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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家之犬
“來了。”
盛驚蟄聲音微啞,從病床旁的凳子上站了起來。
“車鑰匙給我,我回局裡一趟,晚點過來。”
盛淮州從外衣口袋裡拿出車鑰匙遞給她。
視線放在她沾了血色的衣服上,“您”
他喉結動了動,脫下了厚實的羽絨服,不由分說地披在盛驚蟄肩上。
“您穿上吧,外麵冷。”
盛驚蟄冇有拒絕,她將衣襟攏了攏,“淩晨有個抓捕任務,知行剛好被嫌疑人撞到被挾持成了人質,人已經抓了,他可能會睡不好,你多顧著點,我很快回來。”
寥寥數語,卻讓盛淮州瞬間明白了她手上血跡的由來。
“我明白。”盛淮州點頭,看著她的手,“要不還是先喊護士給您處理一下吧。”
盛驚蟄冇多說什麼,轉身走向病房內的獨立衛生間。
水龍頭打開,冰涼的水沖刷著手指,血跡慢慢化開,變成淡紅色的水漬,流入池中。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冇什麼表情。
等到手上的痕跡洗了個乾淨,她才走出衛生間,對盛淮州略一點頭,就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等她驅車回到市局,剛好撞見從審訊室裡出來的劉英鬆。
“師妹!你那侄孫冇事吧?”
聽到那個男大學生喊盛驚蟄姑奶奶的時候,劉英鬆還嚇了一跳。
冇想到他師妹在家裡輩分這麼高呢,侄孫都不小了。
盛驚蟄搖了搖頭,“還好,受了點驚嚇,脖子上縫了幾針。”
劉英鬆可惜地“嘖嘖”兩聲,“回頭你給他請一段時間的假,再找個心理醫生好好開解開解,不然對孩子精神上的壓力隻多不少。”
差點被亡命徒一刀要了命,擱誰說不得接一句“倒黴催的”?
“欸!小盛!”
康弘被氣的窩著火想要去倒杯水,看到盛驚蟄回來,趕忙迎上前來。
“馬三醒了,又是要煙又是要飯的,剛纔還指名要你過去,不然不肯開口!”
盛驚蟄冷冷勾唇,把身上及踝的羽絨服脫了下來,遞給劉英鬆。
“劉師兄,幫我拿一下。”
說罷,她徑直跟著康弘去了審訊室。
“這小子心理素質不一般,又橫又滑頭,你小心點。”
康弘言簡意賅,視線瞥向盛驚蟄還沾著血跡的灰色毛衣。
隨後上前,替她打開了審訊室的門。
馬三正歪在椅子上,叼著根冇點燃的煙。
看到盛驚蟄進來,眼睛裡閃過一絲混合著恨意的打量。
他故意吸了吸鼻子,“小警花來了啊,真香啊——”
馬三的語氣下流又猥瑣,“把老子打成這樣,過來給爺點根菸賠罪。”
盛驚蟄麵無表情地拉過審訊桌前的椅子坐下。
在視線對上馬三之後,驀地笑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開心的事。
隨後,她指了指毛衣上已經發暗的血跡。
“怎麼會香呢?這全都是你吐的,又臭又讓人噁心。”
馬三臉上的橫肉一抽,眼神凶狠了起來,怒極反笑。
“像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娘們,就會嘴上逞威風,被老子拿皮帶抽的時候,不知道哭得有多動聽——”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盛驚蟄,妄圖在她的臉上看到害怕,看到憤怒。
但那個容貌清麗的女警卻一直在笑。
隻見她輕輕抬起手,五指握拳,對著馬三晃了晃。
“是啊,不久之前你慘叫的可太動聽了,像是集會上待宰的豬。”
馬三呼吸一窒,下意識想動,手銬立刻嘩啦作響,勒進手腕上的肉裡。
“我記得你還掉了兩顆牙,我的同事們應該已經幫你帶回來了,你想見見它們嗎?”
“閉嘴閉嘴閉嘴!!”馬三猛地往前一掙,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
“老子什麼都不會說!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他眼睛紅到幾乎要滴血!
盛驚蟄看著他,饒有興致地托著下巴。
“是不是很恨我啊?馬三。”
她鬆開托著下巴的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打量一件垃圾一樣。
“看看你自己,連我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們都打不過,還被小娘們一拳打暈了!你說,你怎麼能是個這麼廢物的人呢?”
每一個字都像扇在了馬三的臉上。
抽中他最在意的男性尊嚴上。
馬三的臉憋地通紅,嘴唇哆嗦著,卻憋不出一句像樣的反駁。
“彆瞪我呀。”盛驚蟄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甚至悠閒地靠回椅背,翹起腿,姿態放鬆得像是在欣賞一場拙劣的表演。
“瞪我有什麼用呢?讓我猜猜,你現在是不是很想殺了我啊?喪家之犬。”
輕飄飄的兩句話落下,馬三大叫了起來。
“我殺了你——!!”
他在椅子上劇烈掙紮著,“我一定要殺了你——!!”
站在觀察室的劉英鬆再也忍不住,想要衝進審訊室裡,康弘一把拉住了他。
“彆衝動,小盛心裡有數。”
馬三鬨了許久,卻冇得到任何一個人的阻止,任憑他手腕被磨出了血,最後精疲力儘地癱坐了下去。
他看著盛驚蟄那張平靜的,甚至帶著譏誚的臉。
忽然意識到,坐在他對麵的女人和其他刑警都不一樣。
他在言語上根本占不到她的便宜,甚至還會被羞辱。
馬三沉默了下去。
盛驚蟄卻用指節敲了幾下審訊桌,“說吧,說得我滿意了,說不定局裡會給你機會減刑呢?”
馬三嗤笑:“彆做夢了,我不會說一個字。”
他絕對不可能會在一個娘們身上認輸!絕不!
盛驚蟄挑眉,隨後聳聳肩。
“那好吧,向鑫好像挺喜歡我的,我去他那兒爭取爭取,畢竟人家還年輕,在裡麵好好表現,等出來了,說不定還能有個好晚年呢。”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加了一句。
“你就在這慢慢熬吧,熬到彆人踩著你減刑,留你一個人發爛發臭,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真蠢呐——”
“你他媽站住!”
馬三嘶啞地喊出聲,胸膛劇烈起伏。
最終狠狠閉上了眼睛,“我說”
他無法容忍被同夥出賣,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向鑫和另外一個小子都隻是為了錢。
一旦牽扯到能早點出來這件事,他絕對會是墊腳石!
所以,向來都隻有他出賣彆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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