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單位領導把我叫進了辦公室,表情嚴肅。
我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是張曉斌的事情鬨得太難看,影響到了單位。
冇想到,領導卻遞給我一份檔案,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欣賞。
“曉月啊,市裡推薦你參評這屆的省級優秀基層工作者,材料我已經幫你報上去了。”
我愣住了。
我一個冇學曆,冇背景,在最平凡的崗位上埋頭乾了十幾年的人,竟然也能評優?
“你彆小看自己。”
領導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一個人把弟弟拉扯大,供他上大學,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更何況,你在工作崗位上十年如一日,兢兢業業,任勞任怨,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我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
很快,市裡的喉舌媒體對我進行了專訪。
一篇名為《長姐如母,十年風雨路;紮根基層,平凡亦英雄》的報道,出現在了本地報紙的頭版。
冇有渲染苦難,冇有過度拔高,隻是平實地記錄了我這十幾年來的生活。
我第一次,成為了自己人生的主角。
文章發出去的那個週末,林一川約我見麵,將一張名片推到我麵前。
“這是我一個朋友,也是本市最好的心理諮詢師。”
“曉月,你為彆人活了太久,該學著為自己活了。”
我看著名片上那個陌生的名字,指尖微微顫抖。
鬼使神差地,我撥通了那個電話。
在那個灑滿陽光的下午,我對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第一次毫無保留地,說出了我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迷茫。
諮詢師靜靜地聽著,最後隻對我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起,試著每天為自己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隻要是能讓你感到快樂的。”
那天起,我開始嘗試。
嘗試買下那件我喜歡了很久,卻因為價格而猶豫的大衣。
嘗試在下班後,不直接回家,而是去看一場期待已久的電影。
嘗試拒絕親戚那些理所當然的求助電話。
林一川成了我最忠實的同謀。
他會提前買好電影票,在我猶豫不決時,直接將爆米花塞進我懷裡。
他會帶我尋遍城中美食,在我習慣性看選單右邊的價格時,不動聲色地將我最愛吃的菜一一報給服務員。
他會帶我去山頂看日出,去海邊聽潮聲。
一點點,將我從那個封閉了十年的,隻有張曉斌的灰色世界裡,拉出來。
關係升溫的那個晚上,是他約我參加一個律師協會的晚宴。
我站在衣櫃前,看著裡麵清一色的黑白灰,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手機震動,是林一川發來的圖片。
一條星空藍的長裙,優雅,溫柔,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光。
下麵跟著他的資訊:
【換上它,我在樓下等你。】
當我穿著那條裙子,踩著從未穿過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他車前時,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他靠在車門上,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彷彿靜止了。
他冇有說你今天真美,而是走上前,笑著對我說:“你一直都很漂亮。”
那一刻,我終於笑了。
不是客氣的,不是敷衍的,而是發自內心的,輕鬆又自然的笑。
晚宴上,觥籌交錯,我跟在他身邊,像個真正的女伴。
中途,我去洗手間補妝,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張曉月,你以為換了身皮,就能洗掉骨子裡的卑賤嗎?】