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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觸目驚心的照片。
二十八樓的風,足以將一個成年人吹得搖搖欲墜。
她這是在用自己的命,逼我低頭。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119:
“喂,消防隊嗎?有人要跳樓,地址是......”
第二個,打給110:
“警察同誌,這裡有人以自殺相要挾,進行敲詐勒索。”
做完這一切,我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樓下,消防車和警車的紅藍燈光交錯閃爍,刺破了濃重的夜色。
很快,全副武裝的消防員破門而入。
另一些人則從樓頂速降,在張曉晴驚恐的尖叫聲中,一把將她從空調外機上拽了回來。
她被警察按在地上,還在歇斯底裡地衝我嘶吼:
“張曉陽!你冇有心!你竟然報警抓我!我是你親妹妹!”
我站在客廳中央,隔著人群,冷漠地看著她被戴上手銬帶走。
那張曾經熟悉的臉,此刻寫滿了瘋狂和怨毒。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癱坐在沙發上,感覺全身的力氣被抽空。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本能想結束通話,鬼使神差地,卻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柔而沉穩的女聲,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
“請問......是張曉陽嗎?”
這個聲音,像是從塵封了十幾年的記憶深處傳來,熟悉又遙遠。
我愣住了:“你是?”
“我是林一諾,你的高中班長。”
林一諾。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思緒。
我彷彿看到了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女,總是在我被數學題難住時,悄悄把寫滿解題步驟的草稿紙塞進我的課桌。
她是我少年時代,唯一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密。
“我......在網上看到了你家小區的視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曉陽,你還好嗎?”
一句你還好嗎,讓我的眼眶瞬間滾燙。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問我飛得高不高,隻有她問我,飛得累不累。
我哽嚥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似乎猜到了我的情緒,輕歎一聲:
“我看到你妹妹和你前妹夫發的那些東西了,曉陽,你不能再這麼軟弱下去了。”
“我現在是律師,專門處理經濟糾紛,關於房產和嫁妝的問題,我可以幫你。”
“你當年幫妹妹,現在該幫自己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我心中那把沉重的枷鎖。
是啊,我幫了她十年,現在,是時候幫幫我自己了。
第二天,我們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見了麵。
她比記憶中更加成熟穩重,西裝革履,眉眼間帶著律師特有的銳利。
但看向我的眼神,依舊溫和。
她仔細分析了我的情況,條理清晰地給出了幾套方案。
“房子在你名下,你有百分之百的處置權。”
“至於嫁妝,屬於贈與,既然婚姻關係未能締結,你有權要求返還。”
她專業的分析和堅定的語氣,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謝謝你,一諾。”
我由衷地說道:“律師費我會......”
“不用。”
她打斷我,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就當是......還你當年幫我補習英語的人情。”
我愣住了,冇想到她還記得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臨走時,她遞給我一張名片:
“有任何事,隨時打給我,彆再一個人扛著了。”
我握著那張尚有餘溫的名片,感覺心裡某個冰封的角落,開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