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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活得也還像個人
盛驚蟄見侄孫發現了真相,眼底笑意更深。
“起來吧。”她聲音溫潤,“我這次來不是來抽你的。”
盛知行眨巴眨巴眼,將信將疑地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小心翼翼地問:
“那那是乾什麼啊?”
“來看看你。”
盛驚蟄說著,目光轉向另外三個極力降低存在感的男生。
“我聽你室友說你們晚上要去聚餐?”
“是啊,最近真的被複習折磨死了,恨不得把書啃進肚子裡!”
盛知行猙獰著一張臉,從書桌下麵把記滿筆記的本子拿出來。
“您知道這玩意兒有多要命嗎?”
盛驚蟄伸手,把本子接了過來,隨意翻看了兩頁。
“寫的還挺滿。”
盛知行感覺到自己被誇,立刻支楞了起來,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那是!我可是頭懸梁錐刺股!您看我這黑眼圈!”
他誇張地指著自己眼下並不明顯的淡青色。
盛驚蟄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指尖點了點本子。
“寫來安慰自己的吧?不然怎麼掛科掛的整個係都出名?”
“呃嗬嗬”盛知行乾笑兩聲:“您要相信我啊,我用功著呢”
盛驚蟄把本子還給盛知行,“行了,我也不是來教訓你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走吧,我帶你們去吃頓好的,補補腦子。”
“真噠?!”盛知行當即就把身上的睡衣給脫了,像個大傻子一樣哼起了歌。
待到穿戴整齊,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
扭頭髮現他室友們還呆愣在原地。
“你們快點的啊!彆讓我姑奶奶等!”
三個室友這回真是不好意思了,連連推辭。
“真不用了,這太破費了。”
“是啊,我們隨便吃點就行,你和你姑奶奶去吃吧。”
“剛纔吃了桶泡麪已經飽了。”
盛驚蟄知道這群孩子靦腆,她微微笑道:“不用跟我客氣。
我們家知行向來不著調,這兩年多虧你們照顧,現在活得也還像個人。”
盛知行:?
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啊?!
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三個男生也就應下了。
於是,一行五人出了宿舍樓,盛驚蟄聽盛知行的,帶他們去了隔壁區一家中高階的海鮮自助。
一頓飯的功夫,她和幾個室友隨意聊天。
話題從學業聊到未來規劃,再聊到他們宿舍裡發生的趣事。
她說話不緊不慢,總能接住話頭,又能在恰當的時候引導話題。
讓盛知行的室友們最初那點拘謹和緊張,在她溫和的言語中消散了大半,甚至開始主動問些問題了。
“姑奶奶,您看起來好年輕啊!真的是知行的姑奶奶嗎?”
一個室友終於忍不住好奇,“而且為什麼他滑跪的這麼自然?”
盛驚蟄笑了笑,“嗯,千真萬確。”
剩下的一個問題盛知行幫她回答了。
“我姑奶奶是少林寺出來的,她抽我都不用眨眼,我要是滑跪的不快,結果都是悲慘的懂不懂?!”
一桌人說說笑笑,直到幾個男生吃撐,不住的打嗝纔算結束。
幾人正要準備離開,餐廳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靠門口的方向,似乎有什麼爭執。
盛驚蟄拿包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側過頭。
不像是普通的爭執。
她朝著對麵正抬頭張望的幾個年輕人溫聲道:“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結賬。”
話音剛落,一聲厲喝傳來:“警察!站住!”
緊接著是桌椅碰撞和人群驚呼的聲音。
一道身影從門口方向竄出,慌不擇路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衝來!
那人手裡赫然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麵目猙獰,瘋狂揮舞驅趕著擋路的人。
“啊——!”餐廳裡頓時一片驚叫。
眼看著持刀男子越來越近,盛驚蟄動了。
就在男子跑到她身側之時,她的右手瞬間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肘關節,拇指發力向下一按!
“呃”
男子拿著刀的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劇痛,五指一鬆,短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盛驚蟄左腳向前一勾,正絆在對方前衝的左腳踝處,藉著對方身體失衡的瞬間,扣住手肘的右手向下一帶一擰!
“砰!”
一聲悶響,那凶悍的男子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就已經被一個乾脆利落的小擒拿動作死死按在了地上。
臉貼著冰涼的地磚,被反剪的胳膊傳來脫臼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哀嚎。
整個過程隻發生在呼吸之間,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餐廳裡霎時寂靜,隻剩下被製伏的男子那粗重的喘息和痛哼。
幾個穿著便衣的男人這時才衝了過來。
為首的人眼神銳利,看到眼前的情景明顯一愣。
隨即目光落在用一隻手就製服了逃犯的盛驚蟄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迅速掏出手銬上前。
“哢嚓”給地上的人銬上,交給同伴。
然後直起身,看向盛驚蟄,眉頭微挑,笑了起來。
“驚蟄?”
盛驚蟄此時也鬆開了手,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聞言抬起頭,看向那位便衣警官,臉上露出笑意,微微頷首:“劉師兄,好久不見。”
被稱為劉師兄的男人叫劉英鬆,正是盛驚蟄大學時期高她三屆的師兄,如今是京市刑警大隊的一員。
劉英鬆眼中儘是讚賞,“真是你!剛纔那一下可真是漂亮,功底一點冇丟啊!”
他上下打量著盛驚蟄,“怎麼畢業之後就冇訊息了?教授前段時間還跟我打聽你呢!你這是?”
“帶家裡的孩子一起吃個飯,師兄您這是?”
她冇問太細,劉英鬆“嗐”了一聲。
“這小子入室搶劫,還把屋主給傷了,逮了他兩天,差點讓他給跑了。”
他簡單解釋了兩句,目光卻一直冇離開盛驚蟄,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惋惜。
“說真的呀,你畢業之後乾嘛去了?以你的成績和能力,當年留校或者進係統,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盛驚蟄將擦過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聞言隻是淺淺一笑。
“師父身體不好,我回去侍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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