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泠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原來從頭到尾,就不是她主動,也不是陸硯南趁人之危,而是一場陰差陽錯的烏龍?
可就算是這樣,她和陸硯南……也太離譜了。
孟舒泠想起來什麽,問道,“那陳珈讓呢?他知道嗎?”
段恬恬搖頭,擦著眼淚說,“他不知道,我後來找過他,說你臨時有事先走了,他還問我你是不是不舒服,泠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知道會釀成這樣的錯,打死我都不會加那東西的!”
孟舒泠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男士襯衫,胸腔裏的委屈和憤怒纏成一團,卻又莫名地堵得慌。
她以為是自己的狼狽和陸硯南的趁虛而入,結果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誤會。
可誤會又能怎樣?
她和陸硯南,終究是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
“泠泠,你別難過,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想怎麽罵我罰我都可以,隻求你別生我的氣。”
段恬恬拉著她的手,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她是真的怕孟舒泠就此和她生分,更怕這件事鬧大,被陸硯南追究,也被孟家家長知曉。
孟舒泠壓下眼底的酸澀,輕輕拍了拍段恬恬的手,強撐著扯出一抹勉強的笑: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好心,隻是這事太離譜了。”
她沒法真的責怪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事已至此,責怪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她讓段恬恬先開車送自己回住處換身衣服,身上穿著陸硯南的襯衫,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剛換好自己的衣服,孟舒泠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爸爸”兩個字,她眼皮一跳,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孟澤坤向來對她管教嚴格,最看重孟家的臉麵,昨晚她一夜未歸,想必是已經被父親知道了。
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孟澤坤帶著怒火的聲音,威嚴沉重:
“孟舒泠,你現在立刻來孟氏集團我的辦公室!”
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話音落下,電話便被狠狠結束通話。
她拿著手機,心裏又慌又悶,卻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簡單整理了一下情緒,便打車趕往孟氏集團。
孟氏集團雖是京城老牌企業,卻比不得紮根百年、權勢滔天的陸家,這些年靠著和陸家的零星合作,才勉強穩住行業地位,
孟家跟陸家在老一輩那代有些淵源,孟老爺子曾是陸老爺子行政秘書。
孟澤坤向來對陸家人敬畏有加,也一直盼著能和陸家攀上更深的關係。
走進孟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空氣裏的低氣壓讓孟舒泠直覺不妙。
孟澤坤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陰沉,指尖夾著的香煙燃了半截。
“爸,我來了。”
孟舒泠垂著眼,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你還知道來?”
孟澤坤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他站起身,指著孟舒泠的鼻子,怒火噴湧而出,
“孟舒泠,你說說你,最近幹的都是什麽事!之前追那個陳珈讓,追得滿城風雨,咱們孟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大家都在背後看我們孟家的笑話,說你孟家大小姐倒貼男人!”
孟舒泠猛地抬頭,不服氣地反駁:
“我喜歡陳珈讓,我光明正大,哪裏丟孟家的臉了?”
孟澤坤被她氣得冷笑,聲音愈發嚴厲,
“光明正大一夜不歸家?昨晚你去哪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京頤國際酒店待了一整晚!跟陳珈讓待在一起的吧?孟舒泠,你是不是要把孟家的臉麵徹底敗光,你才甘心?”
他早就收到了手下人的匯報,得知女兒一夜未歸,還在陸氏旗下的酒店過夜,氣得一夜沒閤眼。
孟家雖是豪門,可在陸家麵前,終究是矮了一截,他最怕的就是女兒鬧出醜聞,影響孟家的臉麵。
“我沒有!”
孟舒泠急得辯解,可話到嘴邊,卻沒法說出昨晚和陸硯南的荒唐事,隻能攥緊拳頭,委屈又憋屈,
“我隻是昨晚喝醉了,在酒店休息了一晚,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孟澤坤語氣冷硬:“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從今天起,你給我在家閉門反省,不準出門,不準再提陳珈讓那個名字,更不準再出去招搖,好好在家待著,反省清楚自己的錯誤!”
“我不反省,我又沒做錯什麽,我憑什麽不能出門!”
孟舒泠性子本就倔強,被父親不分青紅皂白地責罵,還被禁足,心底的委屈和憤怒徹底爆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見她如此不服管教,孟澤坤臉色更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我告訴你,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陸家那邊,正在為陸硯南挑選聯姻人選,整個京城的名門望族都盯著這個機會,這對我們孟家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你這段時間老老實實待在家裏,收斂性子,別再鬧出任何醜聞,若是能被陸家選中,和陸硯南聯姻,咱們孟家就能徹底在京城站穩腳跟,你這輩子也能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孟舒泠徹底愣住了,她怎麽也沒想到,父親竟然打著讓她和陸硯南聯姻的主意。
那個冷漠討厭、讓她避之不及的男人,那個昨晚和她發生了關係的男人,父親竟然想讓她嫁給他?
一股荒謬又憤怒的情緒衝上心頭,她脫口而出:
“聯姻?我不可能和陸硯南聯姻!我孟舒泠就算嫁給任何人,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絕對不會嫁給陸硯南那種人!”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滿是抗拒,辦公室的門卻在此時,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周身散發著高貴疏離的氣場,正是剛和孟氏集團談完合作事宜的陸硯南。
他原本是折返回來,和孟澤坤敲定合作細節,卻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孟舒泠那句充滿厭惡的話。
陸硯南眉眼深邃,目光淡淡地落在辦公室裏的孟舒泠身上,薄唇微抿。
他顯然是將剛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孟董。”
孟舒泠順著聲音轉頭,對上陸硯南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