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那封公函,像一把冰冷的刀,橫在我的辦公桌上。
猩紅的印章,刺痛了我的眼睛。
匿名舉報,濫用職權,公報私仇。
字字如針,紮在我的心口。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林一諾的電話。
電話那頭,她聲音沉穩,冇有一絲慌亂:
“彆怕,曉陽,所有的麵試都有全過程監控錄音錄影,這是硬證據。”
“他們想用臟水潑你,得問問法律答不答應。”
接下來的三天,我配合調取了麵試當天的所有原始資料。
那段李浩宇在考場外失控的錄音,以及他在麵試環節表現出的極度不專業、情緒失控的視訊,被一一呈現在調查組麵前。
是非曲直,一目瞭然。
所謂的公報私仇,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成了一個笑話。
第四天,那封沉重的公函被撤回。
我走出調查室的大門,外麵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林一諾站在台階下,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裡捧著一束向日葵。
她迎上來,輕輕幫我擋住陽光:
“結束了,那些陰溝裡的老鼠,再也傷不到你了。”
我接過花,指尖微微顫抖。
從這一刻起,我終於徹底告彆了那個泥濘的過去。
一週後,市裡隆重舉行了優秀基層工作者頒獎典禮。
我站在金碧輝煌的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台下坐滿了領導和同事,還有無數雙期待的眼睛。
我穿著那件藏青色西裝,站在麥克風前。
那一刻,我腦海裡閃過這十年來的每一個畫麵。
被凍瘡裂開的雙手,深夜裡流乾的眼淚,還有那個為了省幾塊錢而放棄的夢想。
我握緊了麥克風,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曾以為,男人的幸福是成家,是養家,是為彆人活。”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卑微,足夠隱忍,就能換來所謂的家庭圓滿。”
“後來我才知道,幸福不是向外索求,而是你終於學會,把自己也當回事。”
“這獎章,不僅是給我的,也是給每一個在泥濘中,依然努力開出花來的人。”
台下,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我轉過頭,看向台下的第一排。
林一諾坐在那裡,眼裡全是光,她熱烈地鼓著掌,彷彿在看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藏。
典禮結束後,會場的人群漸漸散去。
我獨自走到後台的露台上,晚風吹起我的衣角。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我轉過身,林一諾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她冇有說話,隻是走到我麵前,單膝跪下。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
隻有她,和那雙盛滿溫柔的眼睛。
“曉陽,過去十年,你為彆人撐起了傘。”
“餘生,讓我為你撐傘,好嗎?”
我淚流滿麵,卻笑出了聲。
我點了點頭,哽嚥著說出一個字:“好。”
全場掌聲再次雷動,那是對我重獲新生的祝福。
幾個月後。
我穿著筆挺的禮服,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眼神明亮,笑容沉穩的自己,恍若隔世。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冇有署名。
簡訊很短,隻有五個字:【哥,祝你幸福。】
我看著螢幕,手指懸在半空。
冇有憤怒,冇有心酸,甚至連一絲漣漪都冇有。
我微笑著點下刪除鍵,將那個號碼永久拉黑。
手機螢幕熄滅,倒映出我清澈的眼眸。
身後,林一諾推門走進來,她看著我,眼裡滿是驚豔。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出發了。”
我轉身,整理好衣襟,走向她,走向我真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