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我和顧清予水到渠成訂了婚。
訂婚儀式在她的餐廳舉行。
兩方的親友還有餐廳、民宿的員工都來到了現場。
我媽穿著暗紅色的旗袍，舉著酒杯在賓客間穿梭。
她的眼角擠滿笑紋，臉上泛著紅光。
張阿姨坐在角落的陰影裡。
她看著我轉動輪椅下台，猛地站起身。
膝蓋撞在桌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霆。”
她眼神閃躲，卻還是握住了我的手。
“沈霆今天真帥氣。”
我客客氣氣說道：“謝謝。”
“是我們家楚楚對不起你，當年出了那麼大的事，楚楚都不告訴我們。”
我順手拿了包喜糖塞到她手裡。
“張阿姨，今天是我訂婚的日子。”
“過去的事，就留在過去吧。”
她僵在原地，欲言又止。
顧清予走過來，將一件羊絨毯蓋在我的膝蓋上。
“外麵風大，去休息室坐會兒。”
我點點頭，轉身推著輪椅走向走廊儘頭。
休息室的化妝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周北川靠在門框上，朝盒子揚了揚下巴。
“同城急送，指名道姓讓你親啟。”
我開啟包裝。
一條價值不菲的頂級藍寶石領帶夾靜靜躺在黑色緞麵上。
手機螢幕適時亮起。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條簡訊。
“沈霆，今天是你訂婚儀式，很抱歉，我不能到場了。”
是江楚楚。
我一目十行粗粗讀了那條資訊。
“這是我三年前就看中的款式，原本打算結婚時給你個驚喜。”
“你可能不信，我也曾無數次想象過你戴上它的樣子。”
“我以為你的眼裡隻有我，無論什麼時候轉身，你都會在那裡。”
“我以為餘生還很長，我們會一起牽手一直到白頭。”
“可不知不覺，我就把你弄丟了。”
“我跳槽去了中東的貨運航司。”
“可能幾年後或者更久以後纔會回國。”
“你收到的訊息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萬米高空了。”
“我已經冇有什麼能為你做的了，隻能祝你幸福快樂。”
我讀完那條冗長的資訊，隨即按下刪除鍵。
六年來，她冇送過我什麼貴重的禮物。
冇想到第一次送上的就是訂婚的祝福。
我合上絲絨盒子。
轉身將它拋向門口的周北川。
“閃閃的，小朋友應該喜歡，拿去給我乾女兒當玩具吧。”
周北川挑了挑眉，順手將盒子塞進大衣口袋。
“這玩具可夠沉的，我替我閨女謝謝你。”
顧清予推開休息室的門。
奧利奧也不管不顧衝了進來。
“奧利奧，老實點，一會兒要是撞翻了爸爸媽媽的訂婚蛋糕，爸爸就要剋扣你的口糧了！”
我撓了撓奧利奧的狗頭，笑著挽起了顧清予的手。
我不知道萬米高空有多冷。
但我會如你所願，往後餘生，在愛人身邊，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