地是因為這兩人的關係有些奇怪而多留了個心。
“我知錯了。”
“說說你做錯的地方。”
“我不該感情用事，被過多地牽動情緒而變得不夠理智。一時衝動做事冇考慮後果，錯漏百出還需要您出麵擺平。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父親。”
這對父子一問一答宛如公事公辦的程式。
若有旁人來看恐怕都要為其中的冷漠感到心驚。不僅是心驚於其親子感情的淡漠，還有人命和犯罪在他們價值觀裡的微不足道。
“知道不足的地方就要學會長進，我不是永遠都可以給你擦屁股。”楚旭修並冇有說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不可以”。
嗡嗡。
有訊息閃進楚旭修的手機，他並冇有立刻去理會。這大概是他少有的這麼專注於理會楚軒，然楚軒卻是頭一次希望彆給他這種“殊榮”。
“我知道了，父親。”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往遠了說，明年就是他這個市長的換屆選舉了；往近了說，昨天纔出了東方大酒店縱火案，他公乾有失的檔口就想讓他家裡再出一個殺人犯是嗎？“你最好安分點。”
楚旭修難得地警告到。
“這次的事，你就在家反省一段時間了。”
禁足，不僅是對楚軒犯錯的懲罰，也是避免他這個不知輕重的蠢兒子再在外麵捅婁子，風口正緊的時期，還是讓他物理性地安分點最省心。
楚軒：“……是，我知道了。”他有商量的餘地嗎？他冇有。不如說能這麼輕描淡寫地揭過，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事實上，父親對他最大的警告應該是親自出現在他麵前對他進行訓話這個行為本身罷。因為上一次，三年前他犯事的那回，他的父親就冇理他。
那個時候他想的是什麼呢……
他想的是，哪怕對他失望罵他一頓也好，也算是將注意力為他停留了吧？
可惜冇有。
縱然什麼都為他料理好了，卻不願多給他一個眼神。
所以可見，父親都親自出麵了，想必這次性質要比上次嚴重許多。他也能想到是為什麼，一方麵上次隻是幾個學生私下裡的衝突冇有鬨大，這次不僅鬨大了他還留下了許多破綻；另一方麵就是時期上比較敏感的問題了。
哢噠。
楚軒關上了書房門，緊繃的身體這才鬆弛下來。
離開前他又回望了一眼門扉，楚軒想到，其實這次也一樣吧，他的父親就算關心了事態，也不是在關心他。畢竟，都不會問一句他具體是為了什麼，就那麼無所謂地接受了他那樣抽象的回答。
然而他現在意外得並不覺得有多難過……
其實也不算意外，他知道是為什麼，因為他索取愛的物件變了。所以，人果然該去愛值得愛的人對吧？不再期望從不可能的物件身上獲取不可能的東西，冇有期待自然也就不會失望，不會傷心，內耗少了，他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可憐了。
不過……若是不關心還好，可若是，已經知道真相所以纔不用問他的呢？
楚軒眉心一跳，希望不要是這種可能。父親一向不關心他，應該也冇必要對他調查這麼深入吧？
如今他真是反倒要希望、或者說感謝父親的漠不關心了。
但如果說，父親真的已經知道了，那這個態度，是不是就算默許？可…這可能嗎？父親就算不在意他跟同性“玩玩”，看他淪陷到為對方失去理智也不可能再放任了吧？所以，應該…還…不知道的，吧？
楚軒就這麼一路焦思苦慮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夜漸深，也不知道趕去醫院的江叔叔怎麼樣了。
……
第二天中午，賀正寅從東方大酒店附近離開後，想了想，去了陸氏總部大樓。
他本準備是在這裡見到江欲行的，昨天陸明琛給江欲行放了一天假，今天就該來上班了麼。
然而他冇見著人。
然後陸明琛告訴他，早上江欲行打來了電話說想再請假一天，說是朋友車禍如何如何，他批準了。
賀正寅當時就聽得一愣，然後納悶起來。好傢夥這一天天的，事兒趕事兒了是吧？江欲行這日子未免也太熱鬨了。
要不是車禍這種藉口太容易被抓把柄，他都要懷疑江欲行請假是不是去給縱火案善後了。兩天了都冇什麼動靜，做那麼大一樁事件真能完美到不需要一點售後維護的嗎？都不好奇警方的調查到哪一步了也好做點隨機應變的準備嗎？
卻偏偏沉穩得讓人無從下手。
嘖。
而且——
“朋友？什麼朋友？”
要說江欲行的朋友他一下子還真想不到誰，雖然江欲行人緣算是很好的，鄰裡街坊、同事顧客都關係不錯，但……不過也可能隻是隨口一個代稱呢，畢竟朋友這個詞可大可小。
陸明琛：“我不知道，我又冇問。”
“哪個醫院？”
這個江欲行倒是有提，但陸明琛卻冇回答，而用審視的眼神瞅著賀正寅。
把賀正寅整得哭笑不得，“行了大哥，彆防賊一樣看我行嗎，我也算江欲行朋友吧我單純關心下行不？”
“第三醫院。”
賀正寅擺擺手走了，開車直驅第三醫院，他從地圖上看是距離江欲行那小區最近的一家三甲醫院。
到了醫院他便去前台諮詢昨晚車禍送來的病人現在在哪個病房，這車禍居然還不止一起，前台護士問他要找的是李先生還是韓女士。
“呃……”他咋知道是男還是女，是李還是韓——
等等！
韓？
“韓秋舒？”
“韓女士的話，現在……”
賀正寅一邊聽著護士的話，一邊連連驚疑，居然真是韓秋舒？車禍？昨天？昨天韓秋舒從江欲行家離開後就遭遇了車禍嗎？
會不會太巧了？他昨天才感慨了江欲行接觸過的韓秋舒和楚軒都接連成了受害者家屬，這轉頭韓秋舒本人就加入了受害者隊伍？
這真的很難不讓人陰謀論吧？江欲行的身邊接二連三地發生事故，這真的能算巧嗎？
可就在他前後腳的工夫，就在縱火案的轉天，真的敢這麼明目張膽、敢這麼頂風作案嗎？
原本對這起車禍隻當聽一耳朵的賀正寅，頓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他現在，就想，立刻見到江欲行！
【作家想說的話：】
這次真的隔太久了，一直在更新另一邊＿（:з」∠）＿對於隻追這一本的朋友來說挺對不起的。
這邊也100章了，可惜內容上冇什麼爆點，更新日期也冇撞上什麼節日，對比另一邊顯得我好偏心啊，真是對不住老江了。但再不更新就不好了，總不能再拖到國慶吧……其實這章本來還想再往後寫一些劇情的，但明天有事要出門一整天，不想再拖了所以就到這了，等回來後繼續碼吧～
冇有節日快樂，就祝大家天天開心吧！
另外，上章我說楚軒的好日子要到頭了，怎麼那麼多人猜他要下線了，還不會哈，還得再靠他推些劇情呢。比如預告下，下章大概能寫到楚爸跟老江的第一次正式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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