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京頤國際酒店,總統套房。
孟舒泠的意識昏昏沉沉,隻覺得渾身酸軟,提不起一點力氣,尤其是某個不可明說的部位。
她費力地皺了皺眉,思緒還攪在一團混沌裏,這是怎麽了?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搭在她皙白的肩頭,緩慢地撫摸著。
她猛地僵住,掀起眼皮。
所以方纔那些荒唐的片段,不是夢?
意識到現在自己什麽都沒穿的跟一個男人躺在床上,她抑製不住地發出一聲驚喘。
“啊!!!”
“吵什麽。”
身側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帶著被打擾的不悅,慵懶而冷冽。
孟舒泠倉皇地側過頭,一張清雋冷峻的麵容近在咫尺。
男人半撐著身子,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出一道淡漠的弧線,冷意內斂卻尊貴無比。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她在京城最討厭的人。
陸硯南。
這個世界一定是哪裏出了錯。
這是孟舒泠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第二個念頭就是,逃。
她條件反射地撐起身體,拽過被角就要往床下翻,動作倉促狼狽。
然而還沒觸到地麵,腰側就被一道強勢的力道箍住,整個人被重重地壓回了柔軟的被褥間。
陸硯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下頜線棱角分明。
他麵無表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尊貴疏離,冷豔得不近人情。
“陸硯南你這個混蛋!”
孟舒泠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你居然趁人之危!你……你放開我!王八蛋!”
她氣得語無倫次,眼眶泛紅地瞪著他。
若換作平時,對著這樣一張堪稱造物主偏愛的臉,她或許還會多看兩眼。
可現在,她隻覺得胸腔裏翻湧著委屈和憤怒。
陸硯南的眼眸瞬間沉了下去。
“孟舒泠,”
他叫她的全名,嗓音不寒而栗,帶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你再罵一句試試。”
大概是他的神情太過駭人,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孟舒泠到了嘴邊的第二句罵辭硬生生卡在喉嚨裏,莫名有些發怵。
“你……你先起來。”
她別開臉,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半截。
陸硯南看了她兩秒,緩緩鬆開了鉗製,直起身坐在床沿。
他側過頭,目光冷淡地落在她身上。
“昨晚的酒是你動的手腳?”
他語氣平靜,帶著點諷意,“故意的?”
“你放狗……!”
孟舒泠差點要罵出聲罵出聲,生生咬住了後半截,胸膛劇烈起伏著,“你想得美!我怎麽可能在你酒裏下藥,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隻記得幾杯酒下肚之後便天旋地轉,再醒來就已經是這副光景了。
陸硯南的眸光凝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幽深。
他唇角微扯,弧度裏沒有任何溫度。
他站起身來,背對著她撈起散落在地的襯衫,高大挺拔的背影很養眼,但孟舒泠現在無心欣賞,聽他冷言道:
“那最好,各取所需,出了這個門,誰都不欠誰。”
孟舒泠被他這話氣得想掐人中,可渾身的酸軟無力讓她連跟他對峙的力氣都沒有。
她緊緊裹著被子縮在床角,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上除了內衣,什麽都沒穿。
昨晚的衣服早不知道被扔到哪兒去了,壓根沒法見人。
她眼眶更紅了,又氣又急,聲音帶著哭腔吼道:
“我現在這樣子怎麽出門?衣服都沒了,難道要我穿著內衣就這麽走出去嗎?”
陸硯南剛把襯衫套上,釦子還沒扣完,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裹緊的被子上掃過:
“其實內衣也不用穿,什麽都不穿挺好看的。”
這話一出口,孟舒泠瞬間僵住,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差點沒背過氣去。
她瞪著他,這人剛才還一副高冷的樣子,現在又說這種話,是在故意撩她嗎?
沒等她開口反駁,陸硯南已經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拿出一件白色男士襯衫,隨手丟到她身邊的床上。
“穿這個,酒店的衣服還沒送過來,先湊合穿著。”
孟舒泠看著床上那件明顯大了好幾號的襯衫,手指攥著被角,心裏犯嘀咕。
穿他的襯衫是不是有點曖昧了。
可眼下她也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真的裹著被子出門。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陸硯南沒回頭,聲音裏帶著點催促。
孟舒泠咬了咬唇,不敢再耽擱,趕緊把襯衫往身上套。
她整理著衣服,心裏又氣又委屈,明明是他占了便宜,現在反倒像是她在麻煩他一樣。
這個陸硯南,真是她這輩子見過最討厭的人!
……
京頤國際酒店的旋轉門外,一輛亮著雙閃的白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副駕上的女人立刻探出頭,看見孟舒泠的瞬間,趕緊推開車門跑了過來。
“泠泠,你可算出來了!”
段恬恬抱著孟舒泠,愧疚道歉,解釋昨晚的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孟舒泠被她抱得一愣,看著段恬恬急得快哭的樣子,心裏的火氣先消了半截。
段恬恬是她的發小,也是陸硯南的表妹,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段恬恬性子軟,向來怕她那個高冷的表哥陸硯南。
整個京城,無人不知陸硯南的名號。
他是陸家這一輩的獨子,是紮根京城百年、權勢滔天的陸家唯一繼承人,更是執掌市值千億的陸氏集團的掌權人。
年紀輕輕便以哈佛商學院與金融係雙學位的頂尖成績畢業,回國後短短一年,便雷厲風行地肅清集團內部老派勢力,
將陸氏版圖拓展到全球多個領域,涉及地產、科技、金融、酒店等多重產業,
京頤國際酒店,本就是陸氏旗下的產業。
他手段狠厲,性情冷僻,容貌更是冠絕京城,是無數名媛擠破頭都想攀附的物件,卻向來不近女色,私生活幹淨得苛刻。
不怪段恬恬怕他,孟舒泠也怕。
孟舒泠拍了拍她的手,“怎麽了?先鬆開,你知道我昨晚闖了多大的禍嗎,我還沒緩過來呢。”
段恬恬心知肚明孟舒泠昨晚經曆了什麽,因為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她聲音帶著哭腔解釋:
“昨晚的酒,那杯加了東西的酒,原本是給陳珈讓的!”
孟舒泠的腳步一頓。
陳珈讓,是她偷偷喜歡了大半年的人,也是段恬恬的學長。
她一直知道段恬恬想撮合她和陳珈讓,卻沒想到會是用這種方式。
“我本來是想在酒裏加一點點助眠的東西,”
段恬恬越說越委屈,“昨晚是陳珈讓的生日宴,我想著你喝了兩杯有點暈,讓他送你回去,順便借著酒勁跟他表個白,誰知道那杯酒被我表哥誤拿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跟陳珈讓碰杯的時候,酒被服務員端錯了,表哥剛好坐旁邊,一口就喝了,而且、而且你後來進錯房間了,
我親眼見你進的是表哥的總統套房,我當時從監控找了半天才找到你,可是我太怕表哥了,沒敢把你從表哥房間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