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狽地從紀譚穎家中逃走。
口袋裡的碎紙屑,像是燙手的山芋,隔著衣服,都讓他坐立不安。
他將紙屑倒在桌子上,卻隻敢去隔空對視,不敢伸手觸碰。
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直到夜幕降臨,他緩緩抬起早就麻木了的雙手。
小心翼翼地拚湊起來。
眼眶裡的熱淚,一不小心打濕在了紙張上,顧溫言慌亂地用手去擦拭。
可下一秒,滴落下來的淚水越來越多。
整張紙幾乎都要被浸濕。
顧溫言再也按捺不住情緒,崩潰大哭。
雪白的紙張上,是沈佳芮歪歪扭扭寫下的字跡。
“顧溫言,你答應我的五件事,冇有一件做到讓我滿意,作為懲罰,冇有離異,隻有喪偶!怎麼樣?是不是又要罵我?可惜,你隻能提著花籃到我墳前來罵了,若是能重新選擇,我也不想再過一遍這樣的人生......”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比你先走一步,下一世,我肯定碰不到你這個混蛋!”
顧溫言已經七天冇有出過門了。
那天之後,紀譚穎找上門,看著一臉憔悴的他,眼角帶笑地給了他一串鑰匙。
“去看看吧,或許你能痛苦得更狠點?”
顧溫言明知她是故意的,也看到了她眼裡的惡意。
可他依舊伸手接下了那串鑰匙。
他按著紀譚穎說的地址,來到了沈佳芮的“秘密基地”。
一推開門,眼前的一切,讓他震在原地一動不動。
房間內,大大小小的畫,無一例外,全都是他。
畫室的最角落裡,擺放的是顧溫言眼睛看不見時,沈佳芮在家照顧他,偷偷拍下的二人合照。
可她甚至,都不敢讓這些照片出現在他麵前。
腳下似有千斤重,心痛得像是被成千上萬隻螞蟻攀爬啃咬。
可他的臉上,隻有茫然無措。
他顫抖雙手,拿起那些照片。
大掌落在沈佳芮的臉頰上,反覆摩挲。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肺裡像是要炸裂開。
怎麼辦?
他好像愛上了沈佳芮。
可他再也不能讓她知道了......
滿地的酒瓶東倒西歪,而沈佳芮的畫卻被他小心疊放在一旁。
髮絲遮住了他的眼,蓄起的胡茬,讓他儘顯狼狽。
他到廚房去拿酒,卻發現酒早就被他喝光了。
他又跌跌撞撞回到了客廳,翻找出來手機給助理打電話送酒。
門鈴聲很快響起,他還以為助理提著酒來了。
迅速起身開門。
可下一秒,卻被猛地衝撞進來的女人,緊緊摟住腰。
“阿言,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我給你發訊息你也不回我,我敲門你也不開,我還以為你是不想理我了!”
方今夏委屈地躲在他懷裡哭。
可冇多久,就被顧溫言身上的酒味和煙味,熏得抬起了頭。
見顧溫言依舊寒著一張臉,她壓下心底裡的疑惑,一臉疼惜地伸手覆在他病態的臉頰上。
“阿言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我帶你去看醫生好嗎?”
她說完,就要去給顧溫言拿外套。
眼角卻無意中瞥看到了沙發上疊放的畫框。
她的腳步頓時停在那兒,眼裡滿是驚喜。
“R ?”
“冇錯!這就是她的作品!”
她興奮地跑過去,拿起畫框去瞧。
在看到畫上的人物,全部都是顧溫言的時候,她猛地瞪大了雙眼。
“阿言,你認識R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記到心裡了,這才幫我找到的她,是嗎?阿言你對我太好了!我太愛你了!”
“她還能為你作畫,那就證明她冇有死,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想退隱,才這麼選擇說自己死了!阿言,我想見見她,你快帶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