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蘇佩蘭清了清嗓子,她有點緊張。
攸關家族存亡,怎麽能不緊張。
裴延西看了眼蘇佩蘭,提醒道:“媽,記得爸說的對嫂子好點。”
嫂子可是唯一的希望了,他哥再這麽發展下去,遲早會出事。
“我知道,”蘇佩蘭點頭。
話音剛落,裴燼就走了進來,麵色冷淡的叫了聲媽。
蘇佩蘭臉上堆起笑,這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小燼,你回來啦,公司今天忙不忙,累了吧,趕緊來坐。”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對方的臉色。
跟平時一樣冷冷淡淡,那雙琥珀色的眼底也沒有絲毫波瀾,看起來也沒什麽變化嘛。
“嫂子,”裴延西跟站在裴燼身後的溫書語打招呼。
裴燼看了他一眼。
溫書語臉上露出一個笑:“延西,聽說你上大學了。”
她很久之前見過一次裴延西,在她記憶裏對方還是個小孩兒,眨眼間就長大了。
裴延西對溫書語友善一笑:“嗯,今年剛大一。”
對於這個嫂子,他一直是挺喜歡的,甚至在他哥車禍後的一段時間裏,他還動過去找對方的想法,最後是被他爸媽給阻止了。
“書語,你也坐,”蘇佩蘭語氣有點不自然的招呼著溫書語,還抬手拉了下她的胳膊。
不過被溫書語躲過去了。
蘇佩蘭有點尷尬,也有點生氣,她臉上擠出來的笑落了下來,心裏想著訓斥對方,提醒一下對方現在的位置。
她說:“書語,你現在也跟小燼結婚了,要以家庭為重,聽說你在一個設計公司上班,待在那種公司再厲害也隻是個打工的,不如就好好待在家裏照顧家庭,也把小燼給照顧好,女人還是要相夫教子。 ”
蘇佩蘭也有七年沒見溫書語了,再次相見她下意識就覺得對方依舊是七年前那個軟包子似的小姑娘,別人說幾句重話就會紅了眼眶。
溫書語看著蘇佩蘭,臉上維持著笑,語氣卻帶著冷:“蘇阿姨,我是嫁給了裴燼,但我是個獨立個體,即便結婚我也有權利工作。”
她不會讓同一個人羞辱兩次。
蘇佩蘭被噎了下,臉上出現詫異和怒氣,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你別忘了,你嫁給小燼是為了什麽,你……”
刺人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男人略帶不耐的聲音給打斷:“如果不是叫我們回來吃飯,那我們就先走了。”
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甚至連對長輩的尊重都沒有。
他說完就真的轉身要走了。
蘇佩蘭明顯瑟縮了下,偃旗息鼓:“小燼你別走,阿姨都做好飯了,我什麽都不說,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飯再走,行嗎?”
她擋在裴燼跟前,語氣中甚至夾雜哀求。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千萬不能就這麽走了。
“嫂子,我哥好久沒回來了,今天就留下來一起吃飯吧,”裴延西直接跟溫書語對話。
雖然他哥從進屋沒對嫂子說過一句話,但他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他哥一直在關注嫂子,就跟以前一樣。
溫書語對蘇佩蘭無感,卻不想拂了裴延西的好意,她還是挺想跟對方友好相處的。
於是她看向裴燼,輕聲說:“既然都來了,那就吃了飯再走吧。”
裴燼也沒說話,隻是繞過蘇佩蘭往餐廳區走去。
餐桌上,飯菜很豐盛,裴家的阿姨知道裴家每個人的口味,今晚特意做的裴燼喜歡的偏辣。
幾乎每道菜都有辣椒,就連角落那盤炒青菜都放了幾顆紅彤彤的辣椒。
溫書語口味偏清淡,不是不能吃辣,而是不喜歡吃,她腸胃比較脆弱,不適合吃重口味的飯菜。
剛來京城在吃飯上吃過幾次虧後,她就隻吃清淡飯菜。
裴仲山剛才也從書房出來了,此時正坐在主位上,他長得跟裴燼很像,隻是身上的氣場並不如裴燼強勢,那雙眼睛也帶著渾濁,隻是偶爾會露出些許複雜的**。
自從裴燼回國後,他就逐漸不再去公司,到現在加起來已經有大半年沒去過了,看起來是在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
溫書語理所當然的坐在裴燼身邊,她盯著桌上的菜色不知道怎麽下筷子。
早知道剛才就不說留下來了,還不如去家裏小區門口吃碗清湯粉。
“來,小燼,吃個蝦,聽阿姨說這是虎斑蝦,是知道你今晚要回來阿姨特意去買的,”裴仲山用公筷往裴燼碗裏夾了隻大蝦。
這蝦也是辣炒的。
蘇佩蘭見狀也用公筷給裴燼夾了隻雞腿,略帶討好:“小燼,你吃個雞腿,這雞腿味道可好了,是我讓阿姨做的。 ”
像是在邀功。
裴燼臉上沒什麽表情,既沒動蝦,也沒吃雞腿,而是對阿姨說:“劉姨,盛碗雞湯再倒杯水過來。”
他仔細看過溫書語的資料,對方不能吃辣且有過腸胃炎病史,在來京城後犯過兩次。
既然兩人已經結婚,他也沒有折磨對方的想法。
劉姨在廚房應了聲,很快就端著剛盛出來的雞湯和溫水來到裴燼跟前,裴燼示意劉姨把雞湯放去溫書語麵前。
溫書語心中驚訝,對劉姨道了聲謝。
雞湯濃鬱,上麵飄著蘑菇,裏麵還加了隻雞腿和雞翅膀,看起來很香。
她低頭喝了口,味道很好。
“劉姨你再去做個牛肉萵筍,別放辣,”裴燼這麽跟劉姨說著。
溫書語明白對方肯定是看過她資料了,趕緊說:“不用麻煩,我喝湯就可以了,我其實也不太餓。”
她並不想麻煩別人。
劉姨笑眯眯的:“不麻煩的。”
說完就轉身去了廚房。
劉姨走後,餐桌上詭異的安靜,隻有裴燼吃飯時碗碟碰撞的輕微聲響。
他沒有動裴仲山和蘇佩蘭夾的菜,他打心底反感,按理說父母應該是孩子最親近的人,而他的父母對他也很好,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但他不知道為什麽卻對他們親近不起來,以至於有段時間聽見兩人說話都會特別厭惡。
溫書語低頭喝著雞湯,直到劉姨把牛肉清炒萵筍端上來時,她才後知後覺的抬頭看了眼裴燼。
她壓低聲音說了聲‘謝謝’,對方沒什麽反應,可能是她聲音太小沒聽到。
就在她重新低頭吃飯時,才聽見男人輕聲‘嗯’了下,聲音比她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