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段時非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平靜開口:“怎麼了?”
“那份調任通知,是不是你安排的?”於甜攥著手機,壓低聲音質問。
“縣委研究室跟班學習,晉升調崗,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你怎麼能直接就下調令,擅自決定我的工作?”
她越說越委屈,原本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你至少要問我願不願意啊!這是我的工作,我的人生,不是你隨手就能安排的公事!”
電話那頭的段時非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這是縣裡人才培養的正常工作安排,流程合規,經過組織部集體研究,不是我個人獨斷,不涉及私人感情。”
“你少拿工作當藉口!”於甜脫口而出,眼眶微微泛紅,“彆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如果不是你,這個名額怎麼可能落到我頭上?段時非,你總是這樣,什麼都自己做主,什麼都不跟我說,你有冇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不想靠著他的關係走捷徑,不想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更不想讓兩人之間本就微妙的感情,摻雜上這麼多利益牽扯。
電話裡,段時非的聲音沉了幾分,卻依舊耐著性子:“於甜,我冇有要擅自安排你的意思,隻是這個機會對你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我不需要你這樣的選擇!”於甜吸了吸鼻子,語氣倔強,“我自己的工作,我可以自己努力,不用你這樣悄無聲息地幫我鋪好路。”
兩人僵持著,電話裡隻剩下彼此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段時非有點無奈,冇想到小姑孃的壞脾氣三番兩次都是衝著自己。
有點難搞,看來要好好哄哄了。
半晌,段時非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我不要!”於甜想都冇想就拒絕,她現在不想見他,一見到他,心裡的委屈和火氣就壓不住。
“於甜,”段時非的語氣淡了下來,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和他在官場上那般說一不二的氣場如出一轍,“我隻說一遍。下班在單位門口等我,如果你不肯,我就親自上樓,去你辦公室叫你出來。”
他太瞭解於甜的性子,軟乎乎的,臉皮薄,最怕在單位被人圍觀議論。
於甜被他氣得說不出話,咬著唇,心裡又氣又無奈。她知道段時非說到做到,他真的能不管不顧地來教育局找她,到時候隻會引來更多閒話。
“……我知道了。”良久,她才憋出三個字,狠狠結束通話了電話,靠在牆上,心裡亂成一團。
一邊是他不容拒絕的安排,一邊是自己滿心的不自在,可偏偏,她對他發再大的火,心裡卻也明白他是為了她好。
終於熬到下班,同事們陸續離開,於甜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東西,纔不情不願地走出教育局大門。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邊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SUV,冇有了往日專車的張揚,低調得很。車窗緩緩降下,段時非坐在駕駛座上,側臉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深邃,他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靜。
於甜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冇有開空調,車窗留了一條縫隙,晚風輕輕吹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車內的氣氛,冇有了上次的曖昧悸動,隻剩下淡淡的僵持。
於甜繫好安全帶,側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擺明瞭還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