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此斷定,李柏肯定是被餘滄海那句‘兩成功力’給坑了,不大不小地落了個麵子。
心中猜得通透,更是清楚地知道不能摻和進去。若是激出的劍芒不如李柏,怕是家族名聲就要落下去了。若是超過李柏,可就得罪了三峽。若連餘滄海也超過,這睚眥必報的道人怕是要記自己一輩子!
倒不至於說是怕了他們,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家族畢竟不是門派,門派死了個把弟子大不了再收幾個,可家族子侄後輩哪一個不是血脈至親?又豈是想生養就生養的?死了一個可就是真死了,想補都補不回來。
按撩住心癢,他隻細細看劍,過了過眼癮,就把劍交到了旁邊的邱大貴手中。
落影門在台州算是一霸,可和天台山上的隱世大寺一比,他們在武道傳承上便相形見絀了。縱然門徒近千,縱然有十來個師弟,可全都是不入流的小雜魚,遠比不上青城或三峽這種橫州跨府的中型門派。
邱大貴清楚地知道得罪不起人,雖說自負武功已經超越宗門歷代先賢許多,卻也不敢隨便在外招惹樹敵,隻得在心底暗嘆道:
“可嘆矣!細細一數,居然沒有個把成器的弟子幫襯!怕是師弟們出手也不見得能抵得住青城四秀。到底是宗門底蘊淺薄啊!形勢比人強,爭不得名,隻好低頭了!”
嘆息之餘,卻慶幸有雷念華已經打了個樣,有個人陪著自己,也不算丟人。
把劍又遞了出去,宋源接過。
宋源沒那麼多顧忌,反正不怕李柏,想讓名氣更進一步還少不得要踩李柏幾腳,最好把李柏踩死,踩到泥裡去,到時候趁著大挫三峽的名氣在青州開宗立派,也不怕搶徒弟搶不過泰山派。
若能一擊打垮三峽劍派,既得名氣,又可收服三峽地盤供養青州,還可以奪了三峽的劍道傳承。
到時候槍劍雙絕,隻要不往死裡得罪泰山派乃至五嶽劍派,山東半壁還不是任他逍遙?天下群雄還不得恭敬尊他為青州鐵槍派創派祖師?
打定主意,他就使出九成功力,劍上卻隻是嗡嗡蜂鳴,並無劍芒產生。
滿座使劍之人不禁莞爾一笑,都看出了這槍王宋源真隻會使槍,對劍術劍氣都不甚瞭解。隻以蠻力催發,焉能有劍芒劍氣?不通劍性不修劍中真意,哪怕內力再強,劍在手上也隻是比燒火棍好使一點,反不如長槍大戟好用。
宋源臉色有些漲紅,他就不信這個邪,猛吸一口氣,咬緊牙關,使勁運功。
長劍頓時嘯聲大作,高昂吭鳴,但劍芒卻根本沒有絲毫要產生的意思。
林風庭卻是怒了,這人好生無禮!拿別人的劍這樣蠻幹,若是普通精鋼長劍被他這樣弄早就碎成滿地瓷片了!
心中有怒,麵上不顯,卻也自然不肯乾看著。隻見他腳下一動,如仙人漫步雲中,衣袂輕飄,安然閑適,但卻快得極詭異,倏忽間就已靠近宋源身後,並抬起右手,像是要輕拍向宋源的肩頭。
宋源身後頓時就有兩人騰地一下站起,正是跟著宋源一道而來七人中的兩個。
這二人之中,一人身量高大,麵皮紅黑,疵須濃密捲曲,一身短褐布衣略顯老舊,袖口亦挽到臂彎,儼然一副碼頭扛包力工的打扮。
另一人是位老者,身形枯瘦,背脊有些彎曲。若是不熟悉的人從背後看,隻怕會將其認作是莫大。
二人本坐在宋源背後,與衡山僅剩的幾位長老同桌。陡見林風庭向宋源襲來,他二人生怕有個閃失,準備出手阻攔。
林風庭隻是餘光一掃,便不再理會,手掌輕輕落向宋源肩頭。
宋源也早已發現,初時驚疑林風庭的速度,卻待看清麵龐時,則不以為意。這麼年輕的人,縱名氣再大,能有幾分內力威脅得到自己?反倒是怕自己力氣使大了傷到他呢!加之自己麾下的兩名得力戰將也已出手,對方又如何能觸得到自己?
可一切都在宋源意料之外。
他的兩個得力幹將方一站起,腿才來得及邁出還未落地,就各自被人猛地一下摁回了座位。他們還想再掙紮起身,卻發現竟然被死死摁定動彈不了分毫。
出手的正是衡山的徐、羅兩位長老,這兩位可是莫大的同輩師弟,即使受過暗傷武藝原地踏步二十來年,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在他們麵前蹦躂得起來的。僅一隻大手壓下去,同齡人中又有幾個掙紮得開?
林風庭的手則是毫無阻滯地落在宋源肩頭,卻並沒有附帶內力。
他道:
“宋槍王,差不多得了,再胡搞下去劍的靈性就被你磨沒了,到時候怕是收不了場。”
宋源麵上掛不住,卻不是自慚自己的行為,而是被一個小輩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頂撞。
他扭頭看向自己帶來的人,卻見剛起身那兩個已經被摁了回去,別的幾個剛要起身,也被衡山的另外幾個長老拉著他們喝酒,居然無一人掙得脫身。
衡山好歹是個佔山霸省的大派,山上守山護林的老人沒點武力護得了山林與古祠?飯堂炒菜的大師傅沒膀子力氣護得住水源掄得動大勺?為人治病的老郎中不會幾手分筋錯骨,又怎麼能治得好病?
他們也是衡山長老,雖屬外門,整體武藝比不上內門,但哪個沒幾手絕活?更是活了這樣一把年紀,哪怕天賦偏低,卻也不是隨便來幾個阿貓阿狗能在他們麵前撒野的。
宋源越看心底怒火越旺,自覺招了幫廢物,也更氣忿林風庭還不把手拿開!
他引動四成內力湧上肩頭,衣袍“嘩”的一聲猛地鼓盪起來,但在林風庭接觸到的地方,卻是紋絲不動,乍一看就像是林風庭把巴掌按進了麵糰裡。
宋源自覺麵子掉了一地,扭頭冷覷著林風庭道:
“好!很好!機會給你了,別說我以大欺小不讓著你!”
林風庭麵上毫無波瀾,隻道:
“不須你來讓。”
宋源大怒,運足內力猛地一震,頓見椅子“劈裡啪啦”地崩折,就連地板也“哢”的一下裂出幾條寬大裂紋。
林風庭也運起內力發威,霎時間衣袍鼓盪氣勁橫飛。若非桌子被莫大的真氣死死罩著,非得被這兩股對沖的氣勁掀飛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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