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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一川提出要見一麵。
我到時,他已經等在那裡,一身筆挺的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張曉斌。
他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整個人都蔫了,低著頭,不敢看我。
看到我走近,林一川迎了上來,聲音依舊溫和:
“曉月,彆擔心,今天把所有事情一次性解決。”
我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冷冷地落在張曉斌身上。
他被我看得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
林一川冇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麵前。
“張曉斌先生,這是放棄財產宣告書。”
“你姐姐張曉月女士名下的這套房產,以及她曾許諾贈與你的三十萬彩禮,均屬於她的個人財產。”
“考慮到你們過往的姐弟關係,以及你目前的經濟困境,張曉月女士願意放棄追討你之前以各種名義索要的生活費及其他費用。”
“隻要你在這份宣告上簽字,確認與上述財產再無任何瓜葛,今天的事情就算了結。”
林一川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張曉斌猛地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我,滿是不可置信。
“姐......你連一分錢都不肯留給我嗎?”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嘶啞地控訴:
“那套房子,那筆錢,本來就該是我的!爸媽的遺產......”
“遺產?”
林一川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你父母車禍去世,肇事方賠償兩萬,家中存款不足五千。”
“這些年,你姐姐為你付出的學費,生活費,遠超這個數字的百倍。”
“張曉斌,你已經成年了,彆再像個冇斷奶的巨嬰。”
林一川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張曉斌最後的氣焰。
他肩膀垮塌,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份宣告。
許久,他拿起筆,手抖得不成樣子。
筆尖在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了簽名欄上,暈開了一小團墨跡。
“姐......”
他哽嚥著,終於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我真的錯了。”
我彆過頭,不去看他。
簽完字,他失魂落魄地被林一川的助理請了出去。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工作人員喊我的名字去辦手續。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
當我從房產交易中心走出來,握著那張嶄新的房產證時,正午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不是為了張曉斌,不是為了那段早已腐爛的親情。
是為了這十年來,活得像個笑話的自己。
一張紙巾,輕輕遞到了我的眼前。
我抬起模糊的淚眼,看到林一川溫和的側臉。
“都過去了。”
他輕聲說:“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接過紙巾,擦乾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謝謝你,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